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卫星电话
脚下的走廊不长，十来就到头。
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缝漏出昏黄的光线。
埃里克继续抬手，两枪打掉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炸裂成小片碎屑。
门里有脚步声在缓缓移动以及一些别的动静，这些声音一起涌进埃里克的耳朵，落进脑里舖开成形。
两个人正缓缓凑了过来。
这确实是非常正确的做法，至少懂得利用优势，没有贸然地出击。
门缝里的光被影子遮了一下。
一个眨眼前，埃里克脑海里出现一发子弹从门里打了出来，门口出现窟窿的画面，短短一秒的未来光景，导致左耳廓上，先一步浮现出一道刺麻点。
这意味著一秒后，门里的人直接对著门板开枪，其子弹落点在左耳廓。
就是这么奇妙，埃里克提前偏了偏头，抬手就是更快的一枪。
噗！
门里的人刚刚准备对著门口开枪，结果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子弹穿过了门板，正中他的眉心。
他身子向后一仰，另一个靠墙的人见同伴中枪，喉结滚动，下意识闪身出来要开枪。
这时，埃里克的脚已经踹在门板上。
嘭！伴随一声响亮的闷响，爆发的力量导致门板没有整块崩落，而是上半部被踹得向内崩开，木茬横飞的同时裹著烟尘砸进门里。
刚闪出来的人便被这飞来的门扇狠狠拍在胸口，整个人离地而起。
他的第一反应就像是被一辆车迎面蹭了一下，向后飞出去砸落在走道上。
埃里克没有立即进去，因为在门板碎裂的瞬间，里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进来o
随之而来的是，脑力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高速运转。
敌人的数量、环境布局，所有的掩体，射击角度，门框遮挡等等都在同一刻被计算进去。
然而，不单单只是这样，伴随著运算分析，这一秒预知的未来画面又结合这些正在成形的声像图，以一比一的格式叠了上去。
就好像是有两片薄片压叠在一起，被压成了一张。
这还没完，身体也做出了回应，一道又一道刺麻点按先后顺序泛起，子弹的落点全都在一秒之前就提前烙在了他的皮肉上。
埃里克皱了皱眉，太阳穴不停在跳动。
信息太多了。
声音、距离、人数、角度、未来画面、弹道落点、刺麻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动作和快慢等等全部搅在一起，让他的脑子有点发烫。
有种过载的感觉，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了出去。
罢了，干他丫的，也顺便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
右边是舞池改造过的开阔区域，几排卡座和翻倒的桌子斜斜散著，三个黑影正偷偷摸摸从卡座后探出枪口。
吧台也有五道呼吸声，有人的枪口正要对著门口方向瞄准。
还有一个贴著酒架往右摸。
楼上有动静，四方形的围栏上，五个人正各自散在二楼的柱体掩体后。
当然，不止是这些人，只是这上面的人是先动作的人，后面慢一点的人正不停地从深处压上来。
所有这些都以先后快慢的形式在运动著。
埃里克没有等他们各自就位，抬脚迈出去的同一刻，卡座后三把枪探了出来。
预知的未来是最右一个先开枪，左腹，随之一阵刺麻。
然后是中间以及边上，右肩跟著刺麻点出现。
埃里克抬手枪口一路横摆过去。
快速射击1v5（专精）的效果出来了，噗噗噗！三发子弹，连成一个极快的点射。
噗！卡座区域右方的一个人看到埃里克出现，刚想扣动扳机，眉心已经多了一个洞，人向后翻进卡座。
中间的枪手才探出半寸，喉咙中弹，捂著脖子倒进阴影里。
在其边上的枪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太阳穴一凉，随后整个人软倒进卡座里。
身体的刺麻点，也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埃里克没有停，这一秒完成的事，只是他抬腿跨进酒吧的第一步。
