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沉把文件袋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空袋递给一旁的小陈。
就几张纸,一张离婚协议书,一张死亡证明,一张火化证明。
离婚协议书的字迹很潦草,透着一股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字体上还沾着早已黯红的血迹。
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上的个人信息确是何凉无疑。
宋景沉没有再纠缠萧川,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萧川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夜里,冷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宋景沉循着两张证明,一直找到莞城的四医院。
当年,萧川是开的租来的车子带走的何凉,租车所填的租车人信息还用的他警队里一个同学的资料,也难怪一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医院监控都有完整历史档案,宋景沉找了些门路,中午前便拿到了三年前何凉被送进四医里的所有监控资料。
宋景沉在院长室里打开自已带来的笔记本看监控。
萧川抱着何凉送来的医院。
何凉腹部还在不停地涌出血来。
把她送进手术室后,萧川身上都沾了一身的血。
医生赶萧川出去,何凉却伸出满是血的手拉住了他。
身上不停地停血,她的脸却白得惊人。
后面萧川飞快跑走,没多久又跑进手术室,手里拿着纸和笔。
院长在旁边告诉宋景沉:“我们当时一看到,知道差不多已经回力无天了,她自已似乎也清楚这点,死活不肯打麻药让我们手术,硬撑着把那个男人拿来的离婚协议签了,又让他给她拍照,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后面的监控内容和萧川、以及四医院长所说的一样。
萧川给她拍照的时候,她所躺的手术台已经染满了血。
那血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是喷涌出来的,整张雪白的手术台上以及地板上都淌成了血红的河。
若不是亲眼所见,宋景沉不会相信,一个人的身体竟会流出这么多血。
何凉死在手术台上后,萧川比任何人都冷静。
他亲自把她身上的血都清理干净,又把她抱到移动床上,再送进太平间去,让人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院长很快又把收到的邮件转发给宋景沉:“宋先生,这是殡仪馆那边找到的三年前火化何小姐时的监控资料。”
宋景沉没有像刚才拿到医院监控时那样立马打开。
他脸色苍白无色,怔怔地坐着,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着何凉在太平间里的影像。
就那样僵怔了半个多小时,才缓缓点开殡仪馆那边发来的视频。
何凉被换了衣,化了妆。
送进熔化炉时,萧川那个堂堂大男人,瞬间哭得像个孩子。
最后骨灰坛是近乎失魂丧魄的萧川接走了。
宋景沉合起电脑,起身。
院长也跟着站起身:“我送宋先生出去。”
宋景沉开车回到清园。
进别墅,佣人第一次看到他大白天回来,主动问道:“先生你吃过午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
宋景沉这才想起,昨天夜里一直到现在,他都水米未沾。
却感不到饿也不觉得渴。
整个人都晕晕沉沉。
他摇头:“不用了,我进去睡会,一个小时后你叫我。”
进主卧,他脱掉西装,随手扔在地上。
刚在床上坐下,突然就看见何凉穿着以前的米白色家居服,顺直的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
她正俯身将他的西装捡起来,轻手轻脚地挂到衣架上去,又把每一处都精心地抚直。
他沉沉看着她。
她挂好衣服,转过身来,看着他笑。
那笑,依然是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小讨好的样子,和三年前他每天深夜回来所看到的笑一模一样,连两边唇角细细小小的梨涡都清晰在目。
向来理智的宋景沉清楚地知道这是幻觉,可他不愿意醒来,更不愿打破这份幻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直到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她垂眸的样子,顿时心跳剧烈加快。
何凉伸手过来,像从前一样,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用她娇羞的唇,主动吻他的耳朵,吻他的嘴唇,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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