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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翅膀硬到敢叫板了


江妗:“老太太的另外两个儿子呢?”

江妗刚问出这句话,就看见祁元璟走进了院子,打断了荆氏将要出口的话。“大嫂,大哥在寻你。”

面前的荆氏明显一愣,有些茫然的转过身,看向祁元璟,“是吗?他刚刚不还在……对,瞧我,和雪然一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我们说好了还要和奉贤一起去街上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祁元璟脸上那副并未达眼底的笑,荆氏立刻改了口,回看江妗道:“实在是抱歉,雪然妹妹,今日来的鲁莽,但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希望妹妹能听得进去……奉贤——出来给二婶婶说再见。”

话音刚落,屋里的小白团子就被红鸾牵了出来,在看到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后,立刻一蹦三尺高,一溜烟的窜进了祁元璟的怀里,奶声奶气的道:“二叔你怎么才回来,我刚刚等了你好久。”

“你二叔我忙得很,哪有功夫陪你这个小不点天天瞎转悠。”祁元璟弯腰抱起奉贤,颠了颠,一脸惊讶,“哟!小不点怎么长肉了,二叔都抱不动了。”

祁奉贤:“二叔说胡话,奉贤明明是长高了!”

“好好好,你是长高了!”祁元璟爽朗的笑了几声,将他放到地上,大手在他头顶上抹了一把,说道:“跟你娘亲去玩吧。”

送走了大房里的母子,祁元璟和江妗脸上都双双收了笑意。

两个人站在院中,明明很近,但却好似相隔八百里之远。

红鸾和福禄对视了一眼,识趣的躲到二人看不见的地方。

从大婚第二天开始,江妗在醉萍楼里捉奸捉到自己之后,祁元璟就很识趣的没有再踏进过他自己这东院一步,每天每夜都是在书房度过,就连吃饭,也是书房里的小厨房下碗面就随便给凑合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祁元璟第一次回自己的院子。

“大嫂……都已经和你说了?”他尴尬的咳了一声,打破了当下沉默得即将要冰冻起来的气氛,“你……如何看?”

江妗看祁元璟那模样,忽然意识到让二房收了那外室的事情,可能是他们祁家人早已经商量好的解决之法,只剩她这一关没有过而已。

但是按照原著的发展,当是祁家大房被迫收下外室才对,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参与,不知变故出现在哪里。

她冷笑了一声,微微抬眼,对着眼前那比她高上一头的人道:“你同意了?还是说,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你提出来的?”

刚说完,头顶的阴云瞬间凝重起来,豆大的雨滴突然砸到江妗的手指上,没过几秒就开始密密麻麻的落下。

祁元璟长长叹了口气,被雨声转瞬淹没,他上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们进屋说。”

显而易见的,前面挨得那几顿打非常奏效,他已经不敢再轻易触碰江妗了。

进得屋子,待下人奉上茶,祁元璟坐在江妗右侧旁边,胳膊架在隔着矮几上,这才开口:“二娘子,老实与你说,二爷我虽然在这京城里没什么好名头,但总归还是比你虚长了六七岁,对这世道也看的更透彻些。这件事情,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么解决才最为稳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个女人,大哥房里收了要吃官司,不收也要吃官司。这会儿申请皇商的那纸折子已经搁在了上面的梧桐案上,慕容家的折子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瞧着,官家那边还有数不清的官爷在盯着,眼前是万万再不敢出一丝差池。”

“你也知道,官家最重礼仪教化,若是大哥收了那女人,皇商一事便彻底是黄了。这折子没有递上去还好,但如今已经过了宰相大人的手送到了官家面前,你的父亲,我的岳父,怎可能会轻易放过我祁家?你再想,若是大哥不收那女人,你看那女子,只是如此就敢在京城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若真是惹恼了她,恐怕她转头就会带着孩子去敲府衙的鸣冤鼓!”

江妗瞧着祁元璟的模样心中一颤,暗自笑了笑,他这么长篇大论的与他分析,就像当初祁慕来苦口婆心的告诉她为什么要分手一样,也是说的头头是道。

“所以呢?”江妗双眼直视过去,“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祁元璟垂在桌角的手拳起来,大拇指有些紧张的磨搓着,“祁家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想……想替大哥收下外室。”

“你一边怕得罪我父亲,一边和我家联姻,那你收外室,就不怕得罪他了?”江妗说完,又忽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哦对了,我是庶女,是家里用来做交易的棋子,只要你们的交易没问题,棋子如何…他们都无所谓……我说的对吧?”

