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
"祝姐,他们认真的。法务已经在拟材料了。钱总的原话是——'祝衍清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就成全她。'"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们自己捅了马蜂窝。现在要把蜂蜇的伤口说成是我拿刀划的。
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记者——还算认识,以前帮过他两次独家。
"衍清姐,你前公司那边有人在给我们递通稿,说你在职期间私自挪用公司安抚资金和泄露客户隐私。这个稿子我们收到了三家同时投的,想跟你确认一下。"
"通稿谁写的?"
"署名是方知予。"
我闭了一下眼。
"那些转账都是我个人银行卡打的,流水在我手里。安抚方案从来没签进过公司系统,因为公司根本不承认那些受害者的存在。"
"所以……"
"所以他们在撒谎。但你先别发,给我两天时间。"
"衍清姐,你确定?现在全网都在——"
"两天就够。"
6
"祝衍清,你出来!"
第二天中午,新公司楼下闹起来了。
小林举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横幅上写着八个大字——"行业叛徒祝衍清"。旁边还站了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举着手机在拍。
安保拦在大厅门口。我站在安保线内,隔着玻璃旋转门看他们。
小林穿着前公司的工牌,脸涨得通红,对着镜头声嘶力竭。
"祝衍清在公司的时候偷偷把客户信息卖给竞对,一跳槽就引爆危机搞垮老东家!这种人就是行业的蛀虫,新公司敢用她就是同伙!"
旁边拍视频的人配合着喊:"对,就应该让她社会性死亡!"
贺总从电梯里出来,看了一眼门外的闹剧,再看了一眼我。
"需要我报警吗?"
"不用。让他们拍。"
"你确定?这视频传出去——"
"传得越广越好。"
他看着我的表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
小林在外面嚷了四十分钟。嗓子哑了之后开始打电话搬救兵——我听到她在对着手机喊:"知予姐,我在她楼下了,视频发了三条了,你那边热搜买了吗?"
她没开免提也没压声音,一字一句透过玻璃传进来。
方知予的声音我听不到,但能从小林的反应猜出大意。
"好,我再加把火。"
小林挂了电话,又对着镜头来了一段。这次她换了台词,加了哭腔:
"祝衍清当年带我入行,我一直叫她祝姐。可她居然做出这种事。那些受害者的信息,她拿到新公司去当了投名状。我的心都碎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没有眼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站在玻璃门后面,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我在做另一件事。
手机里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周深,某省级媒体调查部主编。上次的独家就是给他的。
再往下翻——李桐,央媒财经口的资深记者,跟了我六年的线人关系。
再翻——陈予薇,头部都市报深度组组长,两年前儿子早产住院,我陪她跑了三个凌晨。
一个一个拨过去。
每通电话不超过三分钟。
"周主编,是我,祝衍清。有一份完整的时间线和证据链,关于某品牌三年来在婴幼儿产品品控上的系统性问题,您有兴趣吗?"
"衍清?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之前我还想保他们。现在不想了。"
"证据包括什么?"
"受害婴儿的完整诊疗记录、产品批次追溯表、我个人三年的医疗垫付流水,以及品牌方内部知悉品控缺陷却选择隐瞒的沟通邮件截图。"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