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浅只觉得思念。
她伸手,让保姆把小宝抱在了自己腿上。
小宝在她怀里玩得开心。
突然想起什么。
抬头看着她:
“妈妈,爸爸呢?”
林疏浅笑容僵住。
是啊,爸爸……
她闭了闭眼。
爸爸……
爸爸在天上呢……
“小宝。”
林疏浅抱着她,努力遏制颤抖的哽咽:“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小宝看着她。
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疏浅趁着小宝还没睡醒就抱上了车。
来到妈妈家里的时候,姐姐的眼睛还红红的。
似乎是一夜未睡。
又似乎是刚刚哭过。
妈妈低着头坐在床边。
整个人缩成一团。
妈妈的遗照旁,此刻也摆上了我的照片。
“你要干什么?”
姐姐嗓音沙哑。
林疏浅把小宝抱给他:
“小宝,以后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和阿松的婚房钥匙,你也一起拿走吧,小宝不知道爸爸走了,以后,你就说我和阿松出差了。”
姐姐一惊。
“你要干什么?”
“我……还有些事要做。”
姐姐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伸手,缓缓将小宝接了过来。
小宝呼吸平稳。
可是仔细看,可以看到眼角有一点泪光。
姐姐抱着小宝,林疏浅上了车。
没有回头的开走。
林疏浅一个人在无边的雪地中走了很久。
恍惚间记起第一次见到闻青松的时候。
那时候,傅月白随手一指。
她看着闻青松。
觉得男孩笑起来是那么灿烂。
她为傅月白加快跳动的心脏,第一次为另一个男人加速。
她是一见钟情。
可那个时候,她误把这种感觉当成是对傅月白的。
直到大学毕业,阿松自己跑外卖支持她的宏大计划。
她渐渐地,几乎忘了还有傅月白的存在。
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她满脑子也是阿松。
直到看到了在酒场上委曲求全的傅月白。
年少时未能得到的遗憾此刻蠢蠢欲动。
把他救下来,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就成全了年少的遗憾了。
她一门心思当救世主,却误以为是真爱回归。
实在是有点可笑。
在阿松真的把协议签好的那一瞬。
她才开始慌乱。
她发现自己是接受不了真的离婚的。
于是她用尽各种手段拖延。
她当初怎么就把离婚提了出来了呢?
她怎么舍得?
她一遍一遍叩问自己的心。
可是已经太晚了。
她知道后悔了,阿松却也再也回不来了。
阿松的爸爸在天上。
小宝的爸爸在天上。
林疏浅的爱人,也在天上。
林疏浅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里的安眠药瓶紧紧攥着。
那是阿松留下来的。
“阿松,我来找你道歉了。”
一整瓶安眠药入喉。
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渐渐闭上眼睛。
恍惚间,年少的闻青松正对她笑。
林疏浅被人发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眼角的泪水却已经结了冰。
最后的葬礼,甚至还是姐姐去帮她收的尸。
林疏浅没有亲人。
只有过一个爱人。
就连死,也是爱人的亲属帮忙收尸。
妈妈又坐在那扇窗前了。
她皱眉看着外面的树,对姐姐说:
“我没想让那孩子死的。
“我不知道,他已经痛苦了那么久了。”
姐姐坐在一边:
“我如果知道,当初的气话真的会让他崩溃,那天他来把小宝托付给我,我就该劝住他。”
林疏浅的财产都留给了妈妈,姐姐,和小宝。
姐姐没有结婚。
小宝在她的抚养下一天一天长大。
起初,小宝还会在大别墅里,问爸爸妈妈和爷爷去哪里了。
后来就渐渐不问了。
十八岁那年,妈妈去世。
二十五岁那年,姐姐也生病了。
去世前,姐姐死死攥着他的手:
“对不起,你的爸爸和妈妈……”
“我知道。”
小宝死死攥着她的手:
“我一早就知道,谢谢你,妈……”
姐姐闭上眼。
眼泪自眼角滑落:
“我对不起你的爸爸……”
“不,干妈,爸爸给我拖过梦的,他说,他很感谢你,非常非常感谢。”
姐姐笑了。
走的安然。
傅月白出狱那天,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他容貌不错。
哪怕老了,也有气质。
他试图进军演艺圈。
也接到了几个符合他气质的角色。
居然一夜之间火出了圈。
可是刚刚出道没多久,关于他那些不堪的照片就传遍全网。
他当初做过的事也都被扒了出来。
刚刚站在聚光灯下,他就被打入尘埃。
绝望之中,他做回了老本行。
可是已经太晚了。
在一个雪夜,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出租屋。
没人在意他死前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无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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