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遥几乎刚站过去没多久,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这不是,白二少爷?”
白遥转头看过去,看到两个锦衣公子。
不认识。
白遥默默盯着他们,那两人本就是京城纨绔,来红庄玩的,如今看到白遥这么一个京城有名的美夫郎站在红庄门口,又用那种脉脉含情的目光看着他们,当下就是一阵心痒。
他们两人走过来,其中一个笑着说:“白二少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白遥看着他们两人,装出一副十分忧愁难过的模样,说:“我来找我夫君,他已经五日未归了,这个什么红庄的人,往我府上送信,说杨世子赊账了五千两,让我送银子来,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我怕他出事,就急急忙忙赶来了。”
说着,他微微垂头,脸色着急中带着点慌张无助,声音也越来越低。
如此美人,如此情景,真是我见犹怜,很难不心生同情。
他那模样,分明就是连红庄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单纯就是担心丈夫出事,所以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那两位纨绔公子,都怀疑白遥身上并没有五千两。
毕竟武昌伯府的情况,京城里无人不知。
另一个心生同情,也抱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想着给白遥卖个好,帮他一忙,这以后,白遥肯定要念着他的恩,一来二去,说不定……
于是便低声说:“白二公子可知,这红庄是什么地方?”
白遥睁着那双墨玉般的眼睛,清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不是酒楼吗?世子爷经常来这里吃饭,你们也经常来吧?”
男人:“……”
那两个年轻男人对视一眼,心中都知道,杨琦栾花费的五千两,肯定是拿去包花魁去了,还吃饭,黄金做的吗一顿饭就要五千两?
这白二少爷真是有够蠢的。
不过,普通人蠢,那是惹人厌,但若是绝色美人蠢,那就是可爱了,蠢一点,笨一点,才好得手,才好掌控啊!
那两人看着白遥一副窘迫的样子,于是便说:“你是不是不够钱?五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白遥一听,神色更是窘迫了,他看了对方一眼,又很快垂头,小声说:“不,不太够……”
一人道:“哎,这杨世子可真是混账,自己赊下的账,竟然不还,还让店家找到自己妻子跟前,这男人当的,可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他看着白遥垂着头,露出细长的脖颈,白皙的耳垂在黑发中若隐若现,这美人,不仅仅美了那张脸,就连身段骨相,都是千里挑一的。
想当初,到武昌伯府说亲的人,差点没把武昌伯的门槛踏破。
这当中不乏有些天潢贵胄,但是最后却便宜了杨琦栾那混账。
而那混账却不知道珍惜,成亲后依旧出来沾花惹草,夜不归宿的,许多人背地里嫉恨的不行。
“这样,我先替你垫着吧,你日后再还我也是一样的。”
白遥抬头看他,露出感激的眼神:“真的吗?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对方被发好人卡,喜滋滋的,当即从怀里拿出三张千两的银票来。
都是京城贵府家的纨绔,从来不缺钱花,但是五千两毕竟不是小数目,那人只拿出三千两,又冲好友使了个眼色。
两人的心思彼此都明白,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甘情愿掏出银票,凑够了五千两递给白遥。
白遥接过感激的接过银票,对那两人说:“两位公子先留步,今日你们二人借我夫君五千两平账,我该给你们一个凭证,日后你们也好拿着凭证,找我夫君要钱。”
那两个人听着,觉得这话有理,确实需要个凭证,要不然对方拿了银子,翻脸不认怎么办?
白遥口口声声我夫君,那两人就默认这五千两是借给杨琦栾的了。
这时正好有其他的公子哥路过,见到认识的,便打个招呼。
有人停下来问:“怎么回事?”
他们发现白遥,当即也停住脚步,一直盯着白遥看,都不走了。
好几个人围在这里,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好些人都看过来。
白遥欲言又止,那两个人便帮他解释:“还不是那杨世子在红庄赊了五千两不还,白二少爷担心他出事,所以过来找他,但因为银子不够,所以我们借了他一点。”
赊账是常见的事,都是贵府世家的公子,谁都要面子,有时候被人激到了,就会冲动消费,银子没带够就记账呗,反正下次来肯定会还上。
他们不敢不还,一是不敢让父母知道,二也是因为要顾忌家族颜面。
若是被红庄的人拿着单子上门催账,那才真的丢人。
毕竟红庄可是青楼。
狎妓不给钱,杨世子可真是要出名了。
那些年轻的公子哥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讨论着杨世子,都说他这下可真是没脸了。
不过他们说话也尽量克制着,顾忌着白遥在场,没敢说太放肆的话。
白遥拿出一个玉佩,那确实是杨琦栾的东西,原主喜爱杨琦栾,任何一个对方的东西,都当成宝贝似的。
白遥递给那两个青年,说:“若是世子爷不认,你们且拿着这个,到侯府去找夫人就行。”
那两个青年接过玉佩,看了一眼,便见玉佩背面刻了杨琦栾的字,还有广宁侯府的家徽。
众人在那说说笑笑了一阵,多数人便都进去了红庄。
白遥跟那两人道谢,那两人便低声问:“白二少爷怎么回去?不如让我们送送你,如何?”
