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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险中得生


  底下坐着的众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抬头盯着那高处的兽笼,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一时间,整个祭坛陷入寂静。

  那年轻的东岭使臣盯着那兽笼中小小的人儿,嘴角微微勾起,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

  他站起身,向帝君禀道:“将笼身盖上,明日此时便可完成献祭。”

  帝君了然,点点头说:“如此甚好,祭祀场面确实太过血腥,朕也不愿意看...”

  高处的法师们离的最近,心里十分奇怪。

  这朱丝凤性情暴戾,甚至刚才还在不停地冲撞兽笼,还吐纳着小火焰,明明已经发怒了...

  可是现在,它却居然并没有直接攻击囚笼里的那个小姑娘。

  只是在笼子里踱着步子,直勾勾的盯着那“祭品”,没有咬她,还变得安静起来。

  这太诡异了...

  几个法师对视一眼,也不再细想,只按照吩咐将笼身用特制的黑布盖上,便下去复命。

  然后,整个笼子便陷入了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见,这才是更可怕的事。

  夏千之哆嗦着,只能听见笼子里朱丝凤抖动羽毛的声音...

  她咬着唇瓣,随着手腕的血滴滴流淌,整个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心里也越发害怕。

  忽而,朱丝凤喷出了一个小火焰,浮在空气中,照亮了一方光亮。

  它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下一秒,却伏下身子,趴在了夏千之的身侧...

  长长的尾翎轻柔的摆动着,甚至还用它细长的颈剐蹭着她的手臂和肩膀。

  它变得安静下来,且变得很温顺。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的那团小小的火焰,熄灭了。

  于是,它又吐了一个...

  似乎是能感觉出夏千之浑身哆嗦的身体,它

  展开巨大的翅膀扑簌着,然后护在了她的头顶。

  那毛茸茸的羽毛,贴在她的脸颊上,有点痒痒的。

  它的嗓子里,依旧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慢慢眯起了凤眸,像是在小憩。

  夏千之眨巴着眼睛。

  这朱丝凤是被自己...驯服了吗?

  她贴在朱丝凤的羽毛下,感觉绒绒的、暖暖的。

  不知是不是幸运,她竟然就这样安然的在兽笼中度过了一夜。

  ......

  ......

  翌日。

  再次掀开黑布时,这样温馨而诡异的一幕便展现在了几个法师的面前。

  他们的嘴巴长得老大,很是惊诧。

  记得之前围捕朱丝凤时,派遣的十多个法师都身负重伤,最后还是设了『结界封印』才得以捕获。

  怎的在这小姑娘面前,却是这样一副温顺的模样...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京都城。

  百姓和官眷们都觉得稀奇,毕竟还从来没有能够送去兽笼献祭,还能活着出来的人。

  事情太过蹊跷,城里便编排出了另一套说辞。

  ......

  “这夏千之是个煞星吧...夏家抄家入狱,估计就是被她害得!”

  “是啊,你看她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张妖精似的脸,恐怕就是个祸害...”

  “她娘当年也生了个怪胎才去灵云山上的,恐怕也不是善类呢!”

  ......

  这样说的大部分是尖酸刻薄的官眷妇人,不过倒是也有人高深莫测着说道:“这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

  一时间,很多人都在揣测着夏千之献祭不死,会被如何处置。

  会被继续流放?

  还是被赐死?

  又或许会留她一命,从此做个逍遥人?

  这个问题,似乎帝君也很踌躇。

  祭祀一事过去了半个月,他却只是把夏千之暂时关在祭坛的后院儿里,也没做什么决定。

  这样拖了几天后,便有人坐不住了...

  先是大臣上奏,说坊间对夏千之的祭祀之事颇有微词,认为她是不祥之人,且原本就是罪臣之女,应被处死。

  再然后是九皇子进言。

  “父皇,儿臣认为,此女既是献祭不死,便是有福之人,且她能驯服神兽,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应该被赦免。”

  帝君也是笑而不答。

  最后是东岭城的年轻使臣觐见。

  御书房里熏着好闻的香料,郑内监在一旁小心侍候着,有婢女在一旁烹着茶。

  帝君坐在塌上,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朕记得你,你叫墨子炎。”

  “帝君好记性。”

  “瞧你这年岁,也就和我那九皇子差不多大,他是个泼猴,倒是没有你看着稳重...”

  帝君难得很亲善,眼睛笑眯眯着说道。

  墨子炎恭顺的低头说:“九皇子人中龙凤,是做大事之人,微臣岂敢与之相较呢。”

  话锋一转,帝君又问:“墨使臣对那献祭之女,有何看法?”

  墨子炎沉声说:“臣有一提议。”

  “哦?”

  “那女子,或许是我东岭城之人,不知能否请帝君将她赐予微臣。”

  帝君敛起笑意,疑惑的问:“使臣何出此言?那女子是罪臣夏羽舟之女,生于落夷城,长在落夷城,怎会是你东岭城之人?”

  “这...不敢隐瞒帝君,她的母亲或是东岭城虚空一族的后人...”

  帝君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难怪她能活下来了...虚空一族向来是有本事的。”

  “不知能否,将她赐予微臣?”

  帝君却笑意更深。

  只说了两个字:“不能。”

  ......

  ......

  ......

  傍晚时分,有内监到祭坛的后院传话。

  “罪女夏千之,即日入宫为婢,不得有误。”

  于是这件事在这一天,突然有了结果。

  一路行程,进宫门时已经是夜里。

  她着了一身素衣,忐忑的跟在内监的身后,看着是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劳问内监,这是往哪走?”夏千之心里不安,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内监头也不回,只说:“跟着走就是,休要多说话。”

  她被噎的够呛,也不敢再问,只跟着穿过了一道门又一道门,实在觉得发懵。

  终于停在了一处寝殿。

  她走进去时,正见帝君斜倚在塌上吃着茶,旁边坐着一个媚眼如丝的女人,瞧着面生,大约是新晋的妃嫔。

  夏千之跪在地上,垂着头。

  “罪女,谢帝君不杀之恩。”

  帝君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说:“朕瞧着你能耐大得很,也命硬。”

  她垂着头,不敢答话。

  “罢了,既然你没死于献祭,也算是幸运之人,朕没那么刻薄...没得非让你死不可。”

  “是,帝君仁慈。”

  许是觉得无趣,帝君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他又看着旁边坐着的女人说:“你这芙春园奴婢少,便让她留在你屋里侍候吧。”

  那女人娇媚一笑,柔声说:“妾身觉得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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