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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如果痛苦就分开


看着保镖那么惊慌的神情,我心一紧,连忙起身,掀开被子,脚都放在床边了,马上准备起身,却又忽然停住了动作。

“小姐,怎么不动了?”许妈也早已经紧张的站起身,准备扶着我下楼。

我重新把脚缩回来,拉过被子盖上,躺了下去。

许妈一脸疑问,“小姐,你不去吗?霍先生那边……”

“我不去。”我翻了个身背对许妈。

他说消失就消失了,说回来就回来了,一声招呼没有,我就这么煎熬了七天,凭什么他一回来我就得去迎接?

许妈不敢强拉我,但也还是在我身边叫了我好几遍,苦口婆心说着肯定是出事了,我不下去看看怎么行。我无动于衷,她只好在保镖焦急的催促下出了房间。

他们走了,房间内静悄悄的,我情不自禁的竖起耳朵,可是楼下的动静也一点传不上来,不是说出事了吗?

为什么保镖那么着急?霍阎廷回来了,自己不会上来?他没有自己上来,而是保镖这么着急的找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他没法自己行动吗?受伤了?难道是昏迷了!?

说是说不去,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都是在想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掀开被子坐起身,盯着门口看了半天,算了算了,我这么置气,要的是什么结果?难道打算跟他一拍两散?

休息的这七天,我一开始并没有不吃不喝,等了他五天以后才开始较劲,所以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只是嘴角和眼角有淤青还没消下去,方一颖那个泼妇,全照着我的脸来打。

从早上到现在中午,我除了一杯水什么都没吃,昨天也只喝了一碗粥,刚站起来时有些眩晕,稳了一下身形以后才往楼下走。

我还没走到楼下,在楼梯半路就听见楼下似乎乱套了,嘈杂得很,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体力不支,我只得扶着护栏慢慢往下走,心里越发奇怪,霍阎廷整了什么幺蛾子?

我下完最后一步楼梯,并没有在大厅看到霍阎廷和许妈他们,眼睛刚准备往远处看去,忽然听见门口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叫嚷,我循声看去,一团黑影朝我飞速的袭来。

“啊!”事发突然,我惊叫了一声,手还扶着护栏,人已经一屁股坐台阶上了,坐下来的那力道,震得我屁股开花。

我往那团黑影掠过去的方向看去,又什么都没瞧见,倒是许妈和保镖从外面跑了进来,她哎哟一声,连忙把我扶起来,“小姐!你没事吧?”

而那保镖,则是看了我一眼,微微俯身算是打招呼,然后向着刚才那团黑影跑走的方向追去。

我就着许妈的力气起身,皱着眉头揉自己受苦了的屁股,仍然盯着刚才那黑影逃走的地方,问许妈:“到底怎么回事?家里来贼了吗?”

我看了一阵没见那边有什么异常,而许妈又没回答,转头看她,就见她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一言难尽’,好几次张口又什么都没说。

难不成还天塌下来了不成!许妈这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得我着急,我抽出许妈扶着的手,自己往门口走,刚走两步,忽然听身后有那种快速摩擦地面奔跑时发出的哒哒声——狗的跑步声?

我立刻转身,又只来得及看清楚一个影子从我脚边闪过去,真的像是一道光就飞出门口了。

我又转身看向门口,就看见霍阎廷蹲在地上,张开怀抱抱着那条狗,一脸慈祥的表情,很有‘父爱’地摸着狗头……

搞什么啊?我一脸蒙圈,他消失七天,就是跟狗过日子去了?怎样?现在当着我的面跟狗秀恩爱,是带着小三回来赶我走嘛?

霍阎廷和那只哈奇士亲热一番,两手抱着仍然在蹭他,还伸出舌头要去舔他的哈奇士,抬起头后朝我笑逐颜开,“年年,你看到了吗?我给你带回来的。”

我强扯了一下嘴角,不太敢认这个霍阎廷。

白色衬衫皱巴巴的,一边塞在裤子里面,一边吊在外面,鞋子特么居然只穿了一只!!还有那头发,是不是打结了?鼻子上全是灰,整个人邋遢出天际了。

我走上前,还没跟他说话呢,一股浓烈的酒味就扑鼻而来,让我不由捂嘴退后了一步。

霍阎廷傻笑着和哈奇士玩,脸上两坨高原红,样子看起来特别的憨,而且有点像……傻子。

我哭笑不得,都不想跟他说话了,正打算蹲下来鼓足勇气尝试跟他说句话,正好看见王秘书从外面进来,简直是救星!

我立刻抛弃了霍阎廷,投入了王秘书的怀抱,哦不是不是,只是走过去,投入王秘书的怀抱应该会被霍阎廷打死。

我走过去,回头不忍直视看了眼霍阎廷,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一脸真挚的问王秘书:“霍阎廷他……”

王秘书也很无奈,把西装外套递给我:“李小姐您劝劝吧,那狗是偷……是抱了别人家的。”

天雷滚滚啊!抱条狗回来就算了,这还是王秘书给面子才说是抱回来的,其实是偷的!偷的,你们想想一个总裁,好吧,就算他不是总裁,那偷别人家的狗回来也是匪夷所思的行为吧!

