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电子长明灯亮在屏幕上。
林晚身后的供桌上,也有一盏纸灯亮了。
我眼神一沉。
直播礼物接进阵了。
她把打赏做成了阵法燃料。
粉丝以为自己在行善。
实际每刷一盏灯,就会从我儿子命格里抽走一口气。
第二盏礼物亮起。
我儿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三盏礼物亮起。
他额头那张黄符边角发黑。
第四盏亮起。
他嘴唇发白,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
“妈妈……”
我听见了。
林晚也听见了。
她立刻把镜头往旁边移,只拍自己儿子。
“承佑,你再撑一撑。”
“妈妈一定救你。”
周承佑睁开眼,看了我儿子一眼,又看向林晚。
“妈妈,他会死吗?”
林晚手一顿。
她摸了摸周承佑的脸。
“不会。”
“他命格那么好,不会死。”
周承佑又问:“那他妈妈知道吗?”
林晚没有回答。
她把一张新符贴到我儿子胸口。
那张符一贴下去,我儿子身上的红线亮了。
直播间礼物刷得更快。
【承佑别怕,阿姨给你点灯。】
【我也点一盏,孩子一定要活。】
【小道君妈妈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救自己儿子。】
【对,先救承佑,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我盯着“后面再说”四个字,舌尖又破了一次。
我儿子的命,在他们嘴里成了后面的事。
阵外的协会成员也看见了直播。
有人低声说:“林晚怎么真开阵了?”
另一个人立刻说:“她也是救子心切。”
我侧头看过去。
那人被我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谢师,现在最重要的是镇煞。”
“孩子那边,协会会协调。”
我问他:“怎么协调?”
他不说话了。
我又问:“等我儿子命格被抽干,再协调吗?”
没人回答。
直播间里,林晚终于伸手去摸我儿子脖子。
那里挂着那枚平安铜钱。
铜钱被我用红绳穿着,里面封着我的一滴心头血。
她指尖刚碰上去,铜钱就响了一下。
林晚脸色变了变。
她立刻对镜头说:“这个压命物太重了,会拖住换命阵。”
“我必须先摘下来。”
弹幕马上跟着刷。
【摘摘摘,别耽误承佑续命。】
【这东西一看就邪门。】
【谢观音给孩子戴这种东西,难怪孩子命格重成这样。】
林晚捏住红绳,用力一扯。
我在阵眼前,手腕也跟着一疼。
那一瞬间,我和照安之间的感应断了一半。
我的影子还在阴路上赶。
阴路两边全是黑水。
铜钱在它手心一下下发烫。
再晚一点,路就断了。
我抬手,又把一张黄符按进阵眼。
血从指缝往下流。
林晚把铜钱扯下来,随手丢进供桌下的铜盆。
铜盆里早就烧着黑火。
她对着镜头哭着说:“对不起,谢师。”
“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活。”
黑火吞掉铜钱的那一刻,我身后的主灯又灭了一盏。
同一时间,阴路尽头亮起一点红光。
我的影子停在一扇门前。
门后,是林晚的直播间。
而供桌上的换命阵,已经亮了大半。
3
阴路尽头那扇门,是林晚直播间的后墙。
墙上贴满黄符。
最中间一张写着四个字。
生死自愿。
我看见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我儿子才六岁。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还写得歪歪扭扭。
谁替他说的自愿。
我的影子抬手,把铜钱按在门上。
门后的黑火猛地一窜。
直播间里,林晚正拿起一把小剪刀。
她要剪我儿子的一缕头发。
换命阵里,头发是引子。
血是路。
名字是锁。
一旦这三样齐了,命格就会被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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