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的青春是他 > 第10章 第十章

第10章 第十章


夏去秋至,树叶渐渐转黄,待凉风拂过扑簌簌落下,往石板路面铺上苍黄的落叶毯。

五条悟把变脆的落叶踩得咯吱作响,环顾了跟东京校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传统古典建筑物,无视前方正聊客套话的两校校长,声量不轻地对夏油杰说,“跟我们学校没差别,都是老屋子没意思,干脆去酒店住吧。”

夏油杰小声回应,声音温柔沉静,然而内容却不分场合,“住酒店还要浪费时间来回多麻烦,忍耐一下,等交流会结束了就去住酒店。”

他拿出手机,浏览京都有口碑的酒店网页,“悟有比较想体验的酒店或旅馆吗?现在可以预约了。”

五条悟很快给了他的第一个选择,“想住lovehotel,听说房间有很多花样,还有很大的床,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睡得很舒服。”

五条悟根本不知道他的话多有歧义,惹来旁人讶异的侧目,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我早就想说了,干脆买张双人床放你宿舍,免得你整天抱怨腰酸背痛。”

夏油杰挑眉睨他,“驳回,统统驳回。”

“为什么啊?”五条悟直接把情绪摆到脸上,墨镜也挡不住他的不高兴。

“未成年不可以住爱情旅馆,这是常识。”夏油杰没好气地说。

“可恶,那买双人床?”

“宿舍空间会变小我不要,还有我为什么腰酸背痛还不是你睡相差。”

五条悟哪肯接受这种指控,当即反问回去,“我睡相哪里差了?”

“把大腿胳膊放别人身上还好意思不承认?”夏油杰说得有理有据。

“明明是你非要挤进我怀里!”

夏油杰脸上的嘲讽洋溢于表,“呵呵,我不信。”

被如此挑衅,五条悟声量不由自主提高,“杰好过分!”

“喂,白痴,看一下场合啊!”庵歌姬忍不住提醒道。

但已经迟了,这两人尤其是六眼本来就备受关注,何况他们旁若无人地吵闹打断了两校师长的寒暄,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脸色冷酷地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小鬼怎么回事?”

“六眼……另一个是咒灵操术使吧。”他的眼神像看见不守规矩的野孩子。

“你们只教会他们使用力量,没教会他们礼貌吗?”乐岩寺校长用诘问的口吻说,“两个臭小鬼把交流会当作过家家?”

五条悟最烦乐岩寺这类人,仗着活了一把年纪就对着别人指手画脚,妄想用自己也没好好做到的正论来束缚他、控制他。

他的气质霎时变了,若说方才还是跟友人玩闹的顽皮少年,现下完全是桀骜不羁的姿态,看乐岩寺校长的眼神冷漠又居高临下,说出的话傲慢得不可理喻。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人难以反驳,只因为他是六眼,是无人可撼动的至上力量。

“是啊,难不成臭老头觉得这种货色能打得过我?夜还没深白日梦倒是做得挺美的。”

夏油杰皱眉劝他语气好些,“悟,别这样说话,体谅一下老人家,把人气坏就糟了。”

五条悟顿时从那种俯瞰一切、审视一切的冰冷气质脱离出来,双臂抱在脑后漫不经心道,“气坏了就退休呗,退休多好,免得七老八十还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看我多为你着想,还不快点说谢谢五条悟大人。”

乐岩寺校长愤怒的表情不像要感谢五条悟,更像要用手杖打人,他气得眉毛似乎都变长了,“……狂妄的六眼小鬼!”

夏油杰忧心忡忡,把五条悟拉到身后,“快别说了,你看京都校校长快要爆血管的样子……唉,老人家不禁气,你说话客气些。要是他气到爆血管紧急送医耽误了交流会怎么办?”

原本钉在五条悟身上来自京都校师生的愤怒眼神立刻分了一半给夏油杰。

“悟、杰!”夜蛾正道绷着脸给了他俩一人一铁拳,“你们两个嘴巴给我闭上,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交流会在后天下午两点开始,现在给我去练习。”

本来在不爽捂着被打的头的五条悟立刻心情乌云转晴,“杰,明天去琉璃光院赏枫?”

他对观赏景色没太大兴趣,但杰提了一句秋季可以欣赏美丽的枫叶便记住了,跟杰一起看一堆星星叶子感觉也不错。

“说什么呢?”夏油杰泼冷水地道,“这时候枫叶还没变红,而且琉璃光院没在九月开放参观。”

五条悟不解歪头,他强调,“现在是秋天。”

“并不是一到秋季就直接变红。”夏油杰说,“枫叶需要时间慢慢变红,现在太早了。要是交流会放十月举办多好,那时候的枫叶颜色一定很鲜艳。”

说罢轻轻叹气,仿佛很惋惜交流会开得不是时候。

夜蛾正道又给了这两个聊起天来完全忽视了其他人存在的嚣张学生铁拳制裁,用最严厉最冷酷的语气通知,“你们两个明天哪里都不准去,给我好好跟着歌姬和冥冥。”

五条悟不服气地想张嘴,夜蛾正道没给他机会,“快滚。”

被带到京都校安置他们的建筑物后,庵歌姬立刻发难,“你们两个白痴,别给我在别人的主场拉仇恨!比赛那天你们完了,京都校的学生一定会优先打你们。”

五条悟垂头看庵歌姬,那仿佛提醒对方是矮子的姿势真是令人生厌,当然远没有五条悟的话来得气人,“怎么,妳怕啦?”

