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丰眼疾手快，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剑。
剑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文丰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庆幸，也懒得跟这个憨货解释，只顺着林清清的话继续往下演，声音压得低而沉：“主子还没死呢！你如今自刎有什么用！小神医！”他转头看向林清清，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急切，“小神医，还请您无论如何保住主子几日！我们带着主子回晋州，让王爷……见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虽低沉，却恰好能让巷子深处那两个活口听得清楚。
林清清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而沙哑：“我……我尽力。可他这伤太重，箭入胸口，心脉近乎断绝。我身上带的药只能吊住他七日的气，七日后恐怕就……”
她没有说完，只是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巷子深处，那两个被留下的活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飞快地垂下头，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
文丰小心翼翼将司离从地上抱了起来，景丰还跪在地上，被天一拽了一把，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一行人迅速出了巷子，脚步急促而凌乱，很快便消失在襄州城交错纵横的街巷之间。
须臾，暗处两个身影也随之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
天一安排的人跟了一段路，确认他们各自回到了该去的地方，才收拢人手，将沿途几个远远吊着的小尾巴一一解决干净。
林清清一行人回去时，客栈里已经空了。掌柜的一家被玄一提前送走，前堂的桌椅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柜台上的算盘搁到一半，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
文丰和景丰将司离抬进后院东厢房——那是王元之前住的屋子，如今被褥换过，倒也干净。
这一路赶得着急，司离胸口的伤被震得又渗了血，玄色的衣袍上洇开一片新的暗红。
他的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可意识已经清醒了，一双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林清清身上没移开过。
林清清快步走到床边，先塞了颗止血药进他嘴里，又伸手搭上他的脉。
脉象沉细而数，比方才稳了些，但那箭伤太深，失血太多，身子底子再硬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她又是心疼又是恨恨，咬着牙道：“让你假戏真做！活该！”
嘴上骂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她飞快地取出银针，指尖捻起一根，小心地避开伤口位置，依次落入周围的穴位。
针尖入穴，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热水，布巾，剪刀，都拿来。”
有人应声去了，片刻便端着一盆热水和几块干净的布巾回来，剪刀搁在床边的小几上。
林清清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开了司离胸口的衣料。沾血的布料被揭开，露出下面那道箭伤。
箭矢还插在原处，周围的皮肉已经微微发白，渗出的血迹在伤口边缘凝成暗色的痂。
她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守在门口的几人。
“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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