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婚, 九转城内家家户户都挂满了红绸和灯笼。
一路兰花送芳香。
小匣子插着腰站在城主府大门口指点着暗卫们进行装饰。
为什么是暗卫而不是寻常下人?
因为在城主府, 暗卫是两用的:一面充当着守护城主府的重责,另一方面则充当城主府的下人。
无论在厨房的小伙计,还是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大叔, 都会有这么两下子拳腿。
简而言之, 他们是寻常的下人,但个个武艺超群, 因此在城主府里随便一抓都是个练家子。
寻常人家挂红绸的时候拿梯子的拿梯子, 请高手的请高手,这城主府的人挂得又快又好看, 腾空一跃轻轻松松就挂好了。
小匣子感叹:真棒!
装点好了大门,下一个就是内院了。小匣子呼叫着暗卫们往里边走。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小匣子。”
“谁在唤我?”小匣子掏了掏耳朵,转身瞧了瞧来人。
来人一身黑色交领劲装,身后站了两排同样着装的随从, 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个红色的大礼盒。
“程七?”小匣子惊喜地跑过去,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礼盒。”
被他绕来绕去看得发晕, 程七一把抓住小匣子,解释道:“陛下差我来的,听闻九转城城主大婚,陛下特命我携礼前来,恭贺一番。对了, 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程七还不知道这九转城城主正是曾经的顾大人,哈哈哈哈哈。
小匣子在心底狂笑,但面上仍是一脸淡定, “咳咳,我这不是孤身到处漂泊吗?最后被城主大人给捡了回来。”
程七点点头:“那城主应该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城主夫人必定也是极美。”
何止是极美,简直是惊天动地。
咳咳咳咳咳…
小匣子让下人们去寻老顾,听老顾的安排,自己则亲自带了程七来到了前厅,将礼品登记并纳入库房之后,带着他在府中到处溜达。
程七让跟来的随从也一并去帮忙了。
即墨离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先是泡了个香香的澡,随带洗了个头发。
他原本想自个儿梳妆着衣,奈何自己手残,也不想让小小顾见到凌乱的自己,只得用上了老顾先前就安排好的人。
即墨离本就气宇非凡,宽大的喜袍往身上一穿,衬得整个人越发风流挺拔。
面上曲线英挺,棱角分明,恰到好处的红色薄唇此刻正微微上扬,面带喜色若桃花。那眼里过分的笑意让人不敢直视。
今天,可是小小顾与他成亲的日子,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也想了太久。
正了正头上那红色的发冠,即墨离起身作势往外走。
“公子,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屋里的那好几个喜婆连忙拦住他。
即墨离:“去找小小顾啊。”不然能去哪儿?
喜婆连忙半拉半拖着把他带回到房间内,劝道:“公子使不得呀,一会就要拜堂了,拜堂前新人是不能互相见面的!公子你就再等会儿吧。”
即墨离只得乖乖地坐回了妆镜面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披肩的墨发。
礼不可废,这成亲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人生大事,不就是等一等吗?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直到酉时,老顾这才面带喜色地推开房门,看了一眼房内的人:“离公子,我家公子已经准备妥当,命我前来接你过去。”
即墨离颔首,张开双手让他们替自己披上了大红色的绣兰大氅,满意地摆了摆衣袖上精致的绣花,抬脚走出了房门。
因顾佑丞向来低调喜静,前来观礼的人并不多,除了小匣子、老顾、众暗卫之外,还有一名德高望重的喜婆,以及…落尘。
看着一身红袍,气质出尘的男子,落尘眼神一暗,但很快就又恢复过来,含笑看着他。
顾佑丞自然也瞧见了落尘,与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后就朝他的方向走来。
“落尘公子。”
落尘右手一转,潇洒地合上了折扇插在腰间,伸手搭上顾佑丞的肩膀。
“顾兄,恭喜。”
“多谢。”顾佑丞露出招牌笑容,回拍了这人的肩膀。
落尘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顾兄,要是知道你着红装这般好看,当初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放手的。”
“可惜了可惜,这么白嫩的一棵白菜。居然被一只丑东西给捷足先登了。”落尘又换上了一脸惋惜。
顾佑丞:“他才不是丑东西。”
落尘:在我眼里就是个丑东西,不仅丑,还猥琐!哼!╯^╰
不过他只敢放在心里嘀咕,并未说出来。
“顾兄,可否赠我一个拥抱?”落尘张开双臂,神色出奇认真。
顾佑丞看了一眼四周,大大方方地拥住他。
落尘在他耳边轻声道:“若是他欺负你了,尽可找我,我帮你揍他,气死他。”
无法想象一个翩翩公子揍人的场景,画面不要太美。不过顾佑丞还是应了声:“好。”
有人想要做自己的后盾,不要白不要。
当这一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顾佑丞怔了怔,他似乎…被某人给同化了。
“落尘,天地之大,人海无穷,我相信你终会找到相伴一生之人。”说着放开手,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微笑。
“阿离来了,我先走一步,改日再叙。”说完踏着步子绕过落尘,迎上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男子。
落尘转身一看:两人一身一模一样的喜服,同样气宇不凡的两人,眼中仅有彼此。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即墨离揪紧红绸,迫不及待地转身面对着他的小小顾。
那人面若婵娟,长眉若柳,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瑕疵的美人。
即墨离朝他抛了个媚眼,顾佑丞轻轻咳了几声,即墨离这才回神,与他对拜。
两头相撞,即墨离率先仰起身子,顺势拉了一把红绸,在小匣子的那声“送入洞房”落下的时候一把抱住了美人,不管不顾地抱起来往洞房的方向急速走去。
众人起哄:真猴急…
小匣子和老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无奈地神情。
公子!你还真的是…
诶!