落地的声音都还没散开，吧台方向有两个冒出的身影，埃里克的枪口反手配合身子转入，跟著一甩。
噗噗！两发子弹从转体到出枪，没有半点迟滞。
两人还没能来得及做什么，一个额头中弹仰进酒架，另一个则是眼眶崩血往后撞在吧台内壁上。
枪声落下的下一秒便全乱了。
楼上和一楼各自躲在掩体后的身影开始陆续闪出，只是埃里克早有准备，他的动作移动一直都是连贯的，一环扣著一环，埃里克顺著转入的身子，朝右侧的卡座区域快速转移，即将迈过新门槛的敏捷让他的身躯犹如带风。
砰砰砰！三发子弹追著他的脚跟钉进地板，一边快速移动的同时，埃里克反手往吧台甩了一枪，吧台区域一个刚要补射的人，脸颊中弹栽进吧台底下。
而与此同时，楼上的两个枪口正追著他横移的轨迹描。
埃里克纵身斜蹿，接著向上一甩，噗、噗，这两个枪手一个下巴中弹，从围栏上直挺挺翻下来，另一个眼眶中弹，枪未响，先一步瘫进柱体后。
刚想冒头开枪的第三个枪手吓得缩了回去，忍不住骂了声：「法克！」他现在脑子正
嗡嗡嗡著响，完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硬生生撕开了他们的火力网。
要知道，从接到首领那边打来的电话以及外面发生的动静后，他们就提前涌到了这边来。
就这上下左右的形势以及空旷的地形，哪怕是约翰威克这家伙来了，都得挨几枪。
这是他的预想，现在他连人影都没看到，不对，是完全不敢冒头了。
地面，两道枪声追了上来。
吧台区域两个方向各闪出一个人影，枪口交叉著朝埃里克喷火。
埃里克还没有落地，一脚踩上一张翻倒的卡座靠背，借力向前朝著一个柱体掩体腾起，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小半圈。
枪口跟著身子变换角度，埃里克对著吧台区域两个方向扣动扳机。
噗、噗！从吧台左侧闪出的人，鼻子出现血洞往后栽倒。右侧子弹已经穿过火光，正中他脸庞，他手里的枪跟著身子歪斜，子弹全打在上空。
埃里克这时候，才真正的落在地上，耳边多了一道风声。
埃里克嘴角微扬，这个一开始就贴著酒架往右摸的家伙，突然从柱体后猛闪出来，短刀直取他的后颈。
埃里克肩膀往下一沉，刀尖擦著他后颈滑过去，对方的刀势还没收住，左手已经反手扣了上去。
袭击的家伙心里咯瞪一下，想抽刀，可手腕像是焊死在了对方手里，动都动不了。
埃里克简简单单顺势一扭。
咔！腕骨错位！袭击者痛得闷哼一声，刀下意识脱手。
埃里克没等他叫出声来，转身，左手跟著身子往上一个甩拍，这一记带著一吨级力量的底子，饶是埃里克收著一丝力，也只是随便一下，就将对方的头拍到了柱体上。
咚的一声，像砸碎了一颗闷西瓜一样，对方的脑袋撞上柱子的瞬间，半边脸先瘪了下去，接著整颗头颅像个熟透的西瓜似的，从后脑进开。
红的白的，泼了柱体一片，又顺著水泥往下淌。
有几滴溅到埃里克脸上，温温的。
他丝毫不在意，顺势贴著那根柱体掩体一绕，隐进了柱后。
这一瞬间暂时寂静下来，骂法克的枪手，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从对方出现好像也没多长吧？楼下就安静了？这他妈是人吗。
他将自己死死贴在柱后，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剩余的两个同伴，正从掩体里一点点的探
出去。
砰砰砰砰砰！这两个同伴突然开起了火，疯了似的对著下面开火。
好像是压制了下面这个恐怖的家伙。
他深吸口气想跟著闪出掩体，然而身体却好像在告诉他不要动，他咬了咬牙强行压制住了不动的念头，闪出掩体和自己的两个同伴朝著下面疯狂开火。
砰砰砰砰砰~
埃里克背靠著石柱，神情没什么变化。
石柱外面，子弹一排接一排地砸在柱体上，炸开一个个白坑，碎石乱蹦烟尘腾起。
火光照得他半边脸一明一暗。
埃里克不慌不忙的退出还剩一发子弹的弹匣，将新弹匣拍了进去，再轻拉套筒，瞥了眼膛里子弹，随后复位。
难得快打空了一个弹匣。
从破门，到三枪点掉卡座，再到转移点掉吧台和楼上，接著是半空转身两枪，再到刚才脑袋在柱体上炸开....一步步先后快慢。
说实话，这算是他全力爆发的第一次。
以往哪有这种时候。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今非昔比，可真到了这种以一敌几十，满屋子枪火的场子里，他才切切实实地尝到了自己到底有多不讲理。
