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奇站在高处眺望着城中,视线找了半晌终于定在了一个血潭上。
沿途走去,满地碎裂的尸体散发出令人恶心的味道,成群的苍蝇盯在上面,或者嗡嗡地在空中喧嚣飞窜。那血潭位于一处低洼,周边尽是些颓败的矮房,成堆的垃圾环绕。
他们走到血潭旁,一股腥臭扑鼻而来,胸腔涌上强烈的呕吐感。
河风用衣袖掩鼻,尽量不失仪态,“夏公子是觉得这血潭有何怪异之处吗?”
夏奇将两侧发带塞进鼻子,“没什么,好奇这血潭中的血怎会干的那么快。”这血潭不大不小,现在天气己渐进秋天,而画卷不过是几天前画的,上面所描绘的潭中近乎到溢出的血,如今眼前却只有底部和边缘留下已经干涸的血迹。
忽然附近闪过一个虚影,几人立即追上去。不管是人是鬼,总会了解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穷追猛舍地跟到了一棵树下,人影就消失了。夏奇仰头看向这棵树,空落落的,一片叶子也没有。
这时,青冥走到树前凝神片刻,继而道:“你把鬼玉取下,按那天我在墙前做的手势对着这棵树比划。”
夏奇怔了一下,从山洞出来后他一路像是没看见自己,更别提说话了。闷叹口气,拿出鬼玉比划了几下,突然脚下出现一个大洞,三人随即掉了下去。
洞内漆黑一片,但却不是那种潮湿阴凉,而是一股热浪卷袭。夏奇掉下来后没有想象中的要摔断几根肋骨,而是感到身下软软的,伸手摸了摸,是一个人,于是点燃一张符咒看,青冥躺在地上,双手将他拦腰轻箍在胸前,或许后背应是被撞击得有些猛了,脸上冒出了些冷汗。
夏奇忙起身扶起他,“是不是后背又伤着了,脱下衣服我再看看。”
青冥挤出一个笑,“伤口没事。”
夏奇摸摸鼻子,“你不生气了?”
青冥轻声道:“你大概忘了,我和你说过,我不可能会真的生你气。”
洞内的某处角落传来一阵轻咳,示意他们这儿还有一个人在。夏奇尴尬地退后几步,眼神向四周看去,这是一个地下石窟,墙壁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的孔洞,向蜂巢一样,而那些孔洞大小刚好能够容纳一人进去。
将头探到孔洞前,一股热风刺激到眼睛也差点流泪,耳边似乎隐隐约约是挣扎喊叫的声音。他斟酌了下,趁青冥没来得及阻止自己率先进了孔洞。向前走了半晌,耳边喊叫声逐渐变得清晰,不同于之前山洞那怪物的吼叫,这次是人的凄厉声。
洞内错综复杂,转过了不知多少弯后,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他们猜想那便是出口,于是慢慢靠近。可没想到的是,这洞口外竟是火山深渊,底部炽热的岩浆沸腾着,灼热的气息渗透到空气中,让人呼吸困难。
夏奇紧贴着石壁,给身后两人留出一些空间看到下面的景象。
河风愕然,“当初迁国至此时,并没听说过此处的地下竟然有座火山。”
青冥伸着手将夏奇往里拉了拉,再向外看去,道:“那岩浆里像是有人,确切说来是魂。”
魂?岩浆里?夏奇闭上眼睛先感知这四面八方的惨叫来自何处,随即猛然抬眼,目光凝聚在岩浆中。半晌,一个火焰浪花卷过,岩浆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举着双手,像是在火海中挣扎求救。
河风红着眼,不敢置信道:“这下面呼喊的魂魄可是这几座城池死去百姓的亡灵?”
夏奇沉默不语,忽然他注意到那些魂的手上,都缠着之前在秋凉山看到的那几只魂手上的魂链。心生疑虑,于是看向青冥,示意他仔细看下面的魂。
这时,石窟内自外向内传入一阵吼叫,深渊下面的岩浆开始汹涌,卷着火舌往上冲去。
夏奇与那火舌擦肩而过,喊道:“快离开这儿,那只怪物怕是冲破了我的符咒,正煽动岩浆袭击我们。”
话音刚落,一道岩浆柱腾空而起,奔腾涌进洞穴之中。
他们三人慌忙向回走,可石窟内到处都是分叉口,不一会儿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条路上了。夏奇眼见身后的岩浆不停逼近,于是停住从身上拿出一串符咒,划破手指,以血为祭,在面前的路口处设了个隔绝封印。
那汹涌的岩浆在那封印前不停撞击着,却无法击破。
现在已没有了退路,看着眼前这不熟悉的岔路,夏奇纠结着该走哪一条。青冥在岔路的两边,转了转,手指向其中一条,道:“就这条路吧。”
夏奇迷惑不解,“你认识路?”
