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黄泉饮 > 第11章 了结前尘

第11章 了结前尘


凛苍河御剑将至家门时便撤剑行走,每行一步,回忆便更加清晰。

“他呀!命格阴寒,克父母亲人!”

“他娘上吊都是因为他是个灾星,活该这么被虐待!”

“我要是他爹早把他给丢了!”

耳边竟再次响起别人的奚落嘲讽,凛苍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命格阴寒!克父母亲人么?想着已经行到家门前。

立在茅屋前,良久才推开门,凛苍河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颤,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后紧紧攥起,行往屋内,心中默默数着一步两步……

屋内依旧是很多碎酒瓶子,杂乱不堪,床上是酒醉的男子。

这一幕,让凛苍河竟有些恍惚。仿若回到了一年前,自己一个人忍受着伤痛跪在雪地中,担忧着这个变幻无常的父亲随时会给自己一顿鞭子,入夜后不敢回家,只能寻个草窝……

回想着,凛苍河竟然感觉身上已然消失的伤痕又有了几分生疼,心中竟有了几分畏惧。

“畏惧么?”凛苍河轻声道,没有任何情感。

“畏惧?!我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无助的凛苍河了,怎会有畏惧之心,可笑至极。”凛苍河失笑行至床前,俯视着男子。这一刻,凛苍河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竟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对这男子只有恨意。心里某个角落甚至还抱有几分幻想。若是,若是他看到自己笑笑,问问自己这一年过得好不好,之前的一切便这般算了吧。

男子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酒竟醒了几分。抬头见凛苍河,本来半醉的面容瞬间皱起,一脸嫌弃:“你是……狗杂……种?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这次又被天玑宫玄离神君嫌弃了,丢回来了?”

见男子待自己依旧是如此冷淡厌恶,心中那一点幻想瞬间破碎了。这一年来凛苍河有了玄离对自己的疼惜爱护,可内心对于亲情总是有几分渴望。然而……凛苍河叹息一声,眼眸有些失落,他实在想不通别人家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是疼爱呵护,为何自己的父亲却是如此。自己不似他的儿子,反倒更像是他的仇人般。

男子不太喜欢凛苍河如今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当即恼怒:“不过一年,是不是忘记规矩了!”说着抄起床边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凛苍河的身上。

疼痛感让凛苍河回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竟然想和这个人要亲情。算了,亲情什么的,有什么可强求的,我有比这更值得珍惜更好的了。似是想通了,凛苍河收起眸中的笑意温和,冷冷地看向男子:“父亲,今日我特意回来看您,您这欢迎的方式倒是很特别。”

男子:“谁准你这般同我说话的!”说着抬鞭打了过去,然而却没想到,鞭子刚抬起便应声而断。

凛苍河打断柔声道:“您以为我还是一年前那个任你打骂的软弱稚子么?!”

男子怒骂:“反了你了!怎么,出去一年翅膀硬了是吧!看这架势,你还敢打你老子不成?”

凛苍河笑笑不答,看着男子枕边已经空了的锦囊:“我走时,师尊给了你十枚灵石,如今看来又全都输了!”

“老子乐意!老子的钱,你管得着么?”

这句话一出,凛苍河眼眸闪过杀意,眼前仿佛又回到母亲上吊自杀前那一夜,母亲抱着怀中仅剩的十几个铜板苦苦哀求这个人不要去赌了。可这个人全然不顾一把夺过钱,还狠狠地踹了母亲一脚,母亲就这般在地上坐着。不久这个人回来了,输光了所有铜板不算,还将母亲也给押出去了……第二日,母亲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悬在房梁上。凛苍河记得,当晚,男子就是说了一句“老子乐意!老子的钱,老子的女人,老子想怎样就怎样!”就是这句话,就是这句话。

想到这,凛苍河倏然双手结印,床上黝黑的床单飞起挂到了房梁上,手上再动,男子便吊了上去。

男子:“你……你……想……”

凛苍河冷笑:“当日母亲便是在这里被你逼得绝望至死!这感觉你该尝一尝。”

男子干张嘴却半句话说不出,眼见快要没有呼吸时,凛苍河抬手斩断了床单,男子摔落地上,大口呼吸。见识过凛苍河如今的手段,男子不敢再张狂,不禁畏惧地看向凛苍河,只盼着他快些走。

凛苍河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你其实真的该死!但这么死我又觉得太便宜你了,你生性好赌,如今我便让你一辈子都赌不成。这才是对你这种人最好的折磨。”语落,抬剑斩去男子十根手指,“没了手指,看你如何去赌?”

