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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即墨离挑挑捡捡,又陆陆续续丢了好几幅美人图。

不是嫌这个矫情,就是嫌那个丑陋。

顾佑丞:“……”这可都是他精挑细选,花了一个晚上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走上前,取出一幅画卷,摊开在桌面上,介绍道:“陛下,这是上虞第一美人妙如雪,通歌舞,善琵琶,工诗画,琴棋书画无一不样样精通。”

即墨离垂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的确是个肤白貌美的人儿,只可惜——

“朕不喜欢听琵琶,吵吵闹闹的太失美感了,朕可不想到时候整个皇宫里都是练琵琶的声音。”

嫌琵琶声吵?好好好,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换一个。

顾佑丞又捡了一幅画,“这是礼部尚书之女李颜,自小拜在绝音坊坊主门下学习琴筝,其才貌在安陵城是数一数二的。”

即墨离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一同看着画中的女子,只见女子额角被点了一颗极小的痣。

即墨离点上去,“她脸上有痣,朕看着就倒胃口,肯定相处不来。下一个下一个——”

说话间右手很自然地攀上了身侧之人的肩,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食指,“你继续,朕听着。”

顾佑丞侧着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只修长宽厚的大魔爪,眉头拧啊拧……拧成了好看的麻花状。

虽然很想拍掉这只爪子,但一想起方才进宫之前左相大人的千叮咛万嘱咐,他决定…

忍!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没错,他要心志坚定。

“顾爱卿,怎么不继续了?”

看着即墨离这一脸无辜的笑,顾佑丞只觉得想揍人。

深吸一口气,然后佯装旁若无人地继续点开画卷。

“这是刑部尚书次女………”

即墨离没看画里的内容,而是偏着头看他一直在认真尽职解说的样子,眼里布满了笑意。

如果他没猜错,这人似乎…被撩拨到了。

“陛下?”

“这个鼻子太丑,不要,换一个——”即墨离看也没看,大手一挥,大筐里又多了一幅画。

顾佑丞:“……”

这鼻子,丑吗?他怎么不觉得。

画卷被捡捡丢丢,转眼这桌上就剩一幅画了…

即墨离伸手拿过来拆开,竟是杨紫衣。

左相这个老狐狸,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吧!他明明与紫衣说清楚了,怎么她还会出现在这之中???

这可是皇兄喜欢的人…

顾佑丞见他盯着画眼睛也不离,以为他看上了这一幅。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句:“陛下觉得此女如何?”

“不如何。”即墨离把画一丢,转身把手往后撑在桌面上,整个后背倚靠在桌子的边缘,悠哉悠哉地看着顾佑丞。

顾佑丞看着一大筐废弃的画卷,不知该是恼怒还是可惜。

“顾爱卿,朕看不上她们…你说说该怎么办?”

顾佑丞正色道:“无妨,微臣手中还有百来张,改日再拿过来供陛下筛选。”说着就要回鸿胪寺继续筛选。

即墨离倒也没拦着他。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即墨离的声音悠悠传来:“朕好心提醒一下:爱卿可按照自个儿的模样去挑选画卷,指不定朕一瞧见就看上了呢~”

那道红色的身影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鸿胪寺,顾佑丞的办公主堂内,仍有女子的画像源源不断地被人送进来。

这可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大选,谁家不想把女儿塞进宫,从此荣华富贵一世荣宠?于是但凡家中有符合条件女儿的人家,都纷纷自觉主动地上交花名册和画卷,毕竟陛下选妃这种事谁不想凑个热闹、蹭蹭运气,万一陛下瞎呢?

一时间安陵城内笔纸金贵无比,画师的单子如雪花满天飞,从此日里作画夜不眠。

此时的鸿胪寺异常热闹混乱,简直成了画卷的天下,寺内堆满了一箩筐一箩筐的画卷。

画卷被一筐筐地抬进顾佑丞办公的敬礼阁,又一筐筐地被搬出来。

当林珞成走进鸿胪寺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这鸿胪寺是改行了吗?

“那个,这位兄台”他随手拦住了一个正搬着一个大箩筐从敬礼阁出来的人。

“请问顾佑丞在吗?”

那人抬头,林珞成惊讶道:“李主簿,怎么是你?”

李主簿,把箩筐放下,抬起衣袖擦了一把汗道:“林大人,原来是你啊?你不是回乡探亲了吗?”

林珞成点头:“是的,但我昨儿就回来了。只是你们这鸿胪寺在搞什么鬼?怎么这么多画卷???”

说着俯身从李主簿刚刚放下的箩筐里捡了其中一幅打开来看。

一副美人图俨然出现在眼前。

美人图???难不成……

“顾佑丞要成家?”所以收集了这么多女子画像来供挑选?太太太太太……太奢侈了!

