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圈红了。
「我从小在沈家长大,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凭什么一张DNA报告就能否认二十三年的感情——」
「那你呢?」我打断她,「三个月前你拿到鉴定结果的时候做了什么?」
她闭嘴了。
我继续说:「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加速嫁进了陆家,你想趁我回来之前把所有能拿的都拿走。沈言溪,你口口声声说感情,但你比谁都清楚,你在乎的从来不是感情。」
她退后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
我把空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和我不一样。」我看着她,「我从来不需要一个姓氏来给自己撑腰。你需要。所以你失去了'沈家女儿'这个身份之后,什么都不是。」
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声音。
走出几步之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协和的电话:「沈医生,您下午的出诊可以开始了,有两个预约的患者到了。」
「好,我马上到。」
我加快脚步,穿过便利店前的十字路口。
春天的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三个月后。
我正式入职协和医院,成为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同时被聘为华清大学医学院博士生导师。
世界神经外科大会上,我作为中国代表做了主题演讲,全场起立鼓掌。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消息。
是陆衍舟发的。
只有四个字:「你还好吗。」
我看了两秒,把消息删了。
有些人的后悔来得太迟了。
迟到连回复都是浪费时间。
沈家那边,沈老爷子把家里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我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去公司上班。
我说:「爷爷,我就是个医生,做手术是我的事。钱和公司,让大哥二哥管就行。」
老人红着眼点头:「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在京城买了一套靠近医院的小公寓,一个人住。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回家。
偶尔去沈家吃顿饭,和两个哥哥拌几句嘴。
日子平淡而充实。
有天深夜,我做完一台急诊手术,凌晨两点从医院出来。
春末的夜风带着花香。
我站在医院门口等出租车,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沈医生。」
抬头,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来。
是顾临安。
他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得温润:「凌晨两点了,怎么一个人?」
「刚下手术。」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路面,又看了看远处迟迟不来的出租车。
拉开了副驾的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顾临安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把座椅加热打开:「冷不冷?」
「还好。」
他从后座摸出一瓶温水递过来:「喝点水。九个小时的手术很累吧?」
我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没问他怎么知道我手术了九个小时,也没问他为什么凌晨两点在医院门口。
有些事不用问。
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我一眼。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嗡声。
他忽然开口:「沈禾,你知不知道你做手术的样子很好看?」
我偏了偏头。
他补充:「不是那种肤浅的好看。是那种……很笃定的好看。像是全世界都在她手里。」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你凌晨两点跑到医院门口就为了说这句话?」
他笑出了声。
好看的、明亮的、没有任何算计的笑。
「也不全是。」他的声音很轻,「主要是想看看你。」
车子在我公寓楼下停稳。
我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轮廓在路灯下很清晰。
眉眼舒展,没有陆衍舟那种沉重的压抑。
「顾临安。」
「嗯?」
「谢谢你的水。」
我关上车门,走进公寓楼。
身后那辆车停了很久才离开。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做手术时的那双手,指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这双手救过很多人的命。
也将继续救下去。
至于其他的事——家族的纠葛、错位的姻缘、迟来的追悔。
我沈禾的人生从来不需要靠别人来定义。
我走过最难的路,握着最稳的刀。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我——
从不回头看。
——全文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