小匣子面色尴尬地解释:“二位新人感情亲厚,着实令人羡慕,各位不必拘束,请准备入座,接下来会有美酒佳肴、山珍海味供食用。”
众人一听有好吃的,纷纷找了位子坐下来。
小匣子刚想找位子坐下来,就被程七给拉到一边的花廊里问话。
“小匣子,怎么回事?这九转城城主竟是顾大人?”程七一脸不可思议。
陛下当真与顾大人成亲了!
小匣子挤眉弄眼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今天的新人正是咱家公子与顾公子。”
“至于顾公子的身份,我知道的时间并不比你长太久。”
程七:“我也想呆在公子身边…”
“不行!”小匣子一口回绝,“你若是跟着公子,会被剥削的,我跟你讲啊我现在可是没有月钱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哎~年轻人啊,别一个冲动葬送了自己的前途,毕竟新任国主给的俸禄…啧啧啧,实在是丰厚。当初他出宫的时候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小匣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七的肩膀,转身回到里边去了,徒留程七独自站在花廊发呆。
这时一柄青玉色的折扇出现在程七的视线之中,他抬头一看:来人一身青衫,看神色显然是喝多了。
“哟,哪来的美人?竟在此徒伤悲,来来来告诉本公子是不是被谁抛弃了~”
程七心里纠结得很,并不想理他,抬脚想走人,奈何来人伸出折扇挡住了路。
程七一把拍掉那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折扇,瞪了他一眼,快速离开了花廊。
青衫男子打开折扇,将酒气吹散了些,眯着眼看程七消失的方向。
这厢即墨离一路快走,遣散了守在房门口的喜婆们,一脚就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把人放在桌子边上坐好,即墨离不忘回头把门给关上,还从里边给插上了。
桌子上铺着洒金红布绸,上面仅有一盏清河酒,两只白玉杯。
即墨离率先拿了一杯来喝,然后又拿起另一杯,当着顾佑丞的面一口含住。
顾佑丞:“……”
这交杯酒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喝的吗?
还未开口提点,充满侵略性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被迫抬起下巴,顾佑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两片薄唇被人撷获,直至清甜的清河酒被渡过来,唇上的触感方才消失。
“这是交杯酒,别含住了又要流出来。”即墨离说着复又擒住那透红晶亮的唇,势如破竹。
烛影摇晃,地面上映出紧紧相贴着的两个身影。
顾佑丞只觉得这一回比前几次还要令人窒息,不一会儿脑中的空气被全数用尽,某人才放缓了攻势。
直至他嘴唇发麻,整个人软成一片,即墨离这才舍得移开了些,将头埋进脖颈之间,不一会儿,一排排红印清晰夺目。
所触之处香软温热,即墨离的眼眸越发深邃,大手一甩,桌子上的酒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着这一声响,顾佑丞轻颤,双眼一睁,使力推搡着搁在腰间那坚热如铁的手臂,但整个人早已软绵绵的,哪里使得上气。
“你…先放开,还没出去敬酒呢,你——”
即墨离又咬了一小口,银铃般轻笑道:“无妨,左右这外边也无什么要紧的宾客。”
“不行…天还没完全暗下来!”不知哪里来的力道,顾佑丞从他怀中挣脱,白皙的俊容上如四周挂着的红绸般耀眼。
揪着松松垮垮的衣领,他忍不住节节后退。
“你别乱来!否则下次…就给我睡地板!!”
即墨离勾了勾唇间,一张脸变得邪魅无比。
管他呢!先把人伺候舒服了,睡地板什么的自然就不存在了。
“旁的是都依你,但在这档子事上,小小顾你还是放弃吧,由不得你。”
一路将人骗到床上,即墨离一个饿狼猛扑,把人紧箍在在柔软的大红锦被上。
发丝凌乱,纠缠不分。
……
芙蓉帐暖度春宵,一树海棠压兰草。
原本备好的热水冷冷热热,直至天明方才被端了进去。
小匣子抹了一把老泪,有感叹也有欣慰。
幸好公子已经不是国主了,否则这种情形,若是放在皇宫里,迟早要被大臣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屋内一片红绸喜花,兰香弥漫。
匆匆擦净身子,即墨离裹了里衣就把人塞回了被子里,然后心满意足地跟着钻进去一道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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