庵歌姬立刻炸了,“谁怕啊!我是在幸灾乐祸!”

五条悟又说,“我听说了,你们上一次没能赢才把举办地点设置在京都校。”

庵歌姬更气了,“可恶你这家伙,别给我太嚣张啊!”

五条悟笑着说,“妳输了。”

庵歌姬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深呼吸,然后咆哮,“一年级的小鬼给我放尊重点,我可是学姐啊!”

五条悟无故地摊开双手仿佛在说自己没做坏事,只是在陈述真实,“明明就是输了,还不让人说。”

夏油杰赶在庵歌姬撩袖子要揍人前安抚,“好啦悟,我们都知道歌姬学姐输了,不用重复那么多次,给她留点面子,毕竟是前辈嘛。”

家入硝子大力地拍了拍夏油杰,她原本还拍了五条悟,可后者开了无下限没拍到,“闭嘴吧你们,别再火上添油了。”

五条悟转头就骚扰夏油杰,“杰,再考虑一下,买双人床吧。”他不死心地说。

夏油杰正站在特意整理出来给东京校学生入住的房间前观察环境,有床有书桌有衣橱,标准的单人间,闻言回绝,“不要。”

他还好心建议五条悟,“解决问题很简单,回你自己房间睡。”

随后跟庵歌姬和冥冥两位前辈通知了声自己要休息一会,就进了房间。

五条悟下意识跟上去,结果猛然关上的房门差点把他鼻子拍扁。

“杰?”五条悟困惑地唤了声,先是尝试打开房门,发现打不开后立刻大力敲了敲门,叩叩叩地很扰民,“杰,你把我忘外面了!”

夏油杰有些模糊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十分冷酷无情,“没忘,我要休息,没精力应付你,自己先去别的地方玩吧。”

五条悟安静了半秒,接着不依不饶,“杰,你开门,让我进去。”

夏油杰没说话,他的房间突然传出很响亮的歌声,看来是用手机播放音乐作为理由当听不见五条悟的话。

庵歌姬很乐意看见五条悟吃瘪,“哈,活该。”

五条悟又敲了敲门,夏油杰还是没理他,便不继续敲了,气势汹汹地越过庵歌姬和冥冥她们,走出去绕到庭院。

房间面向绿草茵茵的庭院是一面玻璃落地门,卷帘只放了一半,可以通过没被遮掩的另一半看见房里的人做什么,当然房里的人也能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正脱去制服的夏油杰眼神无奈又嫌弃地看着把脸整个压在玻璃门上的五条悟,觉得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到底是打开落地门把人放进来。

得逞了的五条悟得意一笑,随即把人扑倒在地挠夏油杰的痒痒肉,让后者止不住发笑。他用身体压制夏油杰的反抗不让他逃脱魔掌,委屈又不悦地控诉,“怎么可以把我关在外面!”

“哈哈哈、悟!哈、你小子!”夏油杰像个疯子一样又笑又骂,“咕唔、我房间都是你东西!哈哈——还要放双人床!挤死了!啊哈哈哈哈……到底你房间我房间呀哈哈!”

“够了!”他被挠到生气,无奈手脚被控制只能继续骂人,“宿舍小偷!床位小偷!”

“你我之间有必要分嘛?”五条悟在扼制夏油杰挣扎的过程中挨了好几脚,“你去我房间睡也可以。”

两个男子高中生正在房里打闹不休,房外的女子高中生也在叽叽喳喳。

冥冥问,“五条这么黏夏油?”

作为班里唯一一个女孩子的家入硝子露出沧桑的表情,“黏死了,基本找五条就有夏油,找夏油就有五条。”

“真是想不到,那个五条竟然会有感情很好的朋友,呵呵。”冥冥轻笑道。

庵歌姬余怒未消,“呸,两个臭味相投的人渣罢了。”

耳听房内因为反抗和反反抗的力度升级发出越发巨大的声响,家入硝子熟练地给他们警告,“喂!你们别在人家的地盘闹这么大,夜蛾老师刚才已经很生气了,再闹事小心交流会结束后直接被带回去写检讨书。”

不亏是跟五条悟和夏油杰相处了半年无病无灾还活蹦乱跳的同级生,七寸打个正着。

不想错失去玩的机会更不愿写检讨书,两人顿时安静下来,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然后被对方的狼狈模样逗笑。

“啊,真是受不了,男生幼稚死了。”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转眼就到比赛正式开始的那日。

夜蛾正道给众人讲解比赛的形式和规则:“即将开始的团体战——祓除咒灵竞速赛,赛场分别投入三只一级咒灵和十五只二三级的咒灵,率先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的队伍获胜。比赛将在两小时后结束,若届时出现双方队伍各祓除了一只一级咒灵的局面,则祓除二三级咒灵数量多的队伍取胜!”

“再重申一次,比赛中允许攻击对手,但决不允许杀死对手,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比赛立刻终止,违规者需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悟,听到了吗?”夜蛾正道显然很担心五条悟出手太重把人误杀。

“听到了。”五条悟懒洋洋的语调让人怀疑他是否有听进去,“把我当什么人了?”

