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一会儿, 好些个官差模样的人就挤满了整个客栈的一楼。
一位中年贼眉鼠眼的男子带着一位官差摸样的人走进来, 环视了一回四周,然后指了指即墨离和顾佑丞:
“郡丞大人,就是这两个人, 不仅对林公子出言不逊, 还出手打人。”
那语气十分嚣张,哪里有前几日落荒而逃时的惶恐。
即墨离不屑地“哼”了一声, 转身靠在柜台边上, 看了看那个中年男子,又看了看那位‘大人’。
“大人你看, 他这个态度明显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不行礼就算了,他还敢在您眼皮子底下瞪我!”即墨离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男子缩到郡丞后面躲了躲。
那位大人似乎也停了进去, 大手一挥:
“就是你们两个人把林公子给打了?”
即墨离:“是又如何?是他无礼在先。”
掌柜的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左一句右一句解释道:“官爷, 这两位公子只是普通的房客,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求你们放过他们吧。”
即墨离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别说了,我们去就是。”
掌柜的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顾佑丞给止住了。
“放心, 遭殃的指不定是谁呢。”
即墨离看着顾佑丞,毫不在意道:“小小顾你在客栈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然后看向他们, 淡然道:“我跟你们去,这人是我打的,你们别为难他。”
顾佑丞扯住他,摇摇头:“我与你一道去。”
即墨离握住他的手:“你这是在担心我?没影的事,我自有对策。”
顾佑丞撇开眼,他哪里是担心他,分明是担心他会玩过头。若是在此地传出了什么不好的名声,回头那群老臣还不得挤破自家的门槛?
还真的是操碎了心。
那位郡丞大人:“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来人,把他们拿下,送到郡衙交给郡守大人。”
那群官差围过来,却被即墨离一把掀开。
“我们自己会走!”
官差们空着手呆呆地站着。
这年头还有人这么配合?
“还不带路?”
郡丞脸色一僵,继而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丢下一句话:“跟上!”
居然敢给自己使眼色,到时候有等见到郡守大人,有他们受的。
郡衙离客栈并不是很近,因此一行人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一路上,两人坦然地迎着百姓们的目光。
“这两人是犯了什么事吗?居然要郡丞大人亲自出马抓人?”
“咦,这两位公子好熟悉?让我想想——那不就是前几日花灯会那时夺得头筹的顾公子吗?”
“就是他没错了,只是居然惹到了林霸王,唉,可惜了这一副好模样和这一身惊世才学。”
即墨离掩嘴笑,往顾佑丞那边凑近了些:“没想到,我们在这儿还挺受欢迎的,果然是人长得太好看了也是出名的一种好捷径。”
顾佑丞:“出息。”
想当年自己还在那郡的时候,出门三步就会有女子上前搭话,就连在小巷子里卖米糕的婆婆都能一眼认出自己。
即墨离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伸手掐了他一把,冷哼道:“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跟在身后的官差听得一塌糊涂……
郡衙的大门十分宽敞华丽,一看就极其奢靡。
又一个贪官!即墨离咬牙切齿,心道一定要狠狠整治一下这位传说中极其宠爱独子的郡守大人。
只见堂上坐着一个身着深色官服,大腹便便的男子,此刻正斜着身子躺在宽大的木椅上,还把腿伸到桌子上,不停地抖啊抖。
即墨离一眼就看见了他用手抠鼻子的动作,吓得他重重地拍了拍胸口,险些就将早餐给吓出来。
见有人进来,林洪择瞥了一眼来人,吓得赶紧把腿放下来,从桌子上拿了一块手巾擦了擦手。
“程大人???”这不就是前几天来找自己‘借钱’的程七吗?
“您怎么又来了?是还想借钱吗?来人,快——”
“等等”即墨离连忙制止他:“别呀,我今天不是自己要来的,你问问他们吧。”说着看了看刚刚进来的郡丞等人。
看着郡丞等人空手回来,林洪择气急败坏地问:“你们怎么搞的?人呢,那个打我家涛儿的罪魁祸首呢?你们怎么就自己回来了?”
