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嘴巴吧嗒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嘴里那团黑光残渣咽进了肚子里。
接着，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一团纯黑色的高维能量废气顺着他的嘴冒了出来。
废气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随后消散得干干净净。
陈霄跪在碎石堆里，仰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看着老头子这副德行，刚才那点直冲脑门的想哭情绪全被噎了回去。
两百斤的肉山彻底松弛下来。
这老头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糙样，破背心挂在肩膀上，白头发乱糟糟的。
但只要他站在这，就算宇宙塌下来，也能被他这干瘪的肩膀顶回去。
陈霄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这是精神紧绷了七天后突然卸下重担的后遗症。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关山左手压在刀镡上，头埋得很低。
悬浮在他身侧的半截铁刀彻底安静了。
刚才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斩灭断层，现在乖顺得毫无声息。
关山收敛了全部的杀意。
师父平时最烦有人在他刚睡醒的时候舞刀弄枪。
现在谁敢咋呼，保准挨一顿大嘴巴子。
三万米高空的大风刮过大坑底部，吹得地上的粉尘到处乱飞。
太空里。
奥古斯都的逻辑中枢全盘崩溃。
它的视觉接收器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黑木棺材里的老头。
维度湮灭炮的核心质量，足够把一个星系碾成平地。
深渊推演了上千万次，这武器绝对没有被碳基生命吞噬的可能。
但就在刚才，它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光被对方直接吞进肚子里。
不仅吞了，还打了个饱嗝。
奥古斯都的算力池疯狂预警。
那根本不是碳基生命。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维度黑洞。
深渊最强武器的质量，被一个干瘪的胃袋消化了。
第二议员泰勒斯的数据流带着明显的波动撞进网络。
“切断能源管线！立刻启动要塞折叠程序！”
泰勒斯完全抛弃了深渊法则，“他不是在防御，他是在进食！炮台的能量核心正在被他反向抽空！”
九个高维议员的机体同时向后爆退，试图拉开跟华夏悬空板块的距离。
全球天幕上，弹幕通道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爆炸。
【我靠靠靠！大爷打嗝了！他把歼星炮给吃了！】
【这胃口太生猛了，三千公里的炮仗当饭吃！】
【大爷刚才还吧嗒嘴，这是嫌外星人的火力不够塞牙缝吗？】
【刚才那些倒计时呢？深渊那帮铁疙瘩怎么不装逼了？】
【看他们往后退的样子，怕是尿裤子了吧！】
【十四亿人凑的满级大号上线了，外星人赶紧排队领盒饭。】
【我刚才手都举麻了，现在看到老头子出棺，瞬间觉得能再扛五十斤大米！】
【这破背心今年必火，必须给我爷爷安排一件同款。】
【大爷这气场，一个人顶人家一个舰队。】
【打什么打，直接张嘴把他们全吃了算球。】
【深渊议会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晚了连买站票的资格都没了。】
林建军站在指挥所破裂的操作台前。
他抓着麦克风的手抖个不停。
“老周。”
林建军大口喘气，“看见没。老祖宗显灵了。”
周耀国瘫在椅子上，咧着干裂的嘴唇傻笑。
全国各地的医疗队全员出动，不再是高压水枪喷营养液，而是把一箱箱实打实的食物和糖水搬上街头。
十四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普通人，现在全瘫在地上大吃大喝。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坐在电线杆底下，手里捏着那个空了的营养液塑料桶。
她看着天幕上苏晨那张干瘪的老脸，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这大爷看着精瘦精瘦的，力气真大。”