白遥摇了摇头:“多谢二位好意,我夫君还在红庄里,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
那两人一听,又对视了一眼,既然杨琦栾在,他们就不敢放肆了。
但是若是遇上了,当面嘲笑两句还是敢的。
等那两人终于离开之后,杨琦栾狎妓不给钱,让自己妻子送钱过来平账的事立即传遍了小半个京城了。
白遥把银票收起来,方才柔弱慌张的表情一秒消失,他十分淡定的继续站在那。
他的护卫低声说:“二少爷,既然世子爷赊了账,不如小的去找侯府总管送银票过来?”
五千两呢,可不能让自家少爷垫付。
白遥笑了一声,说:“他算什么狗东西,值得你替他跑这一趟?”
杨琦栾确实有赊账,但也就是几百两罢了,但是红庄的掌柜可不会对外说。
有人问,那确实是赊账了,证明白遥没骗人,这就可以了。
白遥将白得的五千两放在怀里,摸一摸,厚厚的一叠,高兴。
白遥一直站到了晚上掌灯时分,红庄上下三层楼,每一层的走廊内,屋檐上,都点上了彩色的灯笼,夜色里分外好看。
他连晚饭都没吃,就站着不动,做样子给秦王看。
秦王确实看见了,他就靠在三楼包厢的窗边,顺着半开的窗户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白遥的侧脸。
白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衫,站在街边一动不动,微风携着青柳,从他肩上拂过,他随手把青柳佛开,眼皮微微一掀,侧头往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秦王没动,依旧紧盯着白遥,这一下,他看到了白遥的正脸,唇红齿白,柳眉凤眼,眉间那点红痣殷红如血,在白皙的脸上分外明显,模样是真的很不错,不怪的那么有名。
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乌青,想来最近过的不怎么样。
秦王哼笑:“现在就睡不着了?你家倒霉的日子还没到呢。”
白遥知道秦王就在三楼的某个窗边,但是具体是哪一个,他不知道。
既然秦王对丑过敏,偏爱美人,那他故意站在这个三楼所有窗户都能看到的位置,想必秦王能看见他这张脸吧?
这日,许多人进去红庄,都会跟相熟的人说:“白家二公子竟然在外面?”
于是便有人给他解释:“杨世子狎妓赊账,让白遥送钱过来……”
杨琦栾此时根本没来红庄,莫名其妙风评被害!
大家得出结论:“杨琦栾
不是人,白遥太惨了”。
白遥听说后,也得出结论:“总结的很精辟”
有了这件事做铺垫,白遥站的就安心多了。
麟三把这件事禀报给了秦王听。
秦王把玩着手里的玉石,想到刚刚在窗边看到的白遥的模样,他嗤声一笑:“小家伙,还挺能装。”
秦王突然就对杨琦栾那厮感兴趣起来了。
家里放着这么个聪慧美人不要,竟然日日出去和宜春伯府那庶子鬼混,莫非杨琦栾对美人过敏?
别人审美,杨琦栾审丑?
“啧。”
秦王把手里的玉石随意一丢,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到那么个美人,就站在红庄门口,也就是红庄的客人身份都高,且多数认得白遥,否则遇上那些不长眼的,少不得要被调戏。
秦王看着跟前桌上摆的珍馐美味,喊:“麟三。”
麟三立即走到屏风外:“王爷。”
秦王:“去,请白二少爷上来吃饭。”
麟三垂着头,道:“是。”
麟三赶紧出了门,来到红庄门外,他看到白遥正带着自己的护卫,站在角落里吹风。
灯笼夜色中,显得他的身子十分单薄。
麟三心中感叹,这位白二公子也是个人物啊,小小夫郎,竟然就能在家中生变之时,撑起一个伯府,并如此果断的前来效忠秦王。
想秦王他可是刚刚重伤了武昌伯,调走了白之远,换句话说,秦王可是白家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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