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凉泪人一般,失声大叫:“对!不要了!我不要了,你赢了,终究还是你赢了,宋景沉,你赢了!”
只听那边砰的一声,而后便只剩下盲音。
手机被摔了。
挂了手机,何凉伏下身去,嚎啕大哭。
如果一定要放弃,她只能选择放弃小佐,小佐他还有爸爸陪着,可是妈妈本来就只剩下她一个女儿了,自已让她吃了太多的苦伤过太多的心,她无法再让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去,那样,她就太悲惨了。
萧川被她哭得五内俱散,却还是狠下心肠猛力往前开去。
他已经得到了,完全得到了,他不会再放手。
为了她,他什么都放弃,他的前程,他的人生,统统都放弃了,如果再没了她,他活着也没什么劲了。
所以,他必须和她在一起,必须了却他多年的心愿,他要和她结婚。
越野一路疾驰,最后停在民政局门口。
看着民政局紧闭的大门,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低咒了句该死。
只得又发动车子离开,在一个隐蔽的小宾馆前停车,牵着她下车开了房进去。
是双人房。
何凉几乎哭尽了全身的力气,进来便软在了其中一张床上。
夜色越来越深。
萧川去外面买了吃的回来。
“吃点东西何凉。”他轻轻唤她。
何凉微微动了下,便再没回应。
她还是刚才来时的姿势躺着,只是将脸转向了墙那边,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萧川心间酸疼,三年里,虽然她从来没有回应他的感情,可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冷漠过。
他放下东西,自已也不想吃了,就那样坐在对面的墙上一直看着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喊她起来吃饭。
她要不按时吃饭,肠胃就会痛,以前她常犯,后来他便一点都不敢耽误她的吃饭时间。
何凉依然不动。
萧川越加焦灼烦躁,他把她强行拉起来,突然狠狠吻上她的唇。
何凉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萧川怒意更甚:“只他可以?从来就只有他才可以吗?你说过会给我机会的,我不想等了,我现在就要你!”
何凉从来没见过这样狂躁的萧川,惊惧到了极点,她不停地挣扎:“你放开我!放开——”
萧川猩红了双眸,粗暴扯掉她的衣服,将她狠狠压在床上。
宋景沉进来,看到的便是何凉被轻薄这一幕。
何凉未着寸缕,被裤子都已脱掉一半的萧川压在身下。
他原本就满腔的怒火顿时直冲头顶,双眼里几乎崩出血来,他猛地飞起一脚便狠踹过去。
宋景沉这一腿用尽了所有的怒火和力道。
萧川被踢得腾空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身子狠狠撞上对面的斗柜。
那斗柜木板偏薄,被萧川撞过来时便碎裂开来。
一根断裂的木刺正好刺穿萧川的心脏。
萧川甚至不及发出一点声音,脑袋便软了下去。
何凉惊恐到了极点,都没发现萧川的死。
宋景沉飞快用床上的被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她一直在他怀里不停地颤抖。
宾馆的老板、服务员听到声音都冲了过来。
从房间外敞开的门里,他们一眼看到已经血流满地的萧川,顿时脸色都惨白一片……
——
萧川死了,宋景沉因过失杀人被正式收押。
何凉带着小佐一起回到何家老宅,要陪妈妈度过最后的时光。
宋景沉被抓后的一个星期,王义来了,把宋景沉所有挂在何凉名下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全部都带了过来,转交给何凉。
他说:“嫂子,宋哥他爱你,很多很多年前就爱上了,他找徐婷其实不过是利用她,虽然方法蠢了点,但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人,你跟他这么多年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了,他想扼制对你的爱,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父亲,你应该知道了吧?当年他爸的事情,虽然他也说要怪也怪他爸自已扶不上墙经不了事,可到底是他亲爸,他怎么也要为他爸争回点面子,男人嘛,都以为爱情是镜花水月,只要自已努力,肯定能放下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放不下你。”
“这三年他找你,虽然他没说过,但我后来才知道其实就是心里一直放不下,你不知道,从云岭得知你死,又看了那些监控资料后,他回来就魔怔了,精神都崩溃掉,他说他看得见你,说只要一睁开眼,便看到你在他面前笑,能看见你像从前一样为他做每一件事,若不是要照顾你母亲,我毫不怀疑在看到你墓的那一天,他真就跟着你一块儿去了。”
说了许多,王义最后深深地叹息:“你和宋哥之间明明都深爱着对方,怎么就弄成现在这样了呢?”
是啊,何凉也心酸地想,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样呢?
何凉没有让小佐看到宋景沉被抓的那一幕,后来过了很长时间,小佐还经常问:“妈妈,爸爸又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又找不着我们了?”
小家伙还记得宋景沉曾对他说过的话,他说是他对不起他们,是他没能早点找到他们。
何凉鼻头酸酸一疼,把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在窗边坐下,一起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她柔声叹:“是啊,他又迷路了呗,你爸爸呀,他就是个天生的糊涂蛋,他这一辈子尽走些弯路,还一直嘴硬得像只鸭子,死不知悔改,宝贝,你长大后可千万不要学他,有了爱的人,不管现实有多少困难和误会,都一定要在爱上她的时候就亲口告诉她,你爱她,知道吗?”
小佐突然转过小脸蛋,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软糯地说:“妈妈。”
何凉笑着嗯了一声。
小佐接着说:“我爱你。”
何凉心里顿时软成了棉花,抱紧他:“宝贝,妈妈也爱你。”
“爸爸那么迷糊,要不我们去找爸爸吧?我和妈妈从来都不迷路,我们一起带着他,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迷路啦。”
何凉心里的酸痛刺激到眼睛,很快眸底涌起酸涩的泪水,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辽阔的蓝天,没有回答儿子。
那个人,如果会听她的话,他就不是宋景沉,而她也不会是那个爱他如命的何凉了。
他和她的爱情,一直在一次又一次的错过里重复上演,仿佛真的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是一场孽缘。
小佐小手攀上她的脸,伤心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何凉惊觉到脸上的泪,连忙抬手擦掉。
小佐巴巴看着她:“妈妈,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何凉含泪而笑:“那小佐呢?想爸爸吗?”
小佐毫不迟疑地回答:“想。”
何凉抿起唇笑,轻声:“嗯,妈妈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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