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沉深深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做不到,你想和他在一起,除非我死!”
“好啊,那你就去死!”何凉恶毒地道。“知道吗?我身上好几处骨折的地方只要天凉下雨就会生生的疼,还有我肚子上那道丑陋狰狞的刀疤,以及被活生生刺死的那个孩子,这些都是你和那个女人送给我的,你知道吗?我到现在我还是做噩梦,只要一闭眼我就看见那个死掉的孩子他骂我残忍冷酷,骂我冷血无情,骂我是个亲手手刃亲儿的杀人狂魔……”
宋景沉听见自已肺腑都被巨石堵住的声音。
杀死那个孩子的不是她,而是他,是他这个冷血无情的爸爸。
他才是杀人狂魔,他才是凶手,他才该死!
他哽着脖子,流着泪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他转身,从刚才就过餐的桌子上取过一支竹筷,他蓦地狠狠扎进自已的胸膛。
噗。
血从他扎穿的地方缓缓地流淌下来。
刚才还喧哗的病房一瞬死寂下来。
只有宋景沉沉重而粗喘的呼吸声。
何凉僵化似样一直紧紧盯着刺穿他胸膛的那支竹筷。
他闭了闭眼,忍着剧痛,望着何凉笑:“好,我弥补你,都听你,你去找他,我成全你的爱情。”
何凉颤颤巍巍地伸手,抚上他的胸膛,眼泪鼻涕糊了她的脸,她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叫:“来人啊!医生!医生,你们快来啊,快救救他!——”
不管她怎么恨他,怎么不想看到他,可她从没想过要亲眼看到他死。
她痛恨自已过了三年还是没出息,看到他血流满身的样子竟然又一次心痛了,她真的痛恨死了这样的自已……
——
宋景沉还没醒来之前,小佐的耳朵已经好了,何凉马上带着小佐走了。
回到国内,她打萧川的电话。
却发现已是空号。
其实想得到,宋景沉想彻底断掉她和他的关系,自然不会再让他留着她能找到的联系方式。
只是她不知道宋景沉到底把萧川怎么了。
她带着小佐又回到以前萧川给他们安置的家,云岭镇的一个小平房。
宋景沉来这里找她时,她和小佐就在离云岭大山不足百里的云岭小镇上住着。
她听到萧川说他来找她了,也让他看了墓碑,并说他应该相信她死了,她这才安下心,也才终下决定带小佐去韩国做耳朵整形手术。
医生曾说过,孩子越小恢复得越快,越大手术难度会越大。
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还是撞上了他。
也许,这一世,她和他注定了就是孽缘。
回到云岭小镇的小平房,门依然锁着,没有萧川来过的痕迹。
他真的彻底消失了。
何凉对他真是愧疚到了极点。
都是因为她,他放弃了锦绣前程,放弃了安逸的一切,现在连想回来的地方都回来不了。
当年,他找的医生拼命救活她,又带着她逃离莞城,她几次让他回去,不想再拖累他,可他就是不走。
他一个大男人,双腿长在他身上,她也赶不走他。
那时他给她找了这处房子,一连交了好几年的租金,让她开了个小杂货铺,理货进货的事他也全包了。
而他自已竟然还在云岭山上就当起了护林员,就这样守护着他们母子,一守便是三年。
她想,她欠他的情,这一世都永远还不清了。
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却不能真就同意他,自已什么身体状况她自已清楚,能不能熬到小佐长大都不一定,她不能用这样残破的身体毁了他一辈子。
隔壁都是认识的人,多半是大爷大妈,年轻的基本上都去大城市工作了。
打过招呼后,何凉把小佐放在旁边一家小吃店里和那家的孙子玩,自已去收拾屋子。
去韩国有一段时间了,里面都积了薄灰。
打扫完,又做好饭,去叫小佐回来吃。
门口倏然缓缓停下两辆黑色的车子。
车门开,宋景沉走下车来,他脸色苍白无力,高大伟岸的身子都有些颓靡,被保镖馋着,往店里走来。
何凉正在盛饭,听到动静抬头,便看到他们进来,立马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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