李主簿生无可恋地摇摇头,重新把箩筐抱起来,道:“是陛下。”

“陛下要广纳后宫,指明了要大人全权负责此事,此刻大人正在里边挑选画像呢。林大人您自己进去吧,我还要把这画还回去呢,就先不聊了。”

林珞成体谅:“好,李主簿你去吧。”

他倒要进去瞧一瞧顾兄的眼光。

不对,是看看顾兄是怎么精挑细选的。

敬礼阁内,顾佑丞正撑着脑袋看画卷。

画卷中女子巧笑嫣然,手执一株开得极好的寒兰。

此画居然有兰花?不行!淘汰。

顾佑丞大手一掀:丢进了淘汰专用的箩筐。

这时突然冒出一只细长的手,一把捡起刚被丢掉的那幅画,那人拿到跟前打开一看:“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这多美的女子,居然被你给淘汰了。顾兄,你的眼光是得有多高?”

“照你这样选下去,陛下可能就选不到妃子咯~”

来人正是林珞成。

顾佑丞食指交叉放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抬头看向林珞成:“你怎么来了?”

对于他清冷的态度,林珞成早已见惯司空,他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张小椅子,拉到顾佑丞对面坐了下来。

“你这话说得兄弟我很是伤心,许久未见,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说着把手放在胸口,一副我很悲伤、我很难过的模样。

顾佑丞打量了他一眼,垂眸摊开另一幅画卷继续审核。

“要不要我帮帮你?”林珞成好心地提议。

“你眼光不行。”顾佑丞拒绝得很干脆。

卧槽!什么叫他眼光不行?

“我不管,我也要来!你先跟我说说陛下的要求吧。”

顾佑丞头也不抬,反手就又淘汰了一张。

林珞成见他不肯理会自己,咬唇想了想,然后伸出两只爪子抓住了他的衣袖,不停地晃啊晃。

顾佑丞眯起眼,正准备发作的时候,窗口处传来一阵听起来颇有正气凛然意味的声音。

“放开他!”

这声音怎么就这么地……熟悉?

不仅仅是林珞成,这么认为,顾佑丞亦如此。

两人齐齐看过去:只见他们的陛下正一身常服,气哄哄地坐在窗户上。

“陛….陛下?”林珞成舌头打结,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顾佑丞的衣袖。

即墨离看他还不松手,恶狠狠地说了句:“放开那只袖子!”那是朕的!

在林珞成到来之前,即墨离早就已经蹲在窗户下偷窥了许久,原本想来个‘陪你熬夜陪你头疼’一类的戏码的,说不定还能趁某人睡着了悄悄溜进去给他盖个小毯子啥的。

谁想半路竟杀出了个林珞成,还揪着顾佑丞的衣袖不放。

即墨离实在是看不下去,一个冲动就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不过这鸿胪寺的窗户怎么都这么脏,把他原本白净无瑕的衣服给弄脏了,有点尴尬……

顾佑丞走过去行了个礼:“陛下,您怎么…..”从窗户上爬了进来,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爬窗。

即墨离强装淡定地跳下来,捂住被弄脏的地方,解释道:“门口摆了太多画卷,朕进不来,就换了条路。”

顾佑丞看了看林珞成: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珞成错愕,他进来的时候道路是挺畅通的啊…

即墨离此刻只想避开顾佑丞,免得被他看到自己尴尬地样子,于是把目光投向林珞成:“林爱卿,朕有话问你,你跟朕出来一下。”

林珞成耷拉着脑袋跟在即墨离身后。

两人在鸿胪寺内的一处小亭子里站定。

即墨离问:“听闻你与顾佑丞关系还不错?”

林珞成点点头:“应该算不错。”毕竟像顾佑丞这种清冷高傲的人,旁人就算想与他结交,也要顶得住他的冰渣子才行。

“那你可知顾佑丞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

林珞成错愕:“???”陛下问这些做什么?

一想到顾佑丞的神情,即墨离连忙解释道:“朕是见顾佑丞替朕帅选画卷辛苦了,想犒劳犒劳他,但不知他喜好什么,因此特来询问爱卿你。”

林珞成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来问罪于他的。

于是很愉快地把顾佑丞给卖得一干二净了。

就连顾佑丞枕芯的颜色都交代出去了。

即墨离对此很满意,赏了林珞成二两银子,屁颠屁颠地回宫去了。

林珞成摊开手心,仔细数了数,当真是二两银子,一两不多,一分不差。

他怎么觉得自己这是以二两银子的“高价”把好友给卖了?

回想起方才陛下的问题,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左思右想都没能想出个啥来。

最终他决定:赶紧把这二两银子给花了出去,省得被顾兄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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