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有吗？”
纳因惊道，他将昨晚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依然毫无头绪。
“笨蛋。”公主弹了弹纳因的脑袋，“你还记得最开始无面被你阻止的事吗？”
“嗯，记得，那个时候无面想杀里奥，我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这才阻止了他手中的魔法。”
“没错，那我问你，无面有受伤吗？”
“唔……应该有，我记得他的骨头被我捏碎了，后来还使用了魔导杖的恢复魔法呢。”
“既然他的骨头能被你轻易捏碎，那为什么面对强大的魔法却还能毫发无损？”
“大概是……他身上穿了魔法礼装？”
托托曾提醒纳因小心无面的魔法礼装，那是能够让人快速发动魔法的强力道具，说不定那礼装之下藏有某种守护结界。
不对，如果有守护结界，那肉体上的攻击应该能一起防御下来吧。
纳因试图解释公主提出的问题，但最终都被自己否定了。
“到底是怎么样的啊……您别卖关子了。”
纳因苦着脸，公主头脑太聪明，自己完全跟不上嘛。
“简单的说你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无面始终都是无面呢。”
“什、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被弹飞后好一阵子无面才再度出现吧。”
“可这能代表什么呢？”
“如果说真正的无面已经被你的魔法打成了重伤呢？”
“如果是这样，后来出现的无面又是怎么回事？”纳因摸不着头脑。
“对呢，怎么回事，你忘了最后那袍子下面还剩下什么吗？”
“最后袍子里剩下的……人偶？！”
纳因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薇莉卡公主的意思——真正的无面在与纳因的对战中被打成重伤，随后他躲了起来并在暗中操控穿着同样魔法礼装的人偶，这样就看起来毫发无损一样。
“没错，如果那个时候无面没有受伤，为什么会放下到手的莉拉和里奥和你进行第二轮战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肯定就直接带着猎物回去了吧。”
“是了！因为那个身体只是人偶，如果想要强行带走莉拉和里奥一定会露馅。”纳因不禁为公主的推理拍案叫绝。
“这也是为什么塞菲儿的火焰能轻易将他毁灭，因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无面。”
“可是……那个人偶，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将人偶制作到这种地步吗？”
——不仅能说话，还能施放魔法，如果有这样的人偶，还需要士兵干什么。
纳因困惑着，他又想起了当初在王城见到的那条巨大魔导蛇，精密的齿轮拼接成了蛇形，与动物无异的行为模式，甚至还能模拟分泌胃液。
或许唯有那样的技术才能完美的将人形展现在他们面前。
“谁知道呢。”薇莉卡公主轻笑，她并不关心这些，“反正你只要知道那个无面并没有那么可怕，他不过是个只会装神弄鬼的普通人罢了。”
“我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莉拉痛苦地扶额，她原本因为纳因擅自向格雷德透露自己的目的有些生气，可是很快她又被纳因口中无面的力量所震慑。
那个时候她晕倒了，所以并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可如今听着面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头上青烟直冒。
——完全不懂这两个人讨论的内容，莉拉对什么魔法什么人偶一无所知。
倒是格雷德在一旁连连点头，看他的模样至少也听懂了七八分。
“薇莉卡小姐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真的有那种技术……里奥的脚或许就有希望复原了。”
莉拉一听，眼神顿时亮起来，她激动地看向格雷德：“你说的是真的吗？”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莉拉失望了，格雷德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没能带回残骸之类的东西，如果能让我研究一下，应该会有所帮助。”
“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纳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在怀里东摸西摸，不知从哪儿掏出几颗拇指大的白色魔导石。
——那是无面被毁灭后遗留的魔导核心，在被塞菲儿的龙息灼烧后碎裂成了好几块，纳因觉得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着也得给吉鲁吉带点儿特产，于是偷偷捡了回来。
“这些魔导石是？”
格雷德看着那些魔导石有些惊讶，温润的光芒在魔导石中流动，可见蕴藏其中的魔导力仍十分充沛。
“这是无面人偶的魔导核心，上面刻了一些奇怪的纹路，老实说我也看不懂，如果能起到作用就再好不过了。”纳因将那些魔导石递到格雷德手中。
“我尽快分析上面的魔导刻印，这或许是某种牵引魔导力的阵法。”格雷德喜出望外，他打量着那些魔导石，似乎已经有了头绪。
“格雷德，里奥就拜托你了。”
莉拉看着格雷德，眼神中又是感激又是期望。
“放心好了，里奥的损坏的义肢我已经暂时找了代替品，听冒险者协会说他们有门路可以弄一些帝国丢弃的新型义肢，应该过几日就能到。”
“这怎么可以……”莉拉愧疚地低下头，“帝国的新型……一定很贵吧。”
格雷德看着莉拉地表情，笑着摇头：“我说过吧，只要你愿意，神殿可以负担里奥所有的治疗费用。”
“不行。”莉拉再度拒绝了。
“我说过……不会再接受你的施舍了。”
“这不是施舍，莉拉……”
“够了！”
莉拉大声打断了格雷德，她怕继续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接受格雷德的提议。
那是她和里奥最后的尊严。
这么多年来她们一直这样活着，像人一样站直了身子，而不是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你的妹妹！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莉拉知道这样或许会让格雷德难堪，但唯有这件事她绝对不会退让。
“莉拉姐姐……”
一旁的里奥听到莉拉的话，声音也不由得哽咽。
“对不起，里奥，是姐姐无能。但是……你可以再忍耐几天吗？几天就好，很快我们就会有钱了。”
“莉拉，你真的要去……”
格雷德想要劝阻，他从纳因口中得知了莉拉的计划,去七头蛇的拍卖会行窃实在是异想天开，莉拉根本没有意识到七头蛇的危险性。
“我的事你别管！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莉拉断喝一声，不等格雷德回应，转身跑出了屋子。
格雷德看着莉拉离去的背影，神色中满是无奈。
“放心好了，纳因会保护好莉拉的，对吧，纳因？”薇莉卡公主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诶，为什么是我？”纳因被薇莉卡公主问了个猝不及防。
“等等，纳因大人……难道你们也要去？”格雷德听出了他们的言外之意。
“当然要去，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缺席呢。”薇莉卡公主抢先说道。
纳因在一旁点头，虽然托托竭力反对，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和公主一起前去一探究竟。
不仅仅因为这是公主的愿望，纳因也想帮莉拉一把。
只要认真请求，托托就算生气也会答应吧。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莉拉平安带回来。”纳因说。
“看来就算我阻止也无济于事了……”
格雷德终究还是放弃了劝说，他紧握着手中的魔导石——
“愿女神保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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