速度、预知、力量、反应..结合起来竟然产生了连未来一秒都被他硬生生强行改变的效果。
爽。
是真的很爽。
埃里克感受著后背一下一下地传来子弹凿击柱体的钝感，嘴角弯了弯。
耳朵里出现了更多的动静，慢一步的人终于压了上来。
所有的动静再次在脑海成形，一条条透明的线从三楼到二楼的楼梯口，从吧台后和后门，一点一点地围过来。
快慢不一。
好！很好！埃里克咧了咧嘴，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压抑得实在是太久了。
埃里克猛地从柱后闪出，迅速冲向接近楼梯口的柱体，身上肩膀以及胸口的刺麻点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埃里克完全没有瞄准和迟滞的感觉，枪口一路横著扫上去。
眼里，三道身影的眉心、太阳穴、喉咙像是全都出现了一道标准的准星。
噗、噗、噗。
第一颗，第一人眉心中弹朝后一仰。第二颗，第二人太阳穴一凉身体一歪栽进了二楼的地板。第三颗，骂法克的第三人喉咙炸开，捂都来不及捂，顺著柱子瘫下去。
只有他是最接近掩体，眼里残存的影像，只剩一道残影，正朝著楼梯口快速移动。
最后是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这噗噗噗噗的枪声似乎在同一时刻爆响了起来，好像子弹形成了一张网....在黑暗淹没意识时，他最后的念头是，完了。
「呼~」埃里克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发烫的脑子随著这口气，一点点降下来。
埃里克扫了眼四周。
这是三楼所谓的VIP区，尸体横七竖八地摆著。
地板上，全是血。
空气里，火药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浓得很刺鼻。
不过，好在战斗结束了，四周再无一点活人的动静。
埃里克退出第三个空了的弹匣，将新弹匣插进去。
想到什么，埃里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四个弹眼一溜排开，破了外衣露出里面防弹插板被打出的白痕。
「还没到无敌的地步。」埃里克心里摇头，想起强行改变动作，改变子弹落点的画面，感觉刚才的自己还是有点疯狂了，不符合以前他的人设。
不过，也正因为打了这一场，现在对自己的全力总算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以后可以比以前稍微大胆一点点。
当然，也仅仅是一点点。
「还有....」埃里克眉眼微挑，扫著地面上横七八竖的尸体，突然失笑了下。
剧本还真按他预想的那样，在走著。
「这下应该干净了。」
同一个时刻，德国，奥伯林登小镇。
壁炉的火已经快透尽了，只剩几块炭忽明忽暗。
老人的目光落在慢慢熄下去的火苗上：「现在，应该结束了吧。」
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点头道：「我想，应该结束了。」
老人点点头，正因为对方搞得这么明显，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引蛇出洞，因此他也就顺水推舟，让灰十字在那边的所有成员们都聚集在酒吧里等著对方。
「共四十六个枪手围一个进去的人，哪怕是芭芭雅嘎，也得脱层皮。」中年男人道。
「首领真是....每一步都算到了。」
老人没有接这句，只是道：「现在应该有人给我回话了。」
中年男人微微躬身：「我来联系他们。」他说著，掏出一部卫星电话。
叮咚叮咚叮咚，铃声突兀间响起。
华盛顿，尼科尔森街2256号。
叮咚叮咚叮咚，这道铃声在满地的血腥味里，显得格外刺耳。
埃里克眨眨眼，循著声音走过去，弯腰从其中一具尸体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黑色机身，按键式的，顶上还有一根短粗的天线，屏幕泛著一层暗蓝的光。
「嗯？卫星电话？」埃里克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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