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渡山河》是顾星芒接下的第一部史诗级古装历史大电影,投资五亿,导演是拍过两届金鸡奖最佳影片的姜喀。
她在片中饰演传奇女将军李令姝,从十六岁演到六十岁,跨度极大,武戏文戏并重。
进组第三个月,拍的是李令姝守城落马的那场重头戏。
城门告破,敌军涌入,李令姝率亲卫断后,在城门口与敌军主将单挑,被对方一枪挑落马下,摔在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继续作战。
姜喀对这场戏的要求极高。
他要的是“真实感”,不是武打片里那种漂亮利落的翻滚,而是人被从马上重重摔下来之后,身体失控、肌肉痉挛、疼到五官扭曲的那种真实。
已经拍了十三条了。
顾星芒坐在监视器后面,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脸上抹着血浆和灰土,头发散了一半,混着汗贴在脸颊上。
她盯着回放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姜导,我觉得还是差一点。”她说,指着画面里落马的那一帧,“你看这里,我落地的时候身体有个本能保护的动作,膝盖先着地,然后才倒下去,还是不真实。
李令姝这个时候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体力耗尽,她不可能还有力气做保护动作。
她应该是整个人直直地砸下去,像一袋被扔下城墙的沙土。”
姜喀摸着下巴,没说话。
武术指导老陈在旁边接话:“顾老师说得对,可如果真直直地摔,没有保护动作,很容易伤到颈椎和脊椎。”
“我会控制好。”顾星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现在身上有铠甲,地面的碎石堆是特制的道具,比我平时拍打戏的垫子硬不了多少,我知道怎么摔不会伤到自己。”
她看向姜喀,语气认真:“姜导,我想真摔,给我一条,我觉得能过。”
姜喀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姜喀转头看老陈。
老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那我在下面再加一层缓冲垫,能多一层保护。
顾老师你记住,落地的时候下巴收紧,肩膀放松,别绷着。”
顾星芒点头,翻身上马。
道具师把缰绳递给她,她接过来在手上绕了一圈。
马是剧组专门训练过的马,性格温顺,还提前跟她磨合了半个月,一人一马默契度极高。
她伏低身体,把重心压低,等着开机指令。
“《长风渡山河》第87场,第14条,开始!”
战马冲出去。
顾星芒压低身体,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城门口一片混乱,敌军的旗帜、倒地的士兵、燃烧的火油罐。
她冲过城门的那一刻,敌将的长枪迎面刺来。
她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肩上。
敌将闷哼一声,长枪横扫,正中她的马腿。
马匹嘶鸣一声,前蹄跪倒。
顾星芒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在空中那一瞬间,她放松了所有肌肉。
下巴收紧,肩膀下沉,整个人像一块被抛出去的石头,直直地砸向地面。
后背撞在碎石堆上。
可奇怪的是,后背没觉得怎么痛,小肚子在这一刻,却疼的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
她下意识的觉得,月经来了。
她躺在碎石堆里,喘着气,等待导演喊“卡”。
可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
她皱了皱眉,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可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又摔了回去。
“顾老师!”武术指导老陈发现了异常,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跑到她身边,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顾星芒的铠甲底下,裙摆内侧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从大腿内侧一直往下蔓延,在碎石上洇开一片。
“顾老师,你流血了!”
他吓得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人呼啦啦全围了上来,场务、道具、化妆师、还有几个同组演员,各个一脸担忧。
顾星芒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她撑着地坐起来,说,“大姨妈来了,我去收拾一下。”
她伸手去扶老陈的胳膊,想站起来。
可刚撑起半个身子,眼前又是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老陈扶住了她。
场务在喊:“顾老师!”
姜喀也在喊:“医生!快叫医生!”
她有些听不清,只觉得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扯,扯得她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往下坠。
然后眼前彻底暗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天花板上是白色的日光灯,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右手上挂着吊针,手背冰凉。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助理小宁,眼眶通红,看到她睁眼,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顾老师,你终于醒了。”
顾星芒嗓子干得厉害,声音哑哑的:“我上次痛经还是三年前,喝药调理了之后就没再痛过,也不知道这次怎么痛得这么厉害。”
她还很自觉的自我检讨:“可能是冰咖啡喝多了,以后少喝点。”
小宁摇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顾老师,你不是痛经。”
顾星芒看着她,满眼疑惑。
“你是怀孕了。”
顾星芒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她的心跳在一瞬间飙升上去,咚咚咚地在胸腔里跳动,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再看看哭的不行的小宁,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她怀孕了?可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抬头,声音崩的有些厉害:“孩子呢?”
她忽然害怕了,手指抓紧了被单。
她拍了一下午的落马戏,下身还出了血。
“顾老师你别担心,孩子没事。”小宁赶紧说,“医生说没事,说宝宝很顽强,但是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要住院保胎。
姜导已经把后面的戏都往后推了,让你安心养着。”
顾星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什么都摸不到。
可里面有一个小东西。
她跟谢容烬的宝宝。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心里也暖暖涨涨的。
下一刻,她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着她:“对了,你去跟姜导说一声,我落马的事情,你们千万别跟谢容烬说。”
小宁刚想说话。
病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男人性感的,有些危险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我们小顾老师好霸道,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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