大妈旁边的小伙子一边嚼火腿肠一边搭腔，“那是，咱们全国人民凑的份子，能不猛吗。”
苏晨挠了挠乱蓬蓬的白发，抬脚从黑木棺材里跨了出来。
他光着脚踩在满是粉尘的地砖上，抬头看着天上那十二道黯淡下去的通天光柱，还有盘旋在平流层的万里金龙。
“闹腾得挺欢。”
苏晨嘟囔了一句。
他往前走了两步。
陈霄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苏晨的裤腿。
“师父！”
陈霄扯着大嗓门嚎了起来，鼻涕眼泪全抹在苏晨的裤管上，“您老可算醒了。您再多睡半个钟头，徒弟们就得去地府给您凑牌搭子了。”
苏晨抬起脚，把这肉山踹开半米远。
“滚一边去。老子睡个觉，你们连家底都给掀到天上来了。”
苏晨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还把我床板给砸了。”
三师兄靠在坑壁上，漏风的牙膛露在外面。
他右半身的碳基血肉散发着澎湃的活力，机械左眼里的代码彻底平息。
“师父。”
三师兄活动着碳基右腿，“外星人的机油太难喝。您老给弄点顺口的。”
苏晨扫了他一眼。
“半人半铁，人不人鬼不鬼。”
苏晨摇摇头。
罗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他把烟袋别在腰带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松。
纪鸢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从地上站起来。
她兜里的扑克牌早成废纸了。
马铃的暗金左手发出顺滑的齿轮声。
“师父。”
马铃咧开嘴，金属牙套反着光，“天上的破铜烂铁不少，够拆个大的。”
苏晨没理会这帮徒弟。
他的视线越过华夏悬空板块的边缘，直勾勾看向外太空深处的裁决殿废墟。
深渊第二要塞的星空里，暗紫色的维度湮灭炮正在解体。
奥古斯都强行切断了炮台跟自己的联系。
它不想被那种吞噬力量顺藤摸瓜。
九位议员的机体上爆出一连串高维折叠的光环。
它们准备跳跃回深渊主维度。
苏晨砸吧两下嘴。
“把老子的被窝掀了。”
苏晨双手揣在破背心的兜里，抬着头，声音不大，却在瞬间传遍了整个太阳系。
“想走，问过我没有。”
他抬起右手，冲着外太空的方向，随意地往下压了一下。
咔咔。
空间壁垒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奥古斯都刚刚构筑好的高维跃迁通道，当场被一股无形的质量拍成了粉末。
泰勒斯的机体受到反噬，装甲板崩飞了十几块。
“通道被锁死了！”
泰勒斯在算力网络里狂吼，“他封锁了整个星系的维度常数！”
奥古斯都的机械脸板上红光狂闪。
对方没有动用规则。
仅仅是一个动作，就剥夺了它们对空间的控制权。
这不是维度的较量，这是彻底的权限碾压。
“老八。”
苏晨喊了一声。
陈霄赶紧凑上来：“师父您吩咐。”
“去把为师的烟杆找来。”
苏晨打了个哈欠，“没烟抽，总觉得嘴里没味。”
陈霄连连点头，跑去废墟里翻找那根不知道丢在哪的破烟杆。
苏晨转头看向外太空，眼皮耷拉着。
第302章 超上限十个数量级！
大爷上天算账！
（正文）
全球天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华夏专属的红色系统提示框，和一种暗紫色的深渊解析代码，同时在屏幕上交织出现。
深渊的底层逻辑无法容忍未知变量。
奥古斯都在发现退路被锁死后，直接调用了主机的最高权限，对下方那个老头进行了强制战力扫描。
它必须拿到数据。
华夏隐藏机制也在同频共振，试图将这股8000%国运催生出的力量量化。
两套截然不同的维度系统，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标疯狂运转。
天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目标锁定：苏晨】
【碳基生命体征解析中……】
【高维能量转化率测算中……】
进度条在屏幕中央严重卡顿。
奥古斯都的算力池全功率输出。
它那颗由上万个恒星内核驱动的逻辑中枢，竟然发出了过载的啸叫。
探头反馈回来的不是能量波动。
是一片虚无。
一种连黑洞都无法比拟的质量塌陷。
红色的警告框在深渊网络和全球天幕上同时炸开，满屏全是刺眼的感叹号。
【警告！测算矩阵超载！】
【目标质量违背物理定律！】
【系统防线正在被反向渗透！】
砰。
外太空，两颗用来辅助测算的深渊监控卫星当场自爆，零件在真空中散成一片废铁。
天幕上的系统框彻底死机，所有跳动的数字全部消失。
几秒钟后，一行扭曲的粗体红字，缓缓在屏幕正中央浮现出来。
【战力评级：？？？？？？——超出系统评价上限十个数量级】
东海市广场彻底安静了。
