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峻沣”我叫住他。
“嗯”他声音由模糊变为清晰。
“对不起。”
“好。”
年轻的女子早就换上了小短裙,露出了色彩缤纷的丝袜。阳光格外乖巧体贴给单调的办公环境镀上了一层蜜糖,秦慧慧去财政部门办公回来,急忙给我描述楼下那些时尚女孩子前卫的穿着打扮,我笑着听她讲完这些见闻,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来了拍了拍脑门,竖起食指了指天花板,说:“刚才看见主管,主管说副行长找你。”
我连忙从倚靠着的座椅上坐起身,“啊,找我,谁找我。”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刚刚拿回来的文件:“副行长啊”
我急着问:“这么多副行长,你倒是说哪个啊”
“方副行长呗,你说他找我们这些基层员工做什么---”
我心一沉,一拍桌子踩着五厘米的高跟就往副行长办公室跑,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往后飞起从我脸边轻轻擦过。秦慧慧在身后叫着:“你跑什么啊。”
“副行长办公室”我看着那蓝底白字的六个大字,把包裙往下扯了扯,工作证移到胸前,鬓角散落的头发捋在耳后。挺直了腰板敲门。“请进。”
我弯腰鞠躬:“方行,您找我。”
他从文件里面抬起头,扶了扶眼睛。把派克钢笔的笔帽盖好,客气的一笑。“我不找你。”该死的秦慧慧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我缓缓松了一口气,他补充道:“是她找你。”我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向后望去,一位穿着紫红色中式旗袍的中年妇女嘴角向上弯,笑着坐在沙发上。
这件红色的旗袍衬的她皮如凝脂,独有一番韵味,不过穿旗袍最好看的还是陈燕。她款款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方子言的妈妈。”
“你好,方太太,我是景井。”我颤抖的伸出手
“景小姐,介意陪我去外面喝一杯咖啡吗。”
心沉入谷底,我本能的礼貌的拒绝:“不好意思,我理应亲自登门拜访方太太的,只是现在我在上班时间。”
她笑着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侧头说:“二弟,我就把景小姐带走了。”
她自然的挽起我的手把我往外带,她精致的妆容,高贵的气质引来同事的纷纷侧目,她松开手,亲切的说:“景小姐真的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呢。”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选择缄默低头跟在她身后。
过了一小会,我才恍然大悟她和我来到了环球经融中心八楼的咖啡厅,也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人家又怎会怜惜小众店家。看到她妈妈一系列的点餐动作也就不奇怪方子言从头发丝都散出艺术气息。
直到服务员端上一壶用白瓷泡的茶,她用随身携带的湿巾轻轻拭掉珊瑚红的口红,静静抿了一口,白色的瓷杯没有留下一丝口红的印记。“景小姐,我是代表他爷爷来的,您先尝一口。”
以往我吃饭前从没有拭去口红,留下尴尬的口红印留在杯口。我学着她的样子用纸巾擦掉口红抿了一口,是玫瑰花花茶,仅仅一小口遍口齿余香。
“如果口红吃进身体里面了是不好的。”她善意的提醒到,“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注意这些细节,只是有一次,方子言大概五岁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突然对我说,妈妈你看你杯子好丑哦,我低头一看,杯口是一个口红印,深深敲击了我的心。他是个超级苛刻的人,这种苛刻是一杆秤,秤的这头是对自己,另一头是对他人。而我发现这杆秤逐渐再倾斜,他变得不再如此高要求自己。失去平衡的原因我不愿意他倾注了太多在另一头。为了一个人而改变他自己与生俱来的苛刻,降低自己生活的品质。”
我后背冒出冷汗。
我从来都为注意过方子言的变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曾无比骄傲的英雄爸爸也陨落,现在只剩我只身一人。我什么糟糕的样子他没有见过,我心不在焉说:“原来是这样。”那次我生病,他连手里的颜料都还未清理干净就匆匆赶来。
她放下瓷杯,“方子言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去尽全力做的,他为了出国去A城读那么苦的书,他就去了。最后他出乎意料的要在B城,他也就留在了B城。他的所有决定,我都是支持的。也不仅仅是我,整个家族里面都是竭尽全力的去支持的。你看他爷爷多喜欢他啊,从小都把他当继承人培养,谁知他骨子里是个艺术家。他去年生日会的时候,你说老爷子得下了多大的狠心来成全他啊。”
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默默点头,他妈妈继续说说:“我以前就纳闷他之前做梦都想去国外,后来他说不去就不去了。最近我才知道其实他是因为你。他挺浪漫的吧,你上个月过生日,他急急忙忙的从国外飞回来,他过年都没回来过在国外画画,也是为了办个画展,你们很久之前就认识。我想你清楚他和蒲田关系之前那么好,他待蒲田为亲生兄弟,为什幺要放弃那么好的朋友倒戈另一方。”
她脸上依旧浮现着笑意,我突然意识到我发出的所有声音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妈妈好像仍然不放过说:“你知道他对芒果过敏吗,你知道他生日是多久吗,你知道他喜欢画什么吗,你知道他的梦想是什么吗,你知道他吃了三年的安眠药了吗,你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他喜欢的风景是什么吗?”
对不起,我这些都不知道,最后她缓缓道来:“你爱他吗?”
“我爱他。”我咬紧牙关,艰难的发出声音。
她收敛起笑容,咄咄逼人:“你想要一个家而不是爱。”她几近乞求的说道:“景小姐,我深知这种感受,但是不爱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我不想子言的生活再这样,我是他妈妈,景小姐。”
“方太太,对不起,我要回去上班了。”我想要立刻逃离这里,就像灰姑娘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离开时一样的,在暴露之前离开。
我匆匆离开。
“景小姐”。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请你放过他。我们整个家族都请你放过他。”
这个场景熟悉极了,像极了林嘉琪上演的那场闹剧。可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夏天的阳光此时拂在皮肤上却还是如此寒冷,我咬着嘴唇,之前太过用力的擦拭,嘴唇起皮了,我用手轻轻撕掉。太疼了,泪水流淌了出来,模糊了沿线,花了妆。我坐在长椅上,捂住脸。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一张纸巾塞进我的手里,我忘记了说谢谢,只顾低头擦拭泪痕。真心觉得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在我哭得时候总有好心人递上纸巾。
(妇女节快乐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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