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继妹是反派 > 第5章 端衡

第5章 端衡


温玉道:“君子一言九鼎,既然您已对亡妻做出承诺,便该兑现。”

老者道:“可老朽如今已然买不起它。”

温玉笑道:“您可还记得当初典当之时,换得多少银钱?”

老者如实答道:“铜钱两贯。”

温玉道:“如今我便将这玉匣卖与您,价为铜钱两贯。”

此话一出,不消旁边的侍从,就连上官佑也吃了一惊。

老者连连摇头道:“这这如何使得?”

温玉道:“如今这玉匣是我所有,我愿意开价多少都是我的意愿,如何使不得?”

见老者还是不肯受,温玉又道:“说来羞愧,我不识草药,不通医术,以后也不会在此有所长,这东西在我手里无甚作用。偶然拍得此物,盖因同人赌气,如今完璧归赵,让它回到您手中,也不算辜负。”

说完这些,温玉索性将玉匣往老者手里一推,随后退后一步。

老者忙紧紧抱住玉匣,细细爱抚,感受上面每一处熟悉的纹理,方才知晓那失而复得的喜悦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抚摸良久,这才用包袱垫着将玉匣轻轻放置在地上。

又朝温玉躬身郑重道:“贵人如此恩惠,老朽却不知何以为报。”

温玉忙侧身避开这一礼,随后道:“您不必如此称呼,今日我将此物卖与您,也算同您相识一场,只当我做小友罢了。为表诚信,我也效仿觅古斋签下字据,银货两讫,您也无需担心我会诓骗于您。”

老者摆手道:“小友年纪虽小,却是品性高雅之人,老朽深信不疑。”

温玉只让人拿来纸笔,问道:

“请教您名讳?”

老者道:“老朽姓奉名远。”

见温玉似不会写,便将刻有自己名姓的玉章连同两贯铜钱一并递与。

温玉让侍从接过铜钱,看罢玉章,歪歪扭扭写道:

丰怀十六年畅月十八,郊外买主奉远竞得百年独玉玉匣并内十八件玉器,已将铜钱两贯一次付清与先丙荷厢买主,银货两讫。

她虽口齿伶俐,但仍有好多字不会写,这张单据基本照抄觅古斋,只将主要改罢。

末了,她又从腰间解下一枚莲花玉章,蘸了印油盖了上去。

温玉将所写内容检查一遍,这才将这单子连同老者的玉章悉数递过去。银货两讫,温玉便要作辞。

刚一转身,却被老者叫住。

温玉回头,见他递过来一只精巧的绣盒,接过打开,里面是只玉坠。

玉坠依旧是独玉质地,晶莹剔透,被雕琢成玉兔捣药的形状。虽不名贵,但雕工实在精湛,那玉兔栩栩如生,尤其那睛目处镶嵌了红宝石,灵动地让温玉移不开眼。

更甚的,这玉兔前的药罐竟能开合,里面还装着一粒药丸。

药丸香气扑鼻,嗅之让人心神通畅。

温玉问道:“这都是送与我的?”

老者道:“正是。”

温玉喜道:“这玉坠我爱极了,多谢您。只是,这药丸有何作用?”

老者道:“您且将它收好。只这一丸,能将半脚踏入地府之人给拉回来,无论毒伤疾疫。”

温玉听罢,推还道:“既这般重要,您便自己留下吧。”

老者摆手:“亡妻卧病时,老朽未研得此药。如今,也于老朽无用了。”

他朝温玉拱手:“这药时间唯有一颗,希望贵人用不上它,可若有用上之日,也能救回一命。”

温玉只好收下。

她虽不信这丸药真有那么神,却视为友人相赠,便将玉坠收在荷包里,只等回家后将丸药仔细收好。

临了,温玉同老者告辞。

骏马嘶鸣,郊外土道留下两排车辙。

老者捧起玉匣,又是一阵爱抚,良久才仔仔细细包好,这才想起那张象征银货两讫的“单据”。

只见那莲花印迹中还有篆刻,赫然印着两个字:

温玉。

回到马车,上官佑道:“你今日可真做了次善人,一千两银子换回五百钱,一个坠子,一枚不知真假的丸药。你就不怕他是编故事故意骗你的?”

温玉道:“何必想那么多?我愿信那些都是真的,即使是假的,我也不会知道了,这便罢了。”

上官佑:“歪理歪理!偏细细琢磨,却还有些道理!”

温玉嬉笑道:“什么理不理的,你还参禅了不成?”

上官佑道:“你又笑我,仔细你今日回府没得解释!”