我从惊吓中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才问:“你们这七天都干嘛去了?”

王秘书欲言又止,最后说:“还是霍先生跟你说吧,不过那条狗是经过公园时,霍先生看到它救了一只被大狗欺负的小狗,所以就非要把它带回来。”

“年年,你快来看看呀!我特意带回来给你的,喜欢吗?”霍阎廷突然插话进来,表情傻得我不想承认我认识他。

我蹲在地上看他,“这狗谁家的?”

“你的。”他回答得理直气壮,还把狗从怀里拉出来给我。

这狗是哈奇士品种,果然黏人,而且自来熟得简直没边了,直接扑过来就用舌头舔我。我被扑倒躺在地上,求助的看向王秘书。

王秘书把哈奇士抱开,然后也被很热情地舔了一通。

我抹了一把满脸的口水起身,看着霍阎廷蹲在我面前,一脸痴汉笑的样子抚额。算了,等他酒醒吧,他这酒疯发得太强势了。

我把他从地上牵起来,“走吧,我们去喝点醒酒汤。”

许妈一听,连忙小跑着去厨房张罗。

但霍阎廷却不依,仍然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笑成了一朵花,“年年你看了那个保镖没有?喜欢不喜欢?”

我有些头疼,他这喝醉酒以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吧!上回也是,喝醉酒居然还给我哭,幼稚得完全就是个巨婴。我干脆盘腿坐下和他面对面,“什么保镖呀?”

霍阎廷学着我一样盘腿坐下,探身过来像抱着娃娃一样将我轻轻圈着,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这个保镖能在你被欺负时挺身而出,我不能的,他能做到,我无法保护年年,但是他可以。”

王秘书说他是看到哈奇士保护了一只被欺负的小狗以后才带回来的,所以这就是他所说的保镖,所说的为我挺身而出吗?我心里一阵怅然,苦苦的涩涩的感觉在心尖漫开。

也许喝酒太多的原因,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如此低低的呢喃,虽然我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他的意思,却那般心疼。

当你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会仅仅因为他的一个笑容一个眼神或者像现在,仅仅是语气。

“我生日那天非要去游乐园,所以他才提前了一天飞回来,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那辆车就是当时开过的,我答应过我妈,这辆车永远都不会碰,因为他会死都是因为我,那是我的债,是我的罪,我哪来的资格碰?

这么多年,我妈她一直把那辆车打理得如同新的一样,像是我爸还在开,车上的那款香水味道早已经停产了,可是她不惜投资那家香水品牌十多年,就为了这款香水能一直生产,她努力的维护着那辆车崭新的样子,时刻提醒我的罪孽,也缅怀着他。

他昨天还意气风发说去游乐园要带我坐两次过山车,今天就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生命无常让人无法接受。我妈一直觉得他没死,车里还是他的味道,那辆车就好像支撑着她这个想法,所以他的死是禁忌,你开了那辆车,就像打碎她的幻想,让她从自己树立的假象中清醒过来。

他因为我才会出车祸,所以我无法面对那辆车,某种程度上我和我妈是一样的,如果想着他没死,我的负罪感也能没那么强。我的逃避和懦弱,让我就那么看着你在我眼前受伤……”

霍阎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么多掏心窝的话,他大多时候会奚落我,更多的时候讲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温暖,甜蜜。可是这种他心里的伤,他的无能为力,他也痛恨自己的话,他从没对我说过。

我之前甚至对他的家世,对他的身上种种埋着故事的伤都全靠猜测,现在终于亲口从他口中听到了这些话。

“那怎么会怪你呢?那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我心疼他,却好像自己受了委屈一般抽抽搭搭地流眼泪。

他的怀抱足以将我整个人拥住,让我可以痛痛快快哭一场,将这七天的委屈,和他话里的心酸痛楚一并哭出来。

我没有从霍阎廷口中知道太多他的身世,但是他从出生就备受瞩目,霍书岩是从霍威手下教导出来的商界精英,还是个工作狂,忽然的意外离世,几乎一查就能知道。

但我从未想过,霍书岩的离世,分明是让年仅十几岁的霍阎廷承受了失去至亲的痛,竟然还有人把这场意外怪罪在十几岁小孩的身上,让他背负的岂止是没了父亲的伤,还有没了父亲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痛苦煎熬,无尽的自责中。

方一颖那么多年,无法接受霍书岩的离开,而霍阎廷,不止一定要接受父亲的死亡,承受着父亲的死带来的打击的同时,还要因为母亲现在的痛苦而怪罪自己。

我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止住眼泪,突然听霍阎廷说:“年年……如果你痛苦,我们就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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