夜蛾正道找了个保险,“杰,你看着点。”

“老师不用担心,悟有分寸。”夏油杰一副乖巧优等生的面孔,“而且有硝子在,死不了人的。”

“喂喂,别给我添麻烦。”家入硝子说着恐吓般的话,“伤势太重的可能救不活哦。”

夜蛾正道被学生们整无语了,“……比赛二十分钟后开始,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做好作战准备。”

于是京都校和东京校的学生分别散开,随意地找了间空房对比赛的内容进行谈论。

“作战会议?”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上,自信满满道,“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处理对面的家伙,杰负责咒灵,是祓除还是调伏随你喜欢。”

他和夏油杰联手,所向无敌。

庵歌姬知道这两个学弟很强,因为很强所以游刃有余,可轻飘飘的态度还是让她不爽,“别说得像去超市买菜和买肉那样简单啊混蛋!”

“对面好歹有两个准一级,两个二级和一个虽然只是三级但术式对队友助力很大,所以给我认真点!”

“而且这次竟然投放了一级咒灵,还是三只……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这时开口说,“我,五条悟,一级咒术师。”

夏油杰配合地道,“抱歉呢,我只是二级咒术师。”

准二级的庵歌姬觉得混账学弟们肯定是在讽刺她。

“杰明明应该跟我都是特级才对,那些老橘子到底会不会评极。”虽然咒灵操术是个历史悠久的术式,但相关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不清楚具体的能力,上面的人显然把咒灵操术当作式神使的变种。

式神使可强如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该术式的持有者曾与某任六眼同归于尽,禅院家与五条家因此交恶;弱则中规中矩,仅有自保能力,莫说咒术师多有式神使,阴阳道的人都会给自己调伏数个式神来用,可谓门槛低难出彩的能力。

能给予夏油杰二级的评定已经算咒术总监会的高估,但在五条悟看来是彻头彻尾的低估,咒灵操术可不是普通的货色,单凭能无限制无上限调伏咒灵、使役无穷无尽的咒灵这点称得上神乎其技。

庵歌姬双手环胸,气呼呼道,“你们知不知道交流会有什么人关注,这些人会根据参赛者的实力表现考虑是否推荐升级。”

五条悟和夏油杰真心不知道,夜蛾正道只说是累积经验的机会,估计认为这两人只要不消极怠工好好发挥实力就不会被人忽视。

冥冥突然开口,“晋级对我们很重要,等级越高可接到的任务报酬约好,毕竟咒术师干的本来就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体力活。”

“五条,夏油。”这名高挑的学姐对他们说,“我知道交流会的比赛对你们而言很简单,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大展身手?”

“由我们来祓除一级咒灵。”

庵歌姬不知道对方竟然有这种心思,“冥冥?”

被唤的人只是看着夏油杰,似乎等他做决定。

夏油杰展颜一笑,“冥冥学姐,这是团体赛,妳可以做妳想要的。”

得了承诺,冥冥送了他一个飞吻,“你真是好人,我可喜欢你了。”

送到半路的飞吻被五条悟拍飞,他像赶苍蝇一样挥动手,带起的风让夏油杰的刘海飘飘荡荡,“干嘛干嘛,杰最喜欢的人是我。”

夏油杰闻言捏他的脸,“究竟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可他没否认。

“悟去对付京都校的学生。”队员的分工合作就在夏油杰的口中一锤定音,“歌姬学姐和冥冥学姐的目标是一级咒灵,我就负责保护硝子顺便清理一下其他的咒灵。”

京都校的参赛者知晓六眼的厉害,五条悟盛气凌人的态度让他们很想围殴一顿教做人,可权衡之下比赛的胜负比较重要,而且赢了自然可以嘲讽五条悟技不如人枉有强大的名头,因此一进赛场当即冲一级咒灵而去。

他们不去找五条悟的麻烦,奈何五条悟不打算放过他们。比赛一开始,直接用无下限飞到半空寻找京都校的踪迹,锁定位置后立刻攻上来,彻底打乱他们的步骤。

既然避不开这拦路虎,京都校生摩拳擦掌要给五条悟一点颜色看看,结果——

“锵锵!京都校的俘虏们全部都在这里啦!”把生无可恋脸的五名京都校生堆成汉堡包,五条悟用手机拍下五条大胜利的画面发送给夏油杰。

夏油杰召唤出的蜘蛛咒灵极快地吐出蛛丝把暂时无力的京都校队一个个束缚成只露出头部的白茧吊在树枝上,“辛苦了,没受伤吧?”

“有事的明显是对面吧。”无所事事的家入硝子把烟放在嘴里,手在口袋里找了找,“啊……打火机没带,啧。”

见状夏油杰从口袋里拿出银色打火机,“给。”

五条悟欣赏完京都校生的糗态,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过来,“他们怎么可能伤到我,完全没杰想的那么厉害。”

家入硝子点燃了烟,未成年的女学生姿态熟练地吸烟吐烟,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引来五条悟的大呼小叫,“又抽烟臭死了妳。”

“吃糖的弟弟给我滚去一边,别干扰姐姐我吸烟。”