十四亿华夏人看着那个多出来的“十个数量级”，脑子全宕机了。
指挥所里，周耀国手里的茶缸子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十个数量级。”
周耀国嗓子哑了，双手撑在操作台上，“这不是加十，这是乘以十的十次方。咱们倾家荡产凑的8000%，连他的起步价都没摸到？”
林建军看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
这哪里是请了个祖宗出山，这是直接把宇宙的源代码给改了。
太空中。
奥古斯都的机体彻底锁死了。
十个数量级的差距。
在深渊的推演公式里，这代表着对方连呼吸的余波，都能把裁决殿碾成宇宙尘埃。
逃不掉。
打不过。
甚至连理解对方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泰勒斯的数据流停滞了，它第一次体会到了低维生物面临高维屠杀时的无力感。
全球天幕的弹幕通道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发疯。
【十个数量级！我数不清那是几个零了！】
【这还打个屁啊！系统直接举白旗了！】
【九个SSSS+的外星老帮菜，现在连给大爷提鞋都不配了吧！】
【我特么笑死，系统扫描自己把自己扫死机了。】
【怪不得歼星炮当辣条吃，这胃口十个数量级真不是盖的。】
【大爷这实力，随便吹口气地球都得转三圈。】
【外星人：现在点投降还来得及吗？】
【老头子天下第一！不接受反驳！】
【咱们的份子钱没白花！这波血赚！】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大爷怎么拆外星人骨头了！】
东海市广场大坑里。
陈霄从废墟里刨出那根黑黝黝的旱烟杆，在破衣服上蹭了蹭，双手递给苏晨。
“师父，您要的烟杆。”
苏晨接过烟杆，随意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没有看天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红字。
系统给出的夸张评价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这群灰头土脸的徒弟。
关山握着半截铁刀。
马铃的暗金左手冒着白烟。
苏青衣把流血的十指藏在袖子里。
陈霄满脸泥垢，胖了一大圈。
罗老头、纪鸢、江沉、柳白、三师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拼过命的伤。
“你们这几天，受累了。”
苏晨把烟杆别在后腰，语气平缓。
陈霄鼻尖发酸，扯着大嗓门喊出声：“不累！只要您老醒了，徒弟们掉层皮也乐意！”
关山抬起头，左手压着刀鞘，声音很沉：“师父。没给您丢人。”
三师兄靠在坑壁上，漏风的牙膛露出来：“师父，就是这破手艺不太行，接的这半截身子不顶用。”
苏晨走过去，拍了拍三师兄那半边碳基肩膀。
“凑合用。以后为师给你弄套原装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紫金色的气流在他皮肤底下一闪而逝。
苏晨转过身，背对着徒弟们。
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背心在风中飘了两下。
“你们做得很好。”
苏晨抬头，看向外太空那几道僵硬的暗紫色身影。
“接下来，是为师的活儿了。”
话音刚落。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没有撕裂空间的断层。
苏晨凭空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能量前摇，没有任何物理痕迹。
外太空，深渊第二要塞，裁决殿废墟上空。
奥古斯都刚把备用能源全部灌入空间跃迁模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它的机体面前，毫无预兆地多了一个人。
苏晨踩着破布鞋，脚底直接踩在奥古斯都最核心的逻辑引擎外壳上。
周围的空间被这具身体的自然质量压得粉碎。
苏晨抠了抠耳朵，看着眼前这台僵硬的SSS+级机械怪物，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
“深渊是吧？”
苏晨咧开嘴，露出一半黄牙，“该算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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