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越下越大,狂风吹打着玻璃窗发出呼呼的响声,夜幕落下,外边的树影虬枝在风的席卷下狂舞身姿。
这顿饭,吃的极为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无形间大家摩拳擦掌,炸弹随时点燃爆炸,代洛薇手心捏着把汗,脊背发凉,坐在饭桌上,如芒在背。
所幸,这顿饭吃的相安无事,赫原辛时时给代洛薇夹菜,根本不顾赫铭启在场,就把他当成空气一样。
赫铭启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地盘,也没有挑事,静悄悄的吃饭,偶尔和南星、洛落开上几句玩笑,这是埋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歇斯底里,心里正窝着坏水找机会泼。
而南星一早出门,到了这个点周身疲倦,困意上了头,草草扒完饭就上楼歇息了。
代洛落到了初中,学业繁重,吃过饭也就回房复习去。
这顿饭,就像战场上的预演,敌友双方彼此试探,但都不主动出击。
饭后,代洛薇送走了人,回来大气一舒,这顿饭像是吃掉了她三分之二的精力。
回到客厅,却没见赫原辛身影,以为他也走了,昨晚他在这里留宿一夜,南星就颇有微词,下了命令,婚前不允许同居,影响不好。
回到卧室,发现阳台门没关,上前一双大手突然袭来,吓得她浑身一颤,回转头来,俊俏脸颊赫然入眼。
她樱唇微抿,笑意从两颊荡开,一双纤细嫩白的手环在男子脖子,眼底失落一闪而过。
“我还以为你走了。”
她那两瓣唇,嫩得似桃花瓣,滋味甜美,笑容犹如温暖的春风,拂面温柔多情。
赫原辛沉默不语,眉目含情的望着她,俯身薄唇就要抵达女人光滑的脸颊。
代洛薇头一偏,一只手挡在怀里,低喃,“别,妈说了,不让你留宿。”两颊红透了半边,唇色绯然,让人喉咙发紧。
她轻阖眼帘,修长浓密的睫毛似一把小扇子,落下阴影。
赫原辛将她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他的面容沐浴在橘黄的日光灯里,幽深的眸子宁静却明亮,像平静而广阔无垠的海,具有神秘感。
“过两天我要去出差,半个月才回来,你舍得这么长时间不见我?非常时间,非常对待。”
脱了西装,换上轻便舒适的家居服,倜傥雍容,眉目俊朗得能逼退世间得繁华。他俊美却不阴柔,威严却不匪气,足以使任何女人为之痴迷。
“怎么这么久?”代洛薇惊诧。
赫原辛轻笑,“这么不舍?”埋头她粉白的脖项,轻啄出一个吻痕,舌尖飞旋,缠绵悱恻之际口吃含混不清说出,“我舍不得你,薇薇。”
代洛薇为之动容。
身侧这个俊秀非凡的人为她痴迷,拜倒在她裙底,他为她做饭,为她洗衣,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忍受仇敌,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在他身侧,代洛薇十分安心。
夜半。
雨下了一夜总算停了,代洛薇半夜渴醒,起身倒了杯水,顿觉屋内燥热,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人,轻手轻脚下床来到阳台。
倚在栏杆上,目视前方,a市这座不夜城,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崭新明丽,远方闪烁着无数霓虹灯,灯红酒绿,吸引无数人前往。
腊月天里,寒风习习,代洛薇拢紧了裹身的貂皮大衣,屋檐下的风铃泠泠作响,发出清脆的银铃声。
“睡不着?”魁梧的身影从身后盖下来,磁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宠溺,“我不在的时候,别把自己冻着了。”赫原辛双手将代洛薇环在怀里,高挺的鼻梁在她耳畔摩擦。
“嗯。”代洛薇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
两人相拥良久后,赫原辛将她抱回屋内,两人躺在松软的鹅毛大床上,双手紧握,对视着。
“晚饭我知道你一直在忍。”
“嘘,”赫原辛没让她说下去,修长指腹落在女人唇间,深掩着眼帘,抱着她柔声道,“我和他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为了你,忍这点不算什么。伯母喜欢他,你不喜欢就好,我不吃这醋。”
代洛薇睁开眼,重新审视了一番躺在她身侧的这个男人,何时他变得这么大度?
