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件白色的大衣，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拄着个小。巧的黑色拐杖。
和那天完全不一样的是，妆容精致，就连头发，都是精心梳好的。
她微微侧头，对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陈明森从驾驶座下来，
长款黑色大衣，五官英俊，身姿修长地站在车前。
路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半张脸切进阴影里，另外半张被冷光照得发白。
他低头看着苏黎，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苏黎抬起手。
指尖碰到他衬衫袖口，很轻的动作，像在捻掉什么。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旁若无人的亲密。
他们站在一起，确实是再登对不过。
心脏要炸开一样，时凝压着胸口好半天喘不上来。
她早知道的，
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即使他们各自结婚，
可真的看到这一幕时，
却像有细细密密的针，从身体隐密的角落浮上来，
疼痛蔓延，扎地她到处流血。
只要有苏黎在，无论他的身体在哪里，他的心始终在苏黎那。
陈明森往后退了半步，视线随意往外一瞥，
然后，他看见了时凝。
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几层光叠在一起，把她的表情切成碎片，看不清。
陈明森顿了一下，
随即迈着步子，大步过来。
“怎么了？”苏黎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看到了时凝。
她停了几秒，接着跟过来。
看到他们过来，身体先于大脑的应激，
时凝的第一反应是跑。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逃。
安静的夜，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陈明森三两步从后面追上来。
“凝凝。”
陈明森的从后面拽住她的胳膊，重心偏移，时凝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步:
“别碰我。”
她反应剧烈，他只能放开，可身体挡在面前，低头看她:
“这么晚还没回去，加班？”
他低声，
仿佛之前的所有都是的争吵都不存在。
他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却还能这样追过来。
时凝只觉得痛苦，眼神蒙了层水汽:
“我的事，不需要和你报备。”
她像个刺猬，反应激烈。
现在他只要靠近，那些刺就会自动对他竖起。
“她来医院复查，我送她回去而已。”
陈明森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泪，眉间蹙起。
“你不用跟我解释。”
“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说的是微信。
前些日子，两人还一起跑步，晚上回去后，他发什么，她也会回几句。
这几天她又变得冷淡。
“我为什么要回？”
时凝眼睛一痛，
视线里，那个白色窈窕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走到了近前。
“这么晚了，在这里看到你。”
苏黎轻声。
她眨了眨眼睛，头微微扬着，看着时凝
眼神斜下，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打量，审视，
更像是一种习惯使然。
和陈明森的一样。
他们站在一起，气场一致，仿佛只有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没吃饭？等会一起？”怔愣间，他上前一步低声问。
晚上研究所的聚会，他没有任何胃口，说了几句话出来透风，便离开。
现在看到她，又觉得有了胃口。
时凝一句话都不想说。
转身要走，手腕又被他握住，
“我还没吃，陪我。”
“你有病吗？”
她的脾气现在很坏，遇到他一点就炸。
可他依旧像是没听到一样，把她往怀里带。
时凝用力推拽他，可这次，陈明森像是打定了主意，
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放开她。
苏黎看着眼前两人的动作，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这样的亲密，强势。
她看着两人，嘴角勾起嘲讽:
“明森，如果你真的这么爱她，当时为什么还接我在医院打给你的电话。我记得那时候你们才结婚，你后来一直陪着我到出院。”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精准地击中。
时凝眼前一黑，
像爆炸，能把她炸地血肉模糊成一片。
那些她不愿意再回想的过往，是比她能够想象得到的更加鲜血淋漓的真相。
“我不想听你们的事，你滚啊。”
眼眶模糊，水汽翻涌成雾气，时凝疯狂地推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生理性的，她根本控制不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陈明森压着脾气，把时凝往怀里带，
“过去的事我不否定，是我伤害了她，现在你说这些话，是让大家都不好过。苏黎，你一点都没变。”
怀里的人还在乱动，他眼底带着痛，头皮贴着她的发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强势，
“我和她已经是过去，我爱你，未来也只会爱你，我...”
“我不会相信你的，”时凝摇着头，身体在抖，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又是想骗我回去，回去继续玩这种三个人的游戏，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下来，她使劲剁他的脚，终于从他的怀里滑开，
转头，她以一种恶狠狠的姿态，看向苏黎:
“你想证明什么不需要再跑来我这里验证，你们的爱最高尚，最了不起了，麻烦你们好好在一起，不要再祸害别人。”
她哭着跑出去，陈明森没迟疑，紧跟着跑了出去。
夜晚的主干道，车流不少。
红绿灯路口闯进的一辆车，看着前方纤细的人影，吓地头皮发麻。
“我不追你，你看路。”
呼啸的冷风往脖子里灌，他克制住自己冷静下来，怕她出事，
他只能停下。
看到前方的人影脚步慢下来，站在路口等红灯，他才再一次慢慢走过去。
“对不起，今天遇到她是巧合。她叔叔和我们家是故交，送她是顺路。”
“巧合真多。”时凝打断他，目光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你可以在她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也可以在深夜开车送她回家，这些动作本身，就是答案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几乎能看到她瞳孔里映出来的路灯的倒影。
“你问我是不是在意这些。我在意。但那不重要了。因为我在意的东西，你以前给不了，现在，”
她顿了一秒，像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
“我也不需要了。”
她转身，陈明森伸手去拽她手腕，
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他握住她的那几根手指，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平静到近乎陌生的表情说了一句：
“你再碰我一下，我真的会报警。”
他松了手。
她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地铁口的方向，刷卡进门，等车上。
他跟着上了车，坐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看她。
晚间的地铁，人很少。
一路上，时凝靠在扶手上，没有说话。
几站路，下车再到住的小区，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着。
浑浑噩噩，时凝这才意识到。
他和自己住一个小区。
她加快步伐，疯狂地往楼上跑。
在他的视线里，消失在眼前。
陈明森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门，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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