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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看透


皇宫大内,十三皇子住处。

“七哥?”

慕景城听了影卫的禀告后不禁出声自言自语道。随后他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再次出声问道。

“七哥他当真把兵符和钥匙都给了云梓琴?”

“回主子,五号是这么说的。但是东西被云梓琴藏起来了,她没有找到。”

慕景城听闻就笑了。他知道,这五号便是原来的七号,东离。

“她能藏什么东西,这东西肯定在东离身上,她说谎了。”

慕景城笃定的说道。他陪了云梓琴十年,他自认为对于云梓琴没有人比他跟熟悉,因为那本就是他调教出来的性格。温婉,懦弱,以他为尊。突然,他想到了今日白天云梓琴赶走他的那一幕,顿时一股无名的怒火油然而生。他知道,终于还是有个人超出了他的掌控——东离。若不是她,今日的计划不会失败。

“属下失职,是否需要属下去杀了她取回钥匙和兵符?”

跪着的影卫如此说道。声音平静,没有懊悔,没有怀疑。对于他们来说,慕景城的话就是真理,听命便是。

“不用了,兵符和钥匙是假的。我那七哥没那么蠢,他给出去的东西都是带毒的,不碰最好。至于五号,留着吧。一个被知道的暗哨没有用了。若是出手反而招疑。”

“是。”

一声应过,那影卫的身形在夜下渐渐淡去。寒风撒过,似乎谁都没有来过。慕华烨转过头,一边喃喃自语道:

“七哥啊七哥,这次你赢了。不过我也没亏,倒是一起钓上来一条大鱼。”

月色幽然,霜白铺地,映出他俊朗的脸庞,没有温和如玉,却是阴冷如铁。眼中寒光流转,直射向那偌大皇宫的一处——太医院。

纳兰康静坐在轮椅之上,手中拿起两样东西细细端详着。

一方令牌,一把钥匙。

正是今日慕华烨给云梓琴的。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取出一张纸,写道:

“兵符是假,钥匙亦或。东西放回,你已暴露,继续保护她。”

写完,他包其了信件,带来床边,伸手敲了敲。

笃笃笃。

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后,一个声音在窗外出来。

“公子有何吩咐?”

“送过去。”

纳兰康将东西和信件交予窗外之人后,愣了片刻,还是说了句。

“让她小心。”

那人应下,悄然离去。纳兰康却在窗边静坐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琴儿,这次为了你,我亏大了。”

年关将至,寒霜纷落。簌簌的雪点白了这喧闹的京城。街头巷角的行人也都穿起厚重的棉衣,汗流浃背的赚取过冬的钱粮。

相府的众人也都在为这个年关做着准备。云梓琴当然也不例外。对她来说今年的年关和以前不太一样,因为她要去宫中度过这个年关。

昨日宫中来了消息,皇上让云梓琴一定要参加这个年关的宫宴。云中天虽是接下了旨,但却一直愁眉不展,直到今日更是亲自去了宫中,大概还是不想云梓琴进宫吧。

不过这一切和云梓琴看似有关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此时的她端坐于院落里的石凳之上,身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张琴。但见少女玉指轻弹,错落间从琴弦上洒下悦动之音宛若流水,拂过心间如山泉,澈人心扉,醒人精神。

阵风吹过,三千青丝随风扬起,琴音传动间宛若天女下凡。远处,东离端着一碗药汁静静伫立,等待着云梓琴弹完此曲。

啪!

流转的琴音戛然止。弦断了。

云梓琴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琴,哀浮于眼,愁生于心。

东离这才施施然出现,脚步平稳轻快,落地无声。

“小姐的琴艺又有精进,想必今年入得宫去定能在宫宴上夺得头筹。”

直到东离出声,云梓琴这才发现她的到来。随即扯了扯嘴角,拉出一抹笑,说道:

“东离你又笑话我。这弦都断了。”

说罢,云梓琴的表情再次落寞。东离见了心神不忍,便又是调笑一番。

“弦断了怕什么。小姐您只要和七皇子一说,改明儿就要送来十把琴,估摸着还都是上古的好琴咧。”

“你这丫头,又皮痒了是不。看我不把你送到祖母身边好好调教调教。”

云梓琴被东离说的两腮秀红,无奈之下只得出声威胁。然而东离却根本不吃这套,说道:

“老太太才不敢对东离咋样咧。奴婢可是小姐贴身丫鬟。小姐可是七皇子钦定的王妃。老太太打狗也的看主人的。”

云梓琴被说的更羞了。她见说不过去东离,只得出手作势要打她。可东离的身手哪是她能追的上的,二女在院落中好生嬉戏追闹了一番,直到力竭这才作罢。云梓琴气喘吁吁的坐回石凳之上,东离倒是心平气和的过来说道:

“不过,小姐,你说这七皇子也甚是奇怪。之前十三皇子可是赶着巴巴的往府里跑。七皇子却是从那日之后再没见过人。倒是这东西当真送了不少。”

云梓琴倒是真累了,坐了这会儿,依旧喘气不停,额头上更是落下滴滴汗珠,远看上去更显得娇羞欲滴。东离见状从怀中拿出帕子提云梓琴擦了擦汗,并听云梓琴说道:

“我与他终究只是萍水相逢。如今的联系不过是一方圣旨,亦或者是我这云府小姐的身份。说到底,情是没有的。送的那些个东西虽说贵重,可终究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东离拭汗的手突然顿了顿,目光中透射出一抹惊异。

“小姐,七皇子可是连兵符和府库的钥匙都给您了。倒是您也够宽心的,就那么丢在案几上,也不怕丢了。”

云梓琴听闻莞尔一笑,眉眼间浮现一抹嘲弄。

“假的。”

东离惊呼,心中却是震动。她们家的小姐居然知道。便见云梓琴继续说道:

“若是真的,十三哥必定会来和我要。既然他没来,那便是假的。”

语毕,云梓琴眼眸微阖,仿佛想要藏着那其中的一缕悲伤。也不知是因为慕华烨的假义,还是因为慕景城的现实。东离听闻却也明悟,云梓琴不是看透了慕华烨,只是了解慕景城。这十年间她未看清的虚妄终于在那日风波之后一览无余。

他们所求,不为她这个人,为的是她那相府千金的身份,为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可小姐您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收下七皇子送来的那些东西呀?”

闻言,云梓琴缓缓看了看这院中的一应物件,大半都是慕华烨送来的。没用,便堆着了。却着实把这一院景色遮掩的七七八八,仿佛争宠似的将众人目光汇集其上。

“他允我不嫁,却需要我来抓住那些人的注意。送这些个东西不过是在提醒有心之人,最关键的两样在我手上。再说这些东西,从王府出来,兜兜转转,最终送到我手上的又有几何?”

“您是说......”

东离还想问,却见云梓琴笑着看过来,说道:

“该吃药了。”

东离这才忆起,闹了这么久,却连药也往了吃。然而她去端药的时候才惊觉道:

“呀,小姐,这药都凉了,奴婢再去热一热。”

云梓琴刚想点头,却听见院门口传来一个男声,温润谦和,却如竹坚韧,隐然间散发出平和静宜,染得旁人踏实心安。

“此药再温,易坏了药性。且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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