她低垂了羽睫。
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阖下,便如两把小羽扇,将明亮清澈的眸子遮住,情绪深敛其中。
而赫原辛不睁眼看她,仿佛就能窥测她的心事,一双大手搭在她的肩头,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一摁,动作轻柔,“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想,还想不通,我帮你想。”
闻言,代洛薇佯睡。等他熟睡后,张开眼静静端详赫原辛的脸,哪怕睡着了,他也很俊美。
而后,代洛薇也起了困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已经通天亮,旖旎的朝霞从阳台照进来,代洛薇的脸沐浴在暖阳中,双颊粉润,眉目曳情。
赫原辛静静看着她。
“睡好了?”他揉了下她的脸。
代洛薇伸了个懒腰,还想窝在床上。
“现在还早,多睡一会吧。刚接到通知,出差提前了,我马上就要走。”
代洛薇头顶一个激灵,坐正了身姿,一脸惊诧,“不是后天吗?”
他轻笑,温柔抚摸她的脸颊,“提前了。”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吻别,代洛薇站在楼上阳台,目送着他的汽车离开。
代洛薇穿好衣服后,才回过神来,他自己不就是老板吗?谁敢通知他啊!
准是他工作狂的毛病犯了,想去提前做好准备。
好啊,居然敢骗自己。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今日晨起,天气晴朗,心情也大好。
小区后院里,一株高大的槐树,冬日里落光了翠叶,此刻枝桠光露,舒展有情。
今天周末,早饭之后,代洛薇带着母亲、妹妹和儿子逛了商场,给她们添置了新衣裳,以及置办了年货。
晚饭在外面吃的,回到家,已经临近黄昏谲滟的晚霞从窗户照进来,染得满屋金灿。
赫原辛十五天出差时间里,代洛薇相思成疾,没了工作,又没工作,每日都有大把时间来胡思乱想。
平日除了配母亲逛逛街、看看电影,就是接千凌上下学,实在闲的发慌。
期间,出去旅游的梁思回来了,听说南星伯母找到后,回来立马就带着林立来拜见了一番。
代洛薇心想着这下多了两个人陪着自己,结果没过两天,梁思加州的养母冬天里感了风寒,没及时救治,拖成了肺上的疾病,孝顺的梁思第二天就飞加州,林立也回了自己家里。
这下又只剩代洛薇一个人,终日闷在家里望穿秋水。
半个月后,赫原辛如期回来,代洛薇一家给他接风洗尘,只有南星有些不悦,私底下拉着代洛薇耳边亲口说:老爱出差的男人留不住,还说她爸爸就是个典型例子。
做女儿的拗不过老人家,只好她说什么听着就是。
赫原辛回来后,南星的规矩还在,代洛薇只好和母亲、妹妹一起住在花园小洋房里,而赫原辛则是回他家里。
不知怎么回事,代洛薇感觉赫原辛出差后回来,事情更多,公务更繁忙,工作一天下来,陪自己的时间就没多少,加上自己母亲的阻拦,不许过夜,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赫铭启一有时间就会打着来看望南星的幌子,来找代洛薇,说来也巧,每次都能避开赫原辛。
南星和洛落对他是日渐喜欢,每次只有代千凌看到他才会表现得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最近几天,辰心好像又出了什么大事,原辛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拖着一副疲倦的躯体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只字不提,有的时候熬夜加班晚了,直接会在办公室里将就一晚,这一点也让南星对他颇有微词。
说什么好好的有家不晓得归,以后结了婚怕夜不归宿也会是常有的事。
人也奇怪,说不让见面的人是你,怪别人不回家的人也是你。
有的时候代洛薇常常会觉得倍感压力,一边是爱人,一边是母亲,孰轻孰重,实在不能权衡。
一天早晨。
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迎来了冬日里最后一波寒流。
凄冷的寒风萧瑟,凌厉得席卷着整座城市,掀起一场暴风雪来,给城市的热闹降了一点温度。窗户上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代洛薇房内阳台的栏杆上,立着一只乌黑羽毛的乌鸦,大清早就呱呱直叫,扰人清静。
一起床,代洛薇就奔向那只乌鸦,一挥手扇飞了它。
凝眉扁嘴,“晦气。”
早饭之后,代洛薇裹紧了身上的毛呢大衣,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围脖,从冰箱里倒腾出一堆瓶瓶罐罐来,装在一个手提袋里。
“妈,我今天在原辛那边吃饭,就不用等我了。”
说罢,便抽身出去。
一开门,冰霜扑面,寒气逼人,冷气直往屋里灌,走出来,一把将门摔上,隔绝了冷空气的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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