郡丞指着即墨离二人解释道:“禀报大人,那日伤害公子的正是躺下这两个白衣男子。”
即墨离挑眉,不说话。
林洪择突然就慌了,怎么会是这位程大人做的呢?这程大人是陛下身边的得力护卫,虽说官级不是很高,但深受陛下宠信,一般的官员没事时是轻易不会惹上他的。
一想到自家儿子被打得体无完肤,至今仍吊着半口气躺在床上养伤,他吸了口气上前问道:
“那个,程大人,犬子之事……”
“正是我做的。”即墨离回答的很是干脆。
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还一脸就是我干的来打我呀的神情。
林洪择的笑容僵在脸上:“程大人,本官敬你是陛下身边的宠臣,小儿有什么过错告诉本官就是了,你凭什么毒打我儿?”
即墨离轻蔑一笑:“告诉你有何用?他强抢民女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他杀人夺财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替他善后并嘱咐他低调一点就完事了?”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等狗官,不要也罢!”
这三天即墨离跟顾佑丞并不只是吃喝玩乐睡,还暗地里打探了这位郡守与他儿子的事,没想到竟是两只蛀虫,还存活了很多年。
“你——”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做狗官,林洪择气得直跺脚。
郡丞从后面附过来悄悄与他说:“大人,冷静冷静,你不是说前几日这位程大人向您借了一笔钱,吗?不如——”
“贿赂他?”
“没错,若是不行,咱们在把人给‘咔嚓’也不迟。”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能不得罪就别动真格,否则被陛下察觉就不妥了。
林洪择清了清嗓子,讨好地凑近即墨离:“那个,程大人,咱们想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吧,本官再借你十万两,加上先前的十万两,这二十万两就当是本官的一点薄礼。”
哟!
公开贿赂啊这是。
即墨离感叹:这林洪择还真有钱,二十万两眼睛眨也不眨就送出来了。果然是个贪官。
好一大笔巨款,很想收下来怎么办?
“嘶——”腰间一阵疼痛,即墨离回头一看,对上顾佑丞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说:出息!你敢接受贿赂我就打你。
“放心,我有分寸。”
即墨离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继续与林洪择说话。
“那个,我觉得二十万太少了,这样吧,一口价:一百万。”
“程大人好大的口气!”林洪择险些吐血。
一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即墨离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一百万买个安心,不贵吧?”
林洪择被噎了一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郡丞又凑过来:“大人,他说的有道理。钱我们可以再赚,但万一让他给逃出去了,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林洪择咬咬牙:“成交!”
“等等——”即墨离站起来回到顾佑丞身侧站定,他现在可以大约摸出这两人的贪腐程度了。
“不好意思啊,我改变主意了”即墨离做出一副我很抱歉的样子,“我觉得还是把你们的事告诉陛下的好,说不定陛下一个开心就赏我个几百万呢?”
顾佑丞在一旁闷笑,几百万?几两还差不多。
见他一副柴米油盐不进的脾性,林洪择与郡丞对视了一眼,相互向对方点了点头。
“哈哈哈”林洪择大笑:“程大人说我儿对你们无礼在先,请问可有证据?凡事都要讲证据,凭你的一句话,本官凭什么就相信你?”
“郡守大人大可去问当时在场的百姓。”
“哼,本官怎么知道有谁在场?你以为随随便便拿一个人出来就能作证?”林洪择冷哼,天真。
“落某可以作证——”
众人纷纷看向大门处,只见一位青衣男子正缓步走进来。
“落尘公子?”顾佑丞惊呼,他怎么来了?
落尘朝他微微一笑:“顾公子,好久不见。”
即墨离警惕地把挡住两人交汇的视线,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落尘公子对小小顾有点不一样。
落尘不在意地笑了笑。
林洪择站起来:“这不是落尘公子吗?你来这儿做什么?”
落尘向郡守行了个礼,铿锵有力道:“大人,草民能证明他二人的话属实,那日确实是令公子无礼在先。”
林洪择怎么也没想到这落尘公子会出面给他们作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郡丞见状,凑过来说了一句话。
原来如此,这落尘公子竟然认得这两个人,那就好办多了。
“你不能作证,因为你们相互认识。”
“落某不过与顾公子他们见过一回,算不上认识吧?”落尘皱眉。
郡丞走出来,道:“你们两个昨天下午不是在聚福楼一起用餐了吗?诓谁呢?”
顾佑丞:“.…..”
落尘:“.…..”
两人对视了一眼,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间接证明了昨天下午两人真的在一块儿。
即墨离:“我怎么不知道?”
落尘对着他笑:“顾公子昨日给你带回去的蒸糕,好吃吗?”
卧槽——
他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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