温玉道:“怕什么,都是我的小金库。我自负盈亏,祖母也管不着。”

正说着,两人又被窗外什么吸引,又去说别的去了。

不表这二人,但说宋玄回去便将自己关在房内,连晚饭也未用。

琴娘亲自过去唤了几次,都被宋玄拒了。儿子渐渐长大,也有了自己的心事,她虽心中担心,也不好过问,只好作罢。

屋内,宋玄笔走龙蛇,一页页宣纸写满诗词,又被他一一毁了去。

以前先生说,他的书法游云惊龙,已经有了自己的神韵,不用再同他学,只自己勤加练习便可。

如今他的字已经比些许文人墨客更胜,可宋玄依旧不满意,甚至将手都写到没了知觉。

思绪神游之间,他才发觉自己方才写了什么:

温玉。

又是温玉。

他虽年少,却颖悟绝伦,事事皆在掌握。可自从温玉出现,他先遇讥讽,又失玉匣,到底少年心性,他还做不到心如磐石。

即使那会儿表面不显,但心中还是生了怒。

刚要将写着温玉二字的宣纸撕了扔掉,宋玄忽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笔尖蘸墨,又在她名字旁添了二字。

竟是:

端衡。

温玉花出去一千两,还是有些“伤元气”的,因此这几日她并未出门。

晟帝要为神威军大摆庆功宴,定在七日后君臣同贺,三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宫。温玉贵为郡主,自然不能落下。

虽没出门,她却并未因待在府中而烦闷。

因为她马上就能见到太子了。

一想能见到太子哥哥,温玉激动地整日在床上打滚,天天为穿哪件衣裳,梳什么发髻,戴什么首饰发愁着。

这日,她正在两套首饰上犹豫不决时,伴春从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套首饰道:“郡主,宋娘子又送东西来了。”

从那天起,温慎每日都会就琴娘一事同温老夫人打擂台,琴娘也日日差人给温老夫人和温玉送礼物,二人好一套里应外合,眼瞧着温老夫人的态度转变不小。

琴娘送与温老夫人的,不是大师亲制青白釉双狮枕,便是绣工精湛的炕屏,要么就是南海珍稀的珊瑚。

十分入她老人家的眼。

而给温玉的则是,寸锦寸金的料子,拳头大的珍珠,还有精巧华贵时下流行的首饰。

温玉一点儿也“不”喜欢。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扔了。”

伴春道了句“是”,却知郡主口是心非。

哪里真的会扔?只将这些收好,等主子改了主意时再拿出来罢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畅月二十五。

这一日温玉早早起来,任由擅于梳妆的伴夏为其打扮。

她依旧梳着丱发,头顶插戴彰显郡主地位的蝴蝶金珠九树花钗,两侧插戴金,血玉坠蝴蝶珍珠流苏各一支。

再看身上,穿的是绯红织金锦衫子,颈间戴着血玉坠雕花镂空金珠,里面装着梅花香料,一手戴血玉镯,一手戴金凤镯,下着穿花蛱蝶红绿相间锦裙,披姜黄套色璎珞纹丝罗帔子,配流苏织金锦绣鞋。

七岁的孩子肌肤似剥了壳的鸡蛋般细嫩,不用施粉黛,只在额头贴了小小的梅花花钿,一嬉一笑,可爱天成。

一旁的伴冬一时看呆了去,赞道:“您生得这般好看,又有伴夏姐姐的巧手,今儿在太子殿下面前一站,保证将其他贵女都比了去。”

温玉对着铜镜勾了勾唇,心里满是得意,愈发期待同太子见面。

此次庆功方为夜宴,申时刚过,温玉同祖母及父亲便一同往宫中去。

温慎今日同归京之日所着不同,一身青白具服,头戴介帻,虽年近四旬,然须眉男子,俊勇非凡。

只道是:

龙睛虎目面庄方,天庭耸阔气势昂;

辅骨插天千军勇,力拔山河保南疆。

再看行动之间:

昂藏七尺,气度超然。

恰是虎步行而阔,龙行不动身。

他身骑千里良驹,行于温玉同温老夫人的马车之前,温郡公府的车骑从崇明门驶入皇城,直行于青石板路约一刻,车马皆于第二道承明门前停下。

温慎下马,温玉也同祖母由宫人扶着下了车。

一行人自承明门步行而入,早有宦官上前引着他们往太和殿去。一路上,不时有官员过来同温慎攀谈,或有家眷同温老夫人寒暄。

只温玉是不理这些的,她满心满眼都在那太和殿,期待早点同她的太子哥哥见面。

还未走近,便见一玄衣红裳之人已然站在殿外。

正是太子上官楚。

上官楚表字端衡,年十五六,已然身高七尺。那人头戴九旒白珠冕,着九章衮服,腰系金革带。

正是:

睛若墨砚染金黄,春风化雨贵气藏;

五岳俱正恭且蕴,身端体衡教有方。

“太子哥哥!”

温玉大喜过望,小跑着扑进上官楚的怀里。

上官楚担心她摔倒,忙扶她稳住,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一月未见,玉儿又长高了。”

温玉扬起小脸献宝般让他瞧:“也变漂亮了!”

上官楚轻笑,柔声道:“玉儿女大十八变,以后只会更加可爱。”

说话间,温慎也来到殿前。

上官楚作揖道:“姑父。”

温慎忙还礼道:“殿下莫要这般称呼,让殿下久等,臣心有惶恐。”

上官楚道:“切莫自谦,您是大齐功臣,万民敬仰,孤自当礼敬。”

说罢,他侧身让行道:“快些请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