由于比家入硝子小一个月出生没办法反驳辈分的五条悟对她做鬼脸吐舌,赶在家入硝子捡石头丢他前拉着夏油杰远离吸烟区,接着伸手在夏油杰的裤袋里掏啊掏。

尽管需要时常补充糖分的是五条悟,但在他养成自己随身携带甜口的小零食前,夏油杰就先把自己的裤袋变成五条悟的移动零食袋。

这么说不准确,夏油杰的口袋总是放了同级生需要的物品,可五条悟从里面掏出一把五彩缤纷、不同牌子口味的糖果和小饼干,谁又能否认这是五条悟的专属零食袋。

含着糖果,感受糖块在舌面融化化为愉快的甜味,五条悟指着京都校生一个个说出他们的术式特色和弱点。

这个术式跟火有关,用起来像看魔术师变戏法和炸弹狂魔,体术不怎么样;那个没有术式,是新阴流流派的人,虽然用出简易领域但不堪一击;对了这家伙的木偶戏法能对他生效,让他停滞了5秒,可惜只能停止行动不能停止术式和思维;那个男的术式是给普通武器附魔短时间内提升到咒具的强度,还附加爆炸、泥沼、毒雾等随即效果,就算击不中人也能恶化环境;最后背着画卷的这个术式是画个怪兽出来咬人,只是打散虽然会变小但还是能继续攻击,最简单的做法是直接破坏画像怪的咒力结构等等。

京都校生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在五条悟分享情报的讲述下愈发难看,不过一个照面,明明没有怎样发挥就被撂倒,五条悟却比老师、甚至比他们自身都了解他们的术式。

让人仿佛被扒光衣服□□、被用解剖刀沿着肌理细腻划开,毫无秘密地敞开在刺目的审视之下,连反抗的勇气都在那种看穿一切的视线中消失殆尽,只想蜷缩起来把自己消声灭迹别让那双眼睛再次落在自己身上。

五条悟咬碎了糖块吞个干净,也把京都校队的底细倒个精光,自觉任务做完了,便摘下墨镜,清澈绚丽的六眼与夏油杰含笑的狭长眼眸对上。

“冥冥她们那边要结束估计要不少时间,我就睡一下吧。”

“夜蛾老师会骂的。”夏油杰似不赞同地说,但还是顺着五条悟的力道坐在树荫下,让五条悟枕着他的大腿闭目养神。

夏油杰把手覆盖在他的眼部,浓郁漆黑随之而来,“算了,睡吧。”

紧张刺激的交流会比赛仍是被他们三人弄得像在轻松郊游。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被打晕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所以没被淘汰的京都校生不屈地破开蛛丝而成的白茧,火焰很有效。他们似乎顾虑假寐的五条悟随时睁开眼再把他们捉回来,又担心夏油杰会阻扰他们让五条悟醒来,因此没其他想法地跑了。

但——他们离开得很顺利,夏油杰放任了他们的逃脱。

等人逃得不见人影,五条悟握着夏油杰掩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很清楚状况地道,“逃走了。”

夏油杰嗯嗯回道,“逃走了呢。”

本就奇怪两人对京都校生动向听之任之的家入硝子抱膝而坐,“逃得掉吗?”

夏油杰神秘一笑,“谁知道呢?”

挪开了夏油杰的手,五条悟起身看着树林的某个方向,“哦哦,撞大运了,他们遇到了一级咒灵,现在正激烈开打中。”

事实上不用五条悟说,打斗时发出的动静可不小,原本只有冥冥和庵歌姬正在努力祓除一级咒灵的响动,现下又多了一处。

家入硝子记着决定比赛胜负的是谁率先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不去帮忙好吗?这样一来歌姬学姐她们压力会很大。”

“没事、没事,要相信学姐她们可以的。”夏油杰笑眯眯地安抚。

五条悟干脆没把同样会察觉到动静而压力剧增的学姐们放在心上,就像前面他顶嘴岩乐寺嘉伸时说过交流会在他眼中和过家家没差别,他这种等级的咒术师参加交流会只能教会对手何为残酷的现实。

“打牌吧,杰的口袋里有扑克牌。”

“跟你们玩扑克牌一点意思都没有。”家入硝子如此说,显然跟两位男同学玩扑克牌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一个能把每张卡牌的背面细微差异都看得一清二楚,一个能把每张卡牌都记得了若指掌还会算牌,是连抽鬼牌都能玩得——家入硝子的经验——毫无乐趣可言。

就这两个人乐在其中罢了。

“既然这样换个方法,我和悟比谁能让硝子赢得多,如果硝子输的次数比赢多就算硝子赢。赢家可以要求输家做一件不过分的事情。”夏油杰提议道,其他人没有意见,他便开始洗牌、发牌。

“让杰穿硝子的裙子算过分的事情吗?”正当三人查看手中牌时,五条悟突然说。

夏油杰很冷静,完全没有一般男生听到要罚穿裙子时该有的扭捏,“只穿给你看可以,游众示街不行。”

家入硝子不得不声明,“我觉得很过分,别想对我的裙子做什么。”

夏油杰倒是被启发了似的,“让悟穿歌姬学姐的巫女服也不算过分的事情吧?”

“不算。”五条悟语气轻佻,“杰想看我穿巫女服,喜欢那种类型?”

“算!”家入硝子坚决捍卫女装的纯洁,“你们之间的情趣别拖我和学姐们的衣服下水!”