祁元璟摇头,“二娘子,我知你心气儿高,不大看得上我这种人。但如今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这件事情不能拖了。更何况,那女人来这里也讨不到好,我们过好自己不就行了?”

江妗在心中冷笑。

笑话!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那外室图谋的是什么,否则又怎会带个莫须有的孩子过来认爹?

其实她自己心中本就有解决之法,可眼瞧着这么几个人轮番的要来说服她收了那女人,实在是心寒的很。

她越想越生气,一掌拍到案几上站起来,腕间的玉镯骤然砸到桌面,啪的一下碎成几段。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元璟怒道:“祁元璟!凭什么你们男人犯的错误要让我们女人来承担解决?!”

江妗这么一嗓子,硬是把祁元璟给吼愣了几秒。

在大元朝这种地方,哪有人敢用“你们男人”、“我们女人”这种字眼和自己夫君叫板的?

他也噌地一下站起身,眼睛里窜起两簇火苗,气道:“江雪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江妗:“我自私?哈……我就是自私,我要是无私奉献了,那谁来奉献我啊?!

“祁元璟,没有人不想体验施舍的快乐,但前提是,她要有施舍别人的资本!

“你想做好人,行啊,可以,那我们合离!”

说着,她走到内室一侧的软榻边,弯下腰从那榻底下捞出来一张纸。正是大婚第二日,祁元璟写给他的那份婚姻协议书。走回到祁元璟身边,拎着那张纸,往他胸前一拍,“你写了,你们祁家要供我一辈子富庶无忧,可我现在很不开心,所以,和离吧!”

祁元璟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手里虚捧着纸,两个眼睛看着江妗,流露出几分不解。“你究竟明不明白,若是因为我收了外室而与你合离,外界会如何议论你?宰相府又会如何对你?”

江妗:“怎么,难道你私养外室便无罪吗?”

祁元璟:“有,有罪,有错,但我身上不怕背负这些东西。你不一样,你若是与我合离了,你要去哪?”

去哪?江妗心中一凛,是啊,她能去哪?她还未曾给自己找到退路。

可她实在不能容忍自己被祁元璟如此对待,她不理解,祁元璟想当菩萨,那就让他当去,她江妗没那么伟大,这是她的底线。

她不欲再争辩,叹了口气,打算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祁元璟的声音接着又在耳边响起:“江雪然,你是宰相府的明珠,本就是应该被置于玲珑盒子里的珍宝。我们祁家虽不够好,我虽不堪,但总归是能护住你。你要明白,一个女子,或许有积蓄,或许有亲人,或许在外能找到一份还不错的活计,但总归不会再像此处这般自在。”

江妗胸口起伏,准备跨出房门的脚步停住,微微侧头,看着门外被风刮进来的落到地面上的雨水,声音凉凉的正如今日的秋风,她说道:“祁元璟,你把我当成什么?……是娇滴滴的娘子,还是饭来张口的狗儿?知道吗,明珠若真是明珠,即便是被扔在垃圾堆里,也会仍旧明亮。”

她江妗不信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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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萍楼湖中阁。

圆桌边上,一袭白衣的祁元璟一口饮尽杯中酒,端着酒杯不停敲向桌子费解道:“我就是纳了闷了,那江雪然到底凭什么,凭什么敢跟我叫板?我做的一切难道没有为她着想吗?若是我大哥因着这件事情毁了,我们祁家还剩什么?她江雪然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说着,他一掌拍向慕容放的肩,“你说对不对啊慕容放,还有你们家,你们家也是的,伯父做什么一定要和我祁家去争皇商的名额。我如今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家人,一边是女人,唉……愁都愁死了!”

慕容放将他的手拿开,兀自倒了一杯茶,悠悠端起轻抿一口,说道:“大婚不到半月,你就要从外面添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是我,我也气。”

“啧!”祁元璟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兄弟叫你出来是解闷的,不是来添堵的,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话。”

慕容放低笑一声,“让说话的是你,不让说话的也是你……我且问你,你和江家三小姐一起过了这么些日子,可有同过房?”

祁元璟支着脑袋,懒散的摆了摆手。

慕容放点头,又问:“可有同桌共食?”

银色发冠微闪,祁元璟又摇了摇头。

“如此,我有一个主意。”

“快说。”

慕容放将手中的茶盏轻轻置于桌面,认真的看向祁元璟,双眼与他对视,道:“你既不喜她,不若让给我,我可将皇商双手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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