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酒醇挣开保镖,跑到商均面前,定定看他一眼后,突然弯腰、鞠躬,态度卑微。
她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一瞬间,商均藏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这个从他手中偷走公章的恶毒女人,居然真的在向他道歉?
她这卑微的态度,弄得商均一口气堵在胸腔,不知该说什么。
林酒醇不敢抬头,泪水都蓄在眼里打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她不断对他道歉,不断朝他弯腰鞠躬,双手交握在一起,被她掐得生疼。
好像每说一次“对不起”,她对他的愧疚就会少去一点,他对她的恨意,就会消褪一分。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商均,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解释。
可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无法再跳舞的脚,他无法公开的身份,商承的步步紧逼,还有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
除了对曾经的种种,表达最无用的歉意,境况尴尬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商均垂眸望着微如尘埃的林酒醇,眼瞳渐渐染起苍青色,越来越沉郁。
道歉?
他也伤害过她,凭什么要她来道歉?
他只想就这样别再纠缠了,她为什么又来他面前当圣母?
商均大力甩开她,用了八成力道,“谁要你的对不起?给我住口!”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臣服和愧疚。
林酒醇被摔到地上,又很快爬起来,对着商均又鞠又歉,声音都哑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了,住口!”
林酒醇抹掉眼角漫出来的泪,执拗地重复:“对不起……你让我说,让我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商均眼神似刀,剐着林酒醇的发顶。
“对不起”这三个字如魔音入耳,不断在他脑海间盘旋,缠得他头晕目眩。
他收紧双拳,小臂上青筋盘结。
这个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唐若雪挽住他紧绷的胳膊,“商均,我们先进去吧。”
商均敛了敛眉,终于沉下气,看也不看林酒醇,牵着唐若雪的手迅速离开。
林酒醇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仍固执地朝着离开的背影,不断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天空骤然撕开一道口子,下起了倾盆大雨,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也不起来,也不找地方躲雨,就这样坐在地上,借着雨势,肆无忌惮地开始流泪。
哭到最后,林酒醇几乎把嘴唇咬破,还是没能忍住声音,破声恸哭。
这一下没忍住,她的情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全部倾泻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又哭得畅快无比。
可除了哭,她还能做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酒醇几乎都要将嗓子都哭哑了,她头顶突然多了一把伞,为她圈出一片小小的天地,阻挡疯狂侵袭的大雨。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为她撑伞的身影。
她在心底问自己,如果是商均,她会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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