“另外你们是不是忘了交流会全程在老师们的监控下。”

“哈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夏油杰用卡牌遮掩扬起的笑容,一副纯良好学生。

第二轮牌局时,遍布咒灵的森林某处爆发强烈的咒力波。

“干掉了。”五条悟笃定道。

“是冥冥学姐。”夏油杰用仿佛在现场亲眼看到的口吻说。

“能把黑鸟操术开发到那种程度,女人真是可怕。”

“冥冥学姐很厉害啊。”

“结束了吗?”与两位同窗从容不迫的态度相比,家入硝子神色凝重,看来输牌变成了极为艰难的事,她分了一点点神询问。

“这是第一只。”夏油杰说。

牌局继续,目前夏油杰和五条悟各1胜。没多久京都校的参赛者较劲一般解决了一只一级咒灵,原本绵绵不绝的爆炸声、树木倒塌声也暂时停止。

可很快战斗的喧嚣又会再度席卷这片森林,甚至因为双方分数持平而急躁起来。

五条悟止不住笑,“杰真的好坏。”

家入硝子捏了捏香烟包,“到底做了什么啊?”

夏油杰没有正面回答,“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八轮的牌局没玩多久就被迫中断,团体战的时间未到最后时刻,此时叫停只因为有队伍率先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五条悟本打算把这一轮玩完,然而看穿他意图的夜蛾正道隔着广播对他们咆哮,威胁不赶紧出来集合就万字检讨书侍候。

家入硝子不知是被怜悯或另两人互相扯后腿渔翁得利取下1胜,其余6胜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瓜分打平,所以输家只有她一个。

“先说好,如果让我把裙子借给你们穿,绝对会跟你们绝交,没断手断脚肚子破了肠子流出来绝对不会帮你们治疗。”

“安啦安啦,不会动你的宝贝裙子。”五条悟装模作样道,摸了摸下巴想,“有了,硝子禁止抽烟一个月!”

“不要,一个月太长了,做不到。”

“怎么这样,硝子耍赖。”但五条悟还是主动缩短期限,说到底游戏来的赌约要不要实现看当事人的意愿,“那三个礼拜……还是不行?一个礼拜!不能再少了。”

家入硝子不理会五条悟还在那边罗里吧嗦完善赌约的内容,眼神暗含杀气地看向另一位赢家。夏油杰很识趣,没有再夺走她快乐的吸烟时间,却也提出让她不爽的惩罚。

“跟我和悟一起去吃巨无霸冰淇淋甜品杯。”夏油杰如此说,“悟一直吵着要试一下那个,不过看分量只有我们两个吃到最后肯定会闹肚子的,所以麻烦妳啦硝子。”

“呵,你们给我记着。”

三人乘坐飞行咒灵来到集结地,两校的参赛者和老师都到齐了。

夜蛾正道此时宛如真正的极道大哥,凶神恶煞地用眼神教训胡闹的学生们,如果咒骸有带过来,想必个个都眼冒红光,调整状态地不停对空气挥拳,务必用最好发力最痛的拳训导胡闹的学生们。

一见到浑身上下不占半点尘埃干净清爽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通身狼狈不堪疲累至极的庵歌姬不忿骂道,“你们!竟然在比赛中玩牌!到底来干嘛的啊?!”

“玩。”这是五条悟,一如既往气死人不偿命。

“增加阅历,与姐妹校的同学交流感情。”这是夏油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家入硝子赶紧给受伤的庵歌姬和冥冥治疗,避免波及到本职为奶妈的她。

就在这时候,京都校的学生底气很足地嘲讽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悟,我们承认你很强,但你的队友并不怎样。反转术式者就算了,这个据说也很厉害的咒灵操术使是厉害在奉承你吗?”

夏油杰被他们当成短板针对,“咒灵操术使来上学是学怎么给六眼当狗吧。”

五条悟由于超然的力量和地位以及性格异于常人,他很少受到冒犯也鲜少觉得自己被冒犯,因此没怎么真心愤怒过。即使是家里两看相厌的老古板顶多让他感到烦闷,而察觉到他的不悦之色对方也会识相闭嘴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但京都校的人显然年少气盛不知趣,触碰到了五条悟的逆鳞。

尽管相识的日子不算长,五条悟仍然能毫不犹豫承认夏油杰是他珍惜、喜欢、爱护的挚友,是他等了十五年才姗姗来迟填补心中空缺给黑白世界涂抹灿烂色彩的重要之人,是与他并肩作战、可以付托后背、永远信赖至死的特殊之人。

——你又算什么东西,胆敢对我的杰这样说话。

在众人的惊呼戒备中,五条悟面目无情抬手捏着发动赫的手印。

“悟,别在意。”夏油杰握着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因为这个打断的举动五条悟下意识把目光落向他,似乎在无声询问怎么不让他惩罚恶语相加的家伙。

夏油杰跟佛像如出一撤的恬静微笑很好地拂去他的怒意和杀意,“他们也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利,所以对手下败将宽容一点,这是胜利者特有的余裕。”

“既然杰这么说了,好吧。不过杰之后要补偿我哦,我现在很不高兴。”

“……谁、谁是手下败将!”京都校生梗着脖子质问。

“肃静!”岩乐寺嘉伸用手杖叩击地面,“现在宣布比赛结果,胜利方是东京校!”

“这……这怎么可能?”京都校生难以接受结果,他们并非不服输,而是没道理会输,“我们可是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

冥冥笑容可掬道,“呵呵,巧了,我们也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她坏心眼地说,“是哪边出错了呢?”

