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城主大人与即墨离之间‘感人肺腑’的经历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全城的人都在祈祷两人终成眷属。
这些事被城主府的人瞒得紧,顾佑丞一向又不喜外出,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这外头的风言风语。
城主府, 后院。
院子里的兰花长势极好, 以往顾佑丞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剪些兰花下来,或制成香囊, 或用以烹茶, 偶尔还取出一些来酿成清河酒。
男子白净无暇的衣摆散落在青色石子小路上,微蹲坐在小小的竹藤编椅上, 右手拿着剪子,左手边上放了个精致的小篮子,用来装新裁下来的兰花。
在男子身后那高高的红豆树上,正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当看到男子缠着纱布的左手指头, 隐藏在树上的人眸光一滞,眼睛移向别处, 方才手上抓着的小叶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揪断,正安静地躺在手里。
一个不慎,叶子从手中滑落。
“不好!”树上的人暗道。他一时大意,竟忘了这附近隐藏着不少暗卫,若是这青绿无比的叶子真的掉下去了, 肯定会被他们发现,而自己势必会被察觉到。
心下一横,沿着红豆树枝延伸的方向飞掠而下, 落入一处繁茂的草丛,绕过后边的小亭子,几个纵跃就翻入到一处干净清香的屋子里边。
暗卫甲:“你方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暗卫乙:“树上有新叶落下去了,会不会是有贼趁咱方才嗑瓜子的间隙悄悄溜进来了?”
暗卫丙:“不会的,或许是有鸟飞过,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贼人,别理了,走走走继续嗑瓜子去。”左右顾管家前几日里交代过了:若是有白衣人混入府中,大可不必惊慌,假装没见到就是了。
院子的小角落一片寂静,只有顾佑丞剪着花枝的声音。
“公子——”老顾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顾佑丞剪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白色兰花放入满当当当的小篮子里,将剪子挂在篮子的小挂钩上,然后拎着篮子起身。
“公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腾出了一间房,东西也备齐了。”
王校长nb
顾佑丞点点头,两人边沿着长廊走边谈事。
“房间的用度都是按照公子的标准准备的,庭院里也植上了三棵垂丝海棠,至于西府海棠,还在来的路上,约摸明日就可以抵达。”
“无妨,也不差这一日。”
顾佑丞突然问道:“院子设在何处?”
老顾:“就在主院左侧的海棠苑,这样离公子的兰芷苑近些,方便…”
老顾本想再说,可一看到公子的脸色似乎不对劲,就止住了话。
“方便什么?”
“没…没什么,那个,公子不是要让他进来住吗?”那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海棠了,公子这般已经很明显了好吗?
顾佑丞却一口否认:“没有的事!谁说要让即墨离进来住了?没有没有,别瞎猜。”
额…
顾佑丞扶额。
他这都说了些什么?不打自招这个词怎么念来着?顾佑丞突然恨不得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顾佑丞收起思绪,看着老顾眼角那掩饰不住的小欣喜,突然有点头疼。
他城主府的人,什么时候被那个人给收买了?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日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成不成,得想个法子来挽救一下。
眼看这就要走到书房了,顾佑丞道:“老顾,你先下去吧。”
老顾道了声“好的”,转身就走。
就在顾佑丞踏进书房大门的时候,老顾复又折回来,远远地问道:
“对了,公子,我明儿去接那人?”
脚上一个不留神险些就被门槛给绊倒,顾佑丞正了正身子,面无表情道:“随便。”左右他城主府又不差这一份饭钱。
说完就把门从里面给合上了。
老顾就当他是默许了,连忙一脸喜色地跑回花厅,召唤了一些人,一方面催促着把海棠苑打扫干净,另一方面准备明天去接即墨离入住城主府。
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别扭傲娇了些。
不过没关系,有他们的助攻,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些没有跟着顾佑丞去皇城的暗卫们纷纷表示十分赞同,因为公子这些年来清心寡欲,若不是公子荤素不忌,头顶青丝,他们一直都在担心着公子会变成和尚。
如今看来,公子确实不是和尚,而是个断袖!
