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十一并不会听到容渊说了什么。
她闻到他身上那一股很特别的香气,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他,她怕了,真的怕疼了。
容渊抱紧了她,粗暴的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她这才借着月光,看到了他的唇形。
“杀了赫连诀!”
“我会再给你一个孩子!”
十一红着眼睛摇头,“不,我不能杀了三哥哥。”
容渊心里妒火狠狠地燃烧着。
赫连诀必须死。
就凭赫连诀是容恒最器重的大臣,他也必须死。
现在,十一居然对那个赫连诀如此念念不忘,他更是非死不可。
赫连诀若是不死,他如何趁机谋乱呢?
至于她……
虽然他很不愿意赫连诀碰她的身体,但是他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等他解决了一切,他会向赫连诀讨回这一切的。
“十一,你真的要背叛本王吗?”容渊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冷,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冷漠无情。
她是不是这么不听话?
如果她真的要背叛他,那就不要怪他对她不客气了。
如果她愿意继续做他的人,他也不会让她吃这么多的苦头。
但是她,倔强得很啊。
想到此,容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阴狠。
十一依旧摇着头,眼睛里含着泪水,“主子,十一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三哥哥的。”
她怎么可能听他的,用身体里的毒杀了三哥哥?
她不能!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能拖累三哥哥。
闻言,容渊眸子一沉,他陡然松开了她。
他冷笑,音色十分的冷冽无情:“十一。”
“你会后悔的。”
“既然你不想动手,那你就自己忍着吧。”
“你好好的享受一下,穿心莲发作的痛苦!”
容渊转过身,沿着台阶走下去,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而十一此时还不明白容渊说这话的意思。
穿心莲不是要等三个月之后才发作吗?
可是不等她思考这么多,她突觉得胸口剧烈的抽疼了一下,而眼前的景物都在逆转。
她伸手按住疼痛不已的胸口,唇色不住的泛白。
她这是怎么了?
十一突然害怕极了,她强撑虚弱的身体,踉跄地往外跑。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香气。
主子平日里最喜欢的沉香,几乎从来不换。
而他今天身上不是沉香,是一股很陌生的香气。
将军府的下人一直在宫门口等她,她甚至都来不及和那下人说什么。
她上了马车就痛到呕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都狼狈地跌在了马车里,断臂被撞得生疼。
好疼啊。
真的好疼,五脏六腑好似被一根根锋利冰冷的丝线一圈圈的缠绕住,她的手指在胸口拼命地撕抓着,好像要抓破血肉,要把血肉里那一根根的丝线都给拽出来。
“夫人……”下人驾着马车,担忧地询问她,“您怎么了?”
十一如何还能回话?
她在马车里挣扎着,痛得在地上打滚,马车里的茶盏也噼里啪啦的摔碎了。
她的嘴唇都要被咬破了,清秀的眉头死死的蹙到一起。
她心里是撕裂的痛,整个人如同置身在冰火两重天里,一会冷得可怕,一会热到全身都要爆炸了。
她苍白透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汗。
她终于知道主子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他……提前催动了她体内的穿心莲。
就是为了让她对赫连诀下手!
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血痕,身体翻滚得更加厉害。
她要忍住啊。
她一定要忍住啊。
她不能屈辱在这穿心莲的毒药之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痛了,现在像死人一样瘫在那里,双瞳涣散的盯着车顶。
主子。
你就真的这么想要我死吗?
又一波的撕裂疼痛涌来,她在一瞬间窒息。
这穿心莲发作的痛楚原来剥皮换脸更痛啊,痛到那么的崩溃,仿佛断骨割肉。
可这痛是在五脏六腑里的,看不见摸不着,只能死死的咬着牙承受。
那些痛,仿佛深入了骨髓。
这才是第一次发作,她就痛得恨不得死掉,那最后死的时候,是不是会浑身溃烂,体无完肤?
她还有多久会那样死去呢?
一想到中毒的人,会遭遇这样的痛楚,她就更坚定不能让三哥哥也受这样的痛。
时间过得如此的漫长,她开始还能隐忍,可是后来她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似在泣血。
她的思绪昏昏沉沉的,在疼痛里撕咬自己的手臂,咬自己的舌头。
昏过去吧,这样就不会疼了。
她如此想着。
可她就是没有昏厥,她清醒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十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将军府,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抬进去的。
她只知道有人在哭。
冰冷的泪水一颗一颗的坠在她的脸上,晕出一朵一朵的水花。
她勉强血迹斑驳的嘴唇,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四周混沌如黑夜,但赫连诀清俊的脸庞那样的清晰。
“十一,容渊竟然给你下了穿心莲……”赫连诀双目赤红。
他当然知道穿心莲是什么毒。
原来容渊竟是要用这样的方法杀掉他。
呵。
十一颤抖地抬起头,抹去冰冷脸上那几滴灼热的泪。
知道了。
三哥哥原来知道了。
这可怎么办?
她极力隐忍着抽泣,沙哑道:“三哥哥……”
“别哭。”
她缓和了许久,这才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她干裂的嘴唇沾满了血迹,发髻凌乱不堪,无一不诉说着狼狈。
“十一。”赫连诀颤抖伸出手,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十一,你别怕。”
“三哥哥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我会救你的。”
她听不到,她痛苦到提不起一丝力气,更荒谬去分辨他的唇形。
她的耳朵里是轰鸣不断的爆炸声。
“三哥哥就是自己死,三哥哥也会救你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那样的无助。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么能够亲眼看到她死去?
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死扛着?是怕他用那样的办法为她转移剧毒吗?
他知道。
她心里的人是容渊。
她不愿别人碰她,哪怕是他,也不可以。
她宁愿这样咬着牙隐忍着,也不想找人为她解毒。
他一定会找到其他的办法救她的。
哪怕是用他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他知道,这就是容渊的目的。
可是她是他的忘忧,他怎么可以不管她?
为了她,他是愿意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