比赛规则在赛前说得很清楚,为了方便分出胜负,投入了三只一级咒灵,可能出现双方祓除了一只一级咒灵的局面,绝不可能双方都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的情况。

岩乐寺校长对己校的学生们说:“你们祓除的不是比赛指定的一级咒灵。”

不是学校准备的咒灵,那就是别人带进来的,能不引起天元结界对陌生咒力的警戒,那只能是咒灵操术自带的咒灵。

迎着京都校生混杂不可置信、懊恼、沮丧和察觉被戏弄的气愤,夏油杰镇定自若地说,“你们都知道我的术式咒灵操术,调伏、收容、操控咒灵是我的专长,有咒灵的场合怎么可能不动点手脚呢。”

“我派出去的咒灵不算弱,你们差点把它们祓除也算很厉害了。”言下之意并没有真的被祓除,而是在最后一击前遁回咒灵操术约束下形成的栖身之地。

“我听说有很多人会关注交流会参赛者的表现。”夏油杰笑得温文尔雅,一派为人着想的好孩子面孔,“很遗憾你们没能赢得这次的比赛,但打败一级咒灵的英姿也能证明你们的实力不虚。”

他顿了顿,受到五条悟感染般说了一句,“不用感谢我。”

夜蛾正道欲盖弥彰地喝止夏油杰别再说话,五条悟则饶有兴致地打量对面脸色红了又紫,紫了又黑,黑了又白,正宗变脸戏法都没他们精彩。

“……他到底是在嘲讽对方,还是真的觉得自己为别人排难解忧?”庵歌姬不可思议道。

“有差别吗?”家入硝子不在乎,“反正对面看上去快气死了,虽然我觉得挺爽的。”

冥冥沉吟半晌,下了定论,“夏油嘴巴挺毒的。”

隔日,单人赛如期举行。

单人赛是传统典型的一对一决斗,直到一方昏厥或认输为止便是另一方的胜利。两校的代表老师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上场的参赛者,第一场就抽到了夏油杰。

当夏油杰的名字响起时,京都校那边的选手有些骚动,昨天被愚弄的经历可谓人生永远的阴影。不过他们似乎认为咒灵操使——式神使本身的实力通常不会强到哪里去,当即让对上夏油杰的京都校生加油为他们雪耻。

然而他们没想到夏油杰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老师,可以让对面的五位一起上吗?我贪心,想领教一下他们的能力。”

夜蛾正道有些头痛地强调,“杰,这是单人赛。”

夏油杰点点头,正经八百地说,“对,单人赛。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五个也是单人赛。”

见夜蛾正道还是不同意,他继续说服,“就当我替硝子的份一起打,如果他们赢了我就得两分。就这样简单轮空送他们分,我觉得京都校的学生应该不会满足这种小确幸?”

他看着京都校的人,笑得和善谦恭丝毫不带半点挑衅,咬字清晰,“我想愿意参加比赛的人应当是更希望用战斗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只是想找机会把对面轻视他的家伙们揍一顿。

他配合地在旁边煽风点火,“怎么了,京都校的是怕输吗?五个打一个这么好的事还要想吗?是觉得输了会很丢脸?就算输了我不会嘲笑你们的哦,因为杰——很强嘛。”

似乎响起了理智线断掉的声音。

岩乐寺校长发出冷笑,“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决意如此,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准了他吧。不过,到时候输了可别说我们以多欺少。”

夏油杰回道,“当然,若我输了自然是我自不量力,绝不会不认账。”

比赛一开始,京都校生立刻对夏油杰展开雷霆之势的围攻。

木偶戏法的持有者以眼为媒介,强制夏油杰呆立原地无法移动。趁他被控制着的当儿,使用□□的咒术师动作利落地朝他射了三支箭,每支箭都附有额外效果的咒力。

操控火焰的女咒术师扔出数团被反复压缩过的火球,持刀的咒术师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情况或牵扯或上前补刀,另一名咒术师打开画卷从中浮现由墨水线条勾勒出的四只奇兽对着夏油杰的方向虎视眈眈。

前有利箭火焰,后有浮世绘风格的画兽,左右有咒具使和阴流派者把守,自身受控的情况下,就算能脱困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轰隆!

火球和箭同时命中目标爆开,却炸在意想不到的庞然大物身上。

随着火光和烟尘的散去,众人得以看清楚真面目。

那是龙。

有着威风凛凛的龙之形态的咒灵用折射出虹光的身躯围绕主人盘起来,抗下火球爆炸和附魔之箭的伤害。

泛着虹光的鳞片具备强大的防御能力,火球炸不开鳞片,留下黑黑的印子,很快在咒灵非比寻常的自愈力下恢复光泽;箭刺不穿极为僵硬的鳞片,掉在地上造成小范围石质化、泥泞的恶劣环境,却丝毫影响不到龙之咒灵。

“啧,别给我躲在咒灵后面!”

咒术师指挥画兽冲上去,撕咬挥爪,却被咒灵甩尾打散溅开,下一秒,墨水违反重力浮起重组回比之前小一圈的画兽,再度向咒灵袭去。

龙之形的咒灵舒展身体迎战,视野一空,那里没有夏油杰的身影。

“他跑哪去了?”

京都校生赶紧环顾四周,然后焦虑地发现夏油杰动作如黑豹敏捷无声地出现在拥有木偶戏法的咒术师身后。

从同伴的眼神中察觉不妙,没来得及回身反击——虽然只能停滞对象很短的时间,也没办法无间断让目标一直处于不动的状态,但时不时来一下也够了——夏油杰直接把人打晕,任由咒灵把人拖出场外。

“可恶!”