青冥道:“这条路下面有往返的脚印,而且一层叠一层,应是有人经常走这条路,也或许是刚刚我们在血潭那儿看到的虚影。”
夏奇仔细瞧了下,还真是。正要抬脚前行时,见河风愣坐在一旁,还没从刚才看见那些死魂的景象中过来,便上前把他拽起来拖着进了那岔路。心道,这孩子心里是受了大刺激了。
这条路走了半晌,出奇得竟然再没遇到过别的岔路,也许还真是个出口。
但是,这种想法持续了一个时辰后,夏奇筋疲力尽道:“青冥,你确定我们能出去?我们都走了一个多时辰,都说‘一条道走到黑’,我们这真是沿着一条道不停走到黑了。”
青冥低声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相信我,会出去的。”
“哎~”昏暗的符火下一声极长的叹声。
又过了一个时辰,夏奇彻底要崩溃了,还是没走出去。这条路安静非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遇到,他们就这么一直走着,走着,走到心里逐渐奔溃,还不如直接让他与那怪物对决来得爽快。
乍然,一直安静的河风突然出声,“前面好像有人说话。”
夏奇仔细聆听后,立即快步向前走去,在一条沉寂的暗道里走了共近三个时辰,实在是憋闷。
可出了暗道,他愣住了。这里不是前一晚他和青冥来的那个地下洞穴吗?巨大的铜炉仍稳立于那儿。他们这是离开了孤城,又回到国都了?
青冥走出来也是一怔,随即向四周环顾了下,“趁现在没人,我们先出去,事情回去后再说。”
三人只有河风一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见夏奇和青冥两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了最上层,一头雾水道:“这是何处?夏公子你们又怎会对这儿如此了解?”
夏奇道:“等出去后再和你解释。”
闻言。河风跟在他们身后不再言语,直至回到家中。
他坐在堂前,额上一个大写的‘川’。良久,缓缓道:“二位公子必是知道些什么,劳烦告知。”
夏奇酝酿了一会儿组织下语言,又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刚刚我们出来的那个地下洞穴,昨晚我已经和青冥悄悄去过一次,不过那地方能与孤城连在一起是我没有想到的。”
河风道:“夏公子怎么会去那?”
夏奇讪笑两声,“昨夜睡不着,我们就随便转转结果不小心闯进那里面。”
河风低头沉思,少倾,又道:“那夏公子您之前说的异样可是和这几件事有关?”
夏奇道:“或许吧,我还需要再琢磨一下。”河风心知他没有说出全部所知,可又不好强求,眼神徘徊片刻便只能告声辞进宫禀告遇到的事情。
待他走后,夏奇立刻换了副严肃的神情,道:“我猜想那铜炉和孤城下的火山便是造成十方国消亡的原因。昨晚我们看到,铜炉中溅出的液体冷却后变回膨胀形成大石,我的猜测是有人运用技法将岩浆灌入铜炉,再杀死几座城池的百姓,将血汇聚成潭,施以斗转星移术将铜炉与血潭连接在一起,练成邪物。这岩浆冷却变成岩石理所当然,若注入血液,便如同注入生命,所以冷却后它会成长。而秋凉山应该是这铜炉出了事故,爆炸的瞬间液体冲天而出,现在秋天凉气大,那液体冷却成形更快了些,便骤然形成了一座大山。”
青冥‘嗯’了一声,接口道:“没错。刚刚我们是从地下洞穴的第二层的洞口出来,这洞中的石路每层都有一个通往别处的洞口,应是方便缩移铜炉与其他城池的血潭建立的连接。”
夏奇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道:“那岩浆中的鬼魂和我们之前在秋凉山看到的鬼魂一样带有魂链,可我想不通既然已经以它们的血液去练邪物,那还捆住鬼魂是做什么?只是扔在岩浆里,又没做什么,为何不让这鬼魂去地府投胎?”
青冥垂下眸子,思量了半晌,缓缓道:“大概是我之前忽略了一件事情,我曾听说如果有怨气极大而又被封印的邪灵,它若想冲破封印,必需用魂链缚住万千鬼魂锁在一处不能脱逃之地,以鬼魂的怨气替代自己的怨气被封印在这儿,便能重获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台上~记者:鬼王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从来不会对夏奇生气呢?我都觉得他一直拒绝您很过分呢?
青冥: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
台下~元笑:是爱呢!
阿言:因为爱呢!
宁信:呵呵,因为爱!
夏奇:死鬼,低调!
(喜欢的宝宝麻烦点个收藏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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