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林酒醇迷迷糊糊就要恢复意识时,听到有人在一旁对话。
较年轻的男人,声音很熟悉。
“麻烦医生给她准备流产手术,越快越好。”
“可病人还不知道自己怀孕,这样就私自给她流产,万一病人醒来后……”
“这个不重要。我只要她肚里的胎儿永远消失!”
男人口气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林酒醇被这道声音吓住,尖叫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对上的,竟是商承凌厉的眼神。
才短短一月未见,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再找不到当初的温润和善。
脑海里回响起方才他那句冷冰冰的“消失”,林酒醇头一次,对这个从小相依为命、当成是自己亲生大哥的男人,产生了恐惧感。
商承面不改色,坐到床沿轻轻揽住她,“没事了。我在这里。”
医生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去了。
林酒醇哆嗦着身子,追问商承:“承哥,我……是不是怀孕了?”
是商均的孩子。
这段时间在半山别墅,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家里的药都给扔了。
结婚这么久肚子一直没动静,林酒醇曾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她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想要孩子还得随缘。
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还为此伤心了一段时间。
后来她和商均的关系弄成这样,林酒醇反倒想通了,这是天注定了她和商均没缘分。所以这段时间她也没想过会有怀孕的可能,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就中奖了!
老天爷还真是狠心,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更可笑的是,眼前这个跟孩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商承,居然大言不惭地替她决定了打胎?!
不管这是谁的骨肉,最起码,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啊。
他怎么能说打掉就打掉?
看到林酒醇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商承知道她听到自己和医生的对话了,也不打算瞒她,斩钉截铁道:“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酒醇几乎目眩。
她强忍住心绪,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禽兽不如的话,会是从这个她无条件信任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那你说,要让我的宝宝永远消失……”
商承按住她一边肩膀,语气肯定:“是。”
“啪——”
林酒醇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她手背上的吊瓶针头,也因为她的大力气而戳破皮肤,血珠瞬间滚出来。
商承被她的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他舌头抵住后槽牙舔了一圈,表情不变,捉过林酒醇的手,握住,一点一点,替她擦拭手背上的血珠。
语气也同样是冷冷淡淡的,没有感情的:“小酒,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流产手术,你不会有事的。”
林酒醇被他眼底的疯狂激到,猛地推开他,大吼:“商承!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给我做决定?”
商承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他整理自己被她推搡弄皱的衣袖,慢条斯理的样子,有种上位者浑然天成的气势,气场骇人。
“小酒,你先好好休息,很快就会有护士过来,带你进手术室。”
林酒醇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可怕麻木的颤栗感,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心,充斥四肢百骸。
这个孩子是商均的,也是她的,是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她不能让宝宝还没睁眼看过这个世界,就被商承残忍地杀死!
“商承,算我求你了……”林酒醇跪在床上,软了浑身利刺。
“求你……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宝宝在我肚子里有段时间了,一直不吵不闹,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这么乖,以后出生了,肯定也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听话,一定不会惹你生气的。
承哥,你不要打掉他,好不好?
你想想,他以后会叫你大伯,会在你不高兴的时候亲亲你的脸,会在你疲累的时候替你接过你的大衣,会……”
“小酒……”商承突然出声打断她。
他望着她的眼睛,面容沉肃,一字一句地阐述:“我不要他叫我大伯,我讨厌这个称呼,非常、极度、无比讨厌。这个孩子,你乖乖打掉。林酒醇,我只说一次,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只能是我商承的孩子。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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