用□□的咒术师追着夏油杰奔跑的身影射击,可对方速度太快,落空的箭把他跑过的地方变得惨不忍睹。咒术师不再追求射中夏油杰,而是意图封锁他的行动路线,可这个行动没能彻底实现,大量的低级咒灵就在脚边附近涌现攀着他的小腿。

低级咒灵不难祓除,也无法放任不管,咒术师只能率先祓除这些起到干扰作用的咒灵。

另一边,夏油杰对上阴流派的咒术师,赤手空拳跟刀相比似乎天然处于劣势,然而再锋利的刀砍不中对手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夏油杰生得人高马大,动作却很敏捷,配上卓越的动态视觉总是能避开刀招,并寻到机会反击回去。数个回合下来,持刀的家伙反而身体摇摇晃晃,似乎撑不了多久。

轰!

炸开的火光吞噬大部分的低级咒灵,要么被祓除要么逃回咒灵空间里,本来放眼望去满是咒灵的地方瞬间一空,留下顽强的继续追逐咒术师。

控火的咒术师双手猛然按在地面,两条越爬行越变大的火蛇冲着夏油杰而去。

后者不急不慌,夺过阴流派术师的太刀随即一个旋踢把人踢飞出去。对方沿着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地面,身体不甘心挣扎几下,终究是丧失了意识昏厥在地。

龙形咒灵易甩开跟初登场相比小了好几倍的画兽,坚韧有力的尾巴再度打散画兽回归成一滩掺血的墨水,这一次彻底丧失了咒力的墨水再也不能重组。

见此情况,咒术师倏然拉开卷轴,又是数头画兽从画布飘出来,并且多了只拿棒子的人形巨怪。巨怪捉着尾巴狠狠把咒灵甩在地上,瞬间沙尘乱飞,树木横倒。

巨怪大力挥动棒子打向它,地面随着闷响传来阵阵震动,咒灵发出愤怒的咆哮,奋力扭动长条的身躯意图挣脱巨怪的桎梏,跳到它身上的四足奇兽或被迫跳开或被压个正着,整个仿佛怪兽大战的片场。

即使翻腾得厉害,咒灵亦未能解救自己的尾巴,还为此硬生生挨了几下棒子。下一秒,龙形咒灵昂首直飞上空,死死攥着尾部的巨怪也跟着被带上天。

由于龙形咒灵被巨怪耽搁未能及时来到持有者身边,夏油杰直面两条逼近眼前的火蛇,他不退反进,挥动太刀斩出x字形,咒力顺着载体流出形成锐利无比的刀罡,火蛇瞬间被切得四分五裂,分散在夏油杰的四周,形成熊熊燃烧的火墙。

风变得炙热,啪嗒一声被噪音淹没的轻响,头绳受热断掉,原本束得整整齐齐即使战斗中也不见半点凌乱的马尾披散下来。

散发的夏油杰看上去温和许多,然而他手握泛着冷光的太刀,身后灼烧赤红的烈火,紫眸映着火光毫无波澜,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与此同时,空中盘旋的龙形咒灵快速飞回比试场,坠在尾巴上的巨怪反被当作武器砸向京都校的参赛者。

控火的咒术师打了个响指,十数枚火苗凭空漂浮在四周,对方拉着使用□□的同伴赶在袭击前闪现到反方向——是借助火焰定位的瞬移,一脚刚踹开穷追不舍的咒灵,原本的位置就被砸散的墨水覆盖。

尾巴得到自由的咒灵在上空回旋,保持在巨怪无法抓它尾巴的高度,仗着能飞从空中冲锋袭击挥着棒子的巨怪。

夏油杰持刀冲向落单的咒术师,受到主人危机感召而飞奔前来的四足奇兽犹如为了自我毁灭,一个个前仆后继地被夏油杰劈回普通的墨水滩。

这下轮到仅存的巨怪被龙形咒灵阻扰返回主人身边救援,只见咒灵用尾巴勾着墨线把巨怪提溜上空再重复砸向咒术师,控火术师携带同伴闪现避开高空坠物之际不忘送上爆炸火球,在愤怒的加持下火球成功在咒灵的身躯留下暗沉的灼伤。

来不及拉开画卷放出画兽,咒术师抽出短棍接下夏油杰挥砍过来的太刀,沉重的力度迫使咒术师后退几步,没等他站稳,下一刀又朝他无抵抗的方向挥上来,顾不上调整好架势匆忙抵御。

喀啦。

太刀的材质莫名变成石制,强烈的碰撞使它从中间断开,咒术师捉着对方因这突变而出现的分神反击,夏油杰却很快反应过来或后仰或侧身闪避棍击,“石化的附魔?”

“刀。”

漆黑的裂缝显现,两把雪白的骨刀递了出来。一半是人骨,一半是尖刺状,名副其实的骨刀。

夏油杰丢开刀身碎掉的太刀,右手拔出骨刀,这昭示咒术师即将迎来沉重的打击,骨刀砍在被附魔了石化之力的短棍上,相撞而接触的部分不出预料蔓延出石头特有的灰白质感。

右手扔掉正石化的骨刀,已经拿着另一把的左手同一时间挥过去,骨刀石化被丢掉,右手却又握着一把劈来,裂缝中好似有无穷无尽的骨刀,源源不绝地供给夏油杰,尽管多了扔掉再拿的累赘动作,在那种紧密急促的攻势下根本找不到回击或逃开的机会,彻底被拉入对方的节奏高速消耗体力。

“啧、怪力猩猩!”