不过断袖总好过和尚。
更何况那人来历不凡,又长得极好,与公子放在一块儿来看,倒也相得益彰。
再加上公子前些日子的反常情绪和行为。众人终于达成共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办好这件事。
把兰花挂在窗户上,顾佑丞绕到书桌前面坐好,准备处理这城中的事务。
顾佑丞的书房极大,入门的右手边是一张大书桌,在书桌的一侧是精致的兰花雕窗,一侧是一张靠墙的长桌,桌子上摆着一些净瓶,瓶子里整整齐齐地插着兰花,其中还有一束早已凋零的看不出颜色的菊花。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一些他平日里的书画作品。
入门的左手边是一排排高度适中的胡桃木书架子,架子上尽是各种类别的书,排列得整整有序。那座倒流香炉,就放在角落的低矮架子上,正冒出些许透明轻烟。
“谁!”正在低头阅览城务的顾佑丞猛地抬头,眼睛扫向书架子的方向。
方才里边确实有声响,似乎是有东西碰到了书架。
不一会儿,又有声响传过来。
顾佑丞想了想,起身往书架子那边走去,一排排地走进去看。
绕过第三排的时候,身后有人的气息在逼近,顾佑丞欲回头,就被一只手揽着腰纳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嘘——”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顾佑丞下意识地挣扎,但腰间的手也勒得更紧。
“美人你最好别动,否则休怪我先辱后杀,哼哼!。”
“啪——”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多了一只爪子,即墨离一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巴被推离那只削瘦的肩膀。
趁他愣神的瞬间,顾佑丞掰开腰间的大手,退开了两步,与他面对面站着。
眼里没有惊喜,更没有惊吓。
顾佑丞质问:“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即墨离缩回两只手,委屈巴巴地摸了摸鼻子:“想你了,你又不肯见我,只好想尽办法溜进来了。”
还顺便诉苦道:“哎,你的人下手真重,我这两片肉青一块紫一块的,险些就要爬着来找你了。”
顾佑丞眉头微挑:“骗子!我早先就吩咐过下手轻些,定是你胡编乱绉。”说着眼睛微微往下瞧了他的后边。
他这一动作被即墨离给看在了眼里,即墨离凑近了些,调笑道:“要不要亲自验上一验?”
“贫嘴!”
顾佑丞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先是戳一戳,然后揉了揉,最后揉捏成各种形状。
像是在试探,又像在折磨他。
即墨离没敢动,一动不动地让他捏,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肩膀突然被大力推了一下,即墨离一个不稳撞在书架上,身后的书晃了晃,愣是没被抖乱。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了个满怀,熟悉的兰花香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小小顾,你…”
腰间那只手缩紧了些,“你别说话,让我靠一靠。”
良久,就在即墨离觉得腰被硌得生疼快忍不住的时候,怀里的人终于抬起了头,仰头看他,“真的是你!”
即墨离应和:“是我,假不了。”
顾佑丞低喃:“也是,假不了。丢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消失。”
声音虽极低,但习武之人听力向来敏锐,因此即墨离全数听了去。
“小小顾,你…”他垂头看着怀里的人,舌头打结般问道:“你你你你你…你让人把我丢出去难道不是为了考验我,让我证明一下自己的决心???”
怀中之人抬起一只手,用食指戳了戳他那宽厚的胸膛,眼里流光溢彩。
“我不过是想试一试你是真是假,事实证明,就是你,毕竟脸这种东西很宝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毫不在意地丢在地上。”说完把头埋进那温热的胸口,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着。
即墨离:“……”
卧槽——
这是在变相说自己脸皮厚???
他这都为了谁?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敢取笑自己。
即墨离无奈地顺了顺那头光滑垂顺的墨发,出声道:“差不多的了啊,再笑我就——”
“你就什么——”某人忍着笑闷声问道,依旧没有把头抬起来。
即墨离故作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就咧开嘴威胁:“我就吃了你!”
“无趣。”
顾佑丞从他怀中退出来,转身走出去。
即墨离撇了撇嘴,撩完就跑?哪有这等好事。
心里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毫不迟疑。飞快地追上顾佑丞,大手一钩就把人给重新带了回来,顺势压在书架子上。还贴心地把手搁在书架与他之间。
顾佑丞惊呼:“你……”还没说完就被放大的俊容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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