男子顿时惨呼咒骂:“你个小杂种,你个灾星!当日我便不该收养你!不该让那贱女人将你捡回家。”

“收养的么!原来是这般。”凛苍河笑笑,“这或许是你这辈子说得最让我满意的一句话了。我很庆幸,我身上流的不是你的血。你这一咒骂,我忽然想起来了,这赌博,没了手你还可以说,看来这舌头也留不得了。”说着抬剑,男子满口鲜血。

“自打我有记忆以来,你每日除了赌博还干过什么?你可知,我与母亲每日都害怕你回来,因为你回来我们便都要挨上一顿毒打!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有做过半件为人夫为人父该为的事么?父亲,你知道么,那时我连张伯家的那头驴都羡慕,至少只要它认真拉磨,张伯就不会打它,有时还会奖励它一顿好的。可我呢?!每日无论怎么小心都避免不了一顿毒打。”凛苍河声音有些悲凉,随即笑笑:“不过,无所谓了。”

“父亲,后会无期。”说完凛苍河转身,再也不愿看摊在地上的人。

待凛苍河走远后,玄清与玄离行入室内。看着摊在地上的人,玄清满脸凝重:“如此心性,未来怕是灾劫。”

玄离却是满不在意:“我倒是觉得下手有些轻了。”玄离话虽这么说,但眸中还是有几分动容,他忧心的是这般处理,凛苍河心中会不会留下执念。

玄清看向玄离有些愠怒:“十三,你当知我的意思,无论如何,这终是他的父亲,他如此做还不如一剑了结了他。”

玄离沉声:“父亲!他配么?你可知他做过什么?当年我带小家伙回来时,他的背上全是伤痕,新伤累着旧伤,若不是知晓这是个人,我甚至怀疑这是被剁碎的饺子馅。对一个幼子都能下那般狠手,他也配为人父?!”

玄清面色微动,随后道:“即便如此,他终是遇见了你,便该有几分仁心,一剑了结了不是也好么,却要这般残忍施为。的确,他这个父亲残忍无人性,但能对养自己的父亲下这般狠手,他又能相差多少?十三,留这样心性的人在身侧……”

玄离面色沉下,打断冷冷道:“痛不在己身,自然说什么都是。易地而处,今日若是你被这么虐待,你还能留几分仁心?况且,我的徒儿心性如何我最清楚。另外,不劳你费心,我自己的徒弟我能够教好。”

“十三,你当知晓我心性如何,我只是担心……担心……,罢了!”说着转身离开。我只是担心他这般心性会让你的心性更冷、更不愿与这尘世有所牵绊,我担心有一日你会彻底离开。

玄离微微一怔,似是没有想到玄清会动这么大的怒,看着地上哇哇乱叫的人,叹息一声:“这世间无心的人有我一个便够了。”

凛苍河御剑将至仓夷山时,却见玄离正立在山脚下,忙御剑下去,低身一礼:“师尊,您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

玄离并未答而是看着通天的青石长阶:“苍河,还记得一年之前爬这石阶的情景么?”

凛苍河点首:“记得!”

玄离继续道:“为师希望你能够永远记得当时的决心。”

凛苍河心下明白,玄离定是随自己一同过去了,见自己所作所为才会在这等着自己,慌忙跪身:“师尊,徒儿明白,自今日起,徒儿便只是天玑宫凛苍河,过往种种与苍河再无干系。”

玄离扶起凛苍河欣慰地笑笑,柔声道:“起来吧,当年为师御剑未能随你一同行这长阶,今日你便随为师一起走走这漫漫长阶吧。”

凛苍河点首。

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拾阶而上。

“师尊。”

“嗯?”

“师尊。”

“有事?”

“师尊。”

“怎么啦?”

“没有,我只是想喊您。”凛苍河笑笑,脑中不禁回忆起初次爬这云阶时的自己,那时自己因为心急便一步上两个石阶。师尊告诉自己,修行路上每一步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自己竟真真的仔细看起周边景色来了,想着不禁失笑摇头。

两人回到天玑宫时,初阳刚刚升起,朝阳透过云雾落在玄离的身上,为玄离添了几分柔和,凛苍河不禁看呆了。

玄离回首看着发呆的凛苍河不禁笑笑:“为师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你这么看,为师也会不好意思的!”

凛苍河收回目光,干咳了两声:“师尊,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玄离抚头:“差点把正事忘记了,回去后洗个澡睡一觉,然后抄静心经一百遍。”

凛苍河俯首称是。

玄离眯着眼疑惑道:“这么听话?都不问原因么?”

“师尊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心生执念。我想,昨夜师尊定是随徒儿一同回去了,见徒儿未杀了他有几分担心。徒儿去抄书了。”凛苍河笑道,说着转身离开。但师尊,我想说,一切从我离开那间草屋时便都结束了,相比恨我还有几分庆幸,若非他,我怎能遇见师尊。

凛苍河方离开,玄清便到了,问道:“他人呢?”

玄离手随意的拨弄着墨发:“小家伙去抄经书了。”

玄清有些怒:“抄经书?你竟这般纵着他。”

玄离闷哼一声:“你那么多徒儿不管,来瞎管我的闲事干嘛,我的徒儿我自己教。”

玄清无奈软了语气:“我是为了你好,上次我回去便测算了一下他的命格,命格阴寒,你当知晓这种命格最终……”

玄离笑:“我若信命格,早在无间血域死得透透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这是自玄离从无间血域归来第一次主动提起这四个字。

玄清垂眸。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