在赛场另一边的咒具使见状举起□□,意图破坏连通现实与咒灵空间的裂缝来阻断武器的补充。

察觉到这边的不怀好意,漆黑无光的裂缝里显现出一个惨白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对上咒具使的视线。对视持续了数秒,骷髅头隐入黑暗,无数只充血的眼睛往外瞪视,非人狰狞的手伸了出来,狭缝如泼墨扩散,一大群咒灵涌入现世击落飞箭,朝咒具使两人所在蜂拥而去,让他们无暇支援同伴。

短棍忽地从咒术师麻痹脱力的手中滑落,锋利的骨刀尖顺势抵上对方的脖子,“我投降、我认输!”深怕说慢了,人生就多了一次被割喉的体验。

夏油杰收回骨刀,对姐妹校的咒术师笑了笑,便转身准备对付剩下的参赛者。

那边用火焰覆盖咒灵群洗地的控火咒术师和能附魔的咒具使显然清楚他们即将对上夏油杰,当机立断使出最大的火力,数十颗反复压缩提纯的金橘色火球上下形成一道环网以夏油杰为中心高速旋转蓄力。

龙形咒灵回到主人的身边,前肢虚虚环绕夏油杰的腰杆,保护之意显露淋漓,千奇百怪的咒灵簇拥他,窃窃私语嬉嬉笑笑,非人的眼瞳充斥对人类的憎恨恶意和破坏欲,却绝对服从夏油杰的意愿,为他所用为他所死。

这就是咒灵操使。

莫名出现的乌云突然覆盖比试场这块区域,下起了绵绵细雨,并有转大的趋势。

这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雨水都蕴含哀怨的诅咒,沾上雨水的人会慢慢流失咒力和体力,逐渐变得虚弱。

一级假想咒灵雨女。

是风湿痛的中年老人对雨天会引发关节疼痛受苦的恐惧与厌恶,投射到传说中的怨鬼雨女形象而诞生的咒灵。

被夏油杰收服之前曾在安老院和老人居多的小城镇降下连绵不绝的雨水,导致那些地方的人身体素质降低,并且对频频发生的生病和死亡现象见怪不怪。

燃烧得旺盛的火球在阴冷雨水的浇灌下慢慢缩小,色泽褪成暗红,绕着夏油杰打转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减缓。

对面的咒术师果断操控火球一口气全往夏油杰的方向狂轰滥炸。

急促的雨势转为暴雨,好似有人在上空直接倾倒水。削弱敌人的咒力、削弱敌人的体力、削弱敌人的健康、削弱敌人的防御、削弱敌人的意志。雨水降得越多越久,效果越立竿见影。

声势浩大的爆炸火烧反而比前几次的威力弱,仅仅掀翻围在前排的咒灵,连突破到龙形咒灵这边也做不到,更别说伤到夏油杰的一根汗毛。

咒灵里里外外包围脸色煞白的京都校生,他们身形摇摇欲坠,咒具使的弓箭剩余两支,控火术者吃力地催发将灭不灭的火焰,反观夏油杰气色极好,优势在他,无论是亲自用体术对付他们,或直接命令咒灵群围攻他们,落败是迟早的问题。

不,落败是必然的下场。

咒术师互看了一眼,无奈开口,“我们认输。”

单人赛第一场,夏油杰对京都校五人,于十五分钟后结束,东京校领先两分。

“夏油大胜利。”分别跟五条悟、家入硝子、冥冥和庵歌姬击掌庆祝,还得到夜蛾正道矜持的称赞,“做得很好。”

“咒灵操术真可怕呢。”冥冥笑着的神情跟内容不相称,夏油杰态度诚恳回道,“冥冥学姐的黑鸟操术也很厉害。”

“啊啊,这两个家伙的术式都太犯规了。”庵歌姬发出悲叹,但还是秉着爱护后辈的精神褒奖道,“干得漂亮,要是懂得尊重学姐就更好了。”

“哈哈,我一直都很尊敬歌姬学姐的。”

“果然还是跟我打有意思。”五条悟看得出夏油杰算打得很克制了,很多更强劲狠辣的手段没用出来。

夏油杰撩起淋湿的发,流水黏腻的头发紧贴脖子不舒服,“嗯,悟比较耐打,也可以粗暴一点对待。他们……不是不强,只是不过瘾。”

看夏油杰一手抓着头发,一手往前后左右口袋翻找,五条悟稍微拉开袖子。因为头绳是随身放也容易不见的神奇小物件,他养成了帮忙带头绳的习惯。

五条悟把套在手腕上的黑色头绳拽出,放到夏油杰的手心里,后者道了一声谢,利索地扎好有些凌乱的马尾。

“杰,你头发长了。”之前绑起来发尾是短短地吊在脑后勺,现在已经到后颈。

“毕竟都留了好几个月。”

“要剪吗?让我来吧,我想帮杰剪头发。”浓浓的期待从五条悟的话语中流露,好似给夏油杰剪头发是一件很棒的事,“剪跟我同款的帅气发型,剪掉的头发也会处理好。”

由于世界上存在着凭借身体的一部分就能作为媒介下咒作崇的术法,咒术师们都被教导要谨慎地把自然脱落的头发和剪掉的指甲处理赶紧,绝不能流落到他人的手中。

“我打算再留长,短发要时常剪短挺麻烦的。”

“杰留长发也很好看。”回想起方才夏油杰散发的那副光景,五条悟愉悦地赞美。

他的手穿过夏油杰的黑发,柔滑的发丝在指缝烙下引人上瘾般的触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