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裸粉色的真丝吊带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站在办公室的中央空调下,纹丝不动,她强忍着怒气皮肤惨白,那些学生的家长还在喋喋不休的在为自己的孩子辩解,全然不顾从人群里把她推搡着挤了出来。
“老师不是我说呀,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您也是为人父母的,您看看这伤口”
“这小子好呀,连对不起都不说一句,还这么傲”
“说好的请他家长来,怎么来了这么一个小姑娘,他们家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没错。我们也不怕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们赔礼道歉”
“有娘生没娘养的”
姜诺爱他母亲爱的深沉,听到这句忍不住了,一股脑的往前冲,幸好管家把他拦住,捂住了嘴。他傻兮兮的想要去硬碰硬,如果不处理好,又要招人把柄,让人笑话。
孙苑苑肩上的链条包,把她细嫩的皮肤印出红印。她扫了一眼姜诺,他眼眶红红的,想挣脱管家,使命的蹬腿。
桌上的玻璃杯中的半盏茶早已没有了热火气。她指尖一挥,摔落在了地上。她适时的退了两步。
喧嚷的人声安静了下来。
她把背挺的直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她身上。有个家长直指她的鼻尖“你这个家长怎么这样”
她偏过头没有一点情绪,却做了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我来说。今天我们家姜诺的事情,十分抱歉。我读博士的时候学过一个成语,齐大非偶。其实您看看,我们家孩子也受伤了,只不过是您家的孩子没我们家孩子能打而已。”
“医药费损失费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我们没有一点含糊,你们别看我年纪小,可是我是这孩子的妈!如果你们觉得还不满意,诉讼程序我们也可以走。”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孙苑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给双方给足了面子。在这里读书的非富即贵,有钱人想要的只不过是面子上的东西。他们要,她就说给,有什么大不了,错了就应该说不起。只是孩子之间的争论,她不想把大人的想法混差在里面。她希望他快乐,健康,幸福骄傲,但不期望他有任何优越感。
孙苑苑语毕,管家松开了姜诺,不知从哪里拿来的苕帚,稀松的碎渣子咯吱咯吱的被扫进了进去。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从围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终归是小孩子的吵闹,既然姜诺的妈妈这样说了,不如大家都小事化了。”
等那群人走后,孙苑苑把包放在身后,双手放在膝盖,安安静静的坐在老师面前。她想,她这样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自己可是一直都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姜诺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每次开家长会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长来”
“他的爸爸生意很忙”
“其实这次不能全怪姜诺,姜诺这次跟人打架也是因为那几位同学在背后说他是个私生子,冲动了些。”
“是,是我们的疏忽”
“我知道您们也是为孩子着想,这个年纪的孩子是非观不明确,没有公开孩子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他,不想他恃宠而骄。但是反而是这样的保护以及小心会使得他在一定程度上不能正视自己,而在保护的过程中,您们工作忙又忙,恰恰忽略了这个青春期得孩子。这是个关键的转折点,父母在这个点也是起着关键的作用,您刚刚也说了,您是个博士,您看问题比一般人还要通透一点,姜诺以后拥有的是我们大家可望不可及的,我们都希望他成为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对,您说的有道理”
姜戎一直把姜诺保护的很好,那种保护在孙苑苑看来几近成为看上去刀枪不入的姜戎致命得弱点,明明是极好的家庭环境,却在姜诺心里生出些许自卑感,他开始自卑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其它人拥有普通的家庭,开始学着隐匿自己的优秀。
“这是姜诺这几次的考试成绩,之前他一直是第一名,也远远把第二名甩在身后。而最近相比较于他自身,他是退步的,我仔细分析过他的试卷,他的错全是来自于粗心,并不是做题技巧,我觉得他不是那种粗心的孩子。我观察过他考试的状态,比如说英语考试的时候他竟然在草稿纸上画画,作文都没有写。”
孙苑苑仔细瞧了瞧那几张薄薄得成绩单,她不知是喜还是忧。
还是问了出口“您的意思是说他故意拉低他和同学的差距。”
老师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孙苑苑自小都不是聪明的人,但是她一定是努力的那个,小时候学习书法,怎么都写不端正,就把那个“远”字写了整整五万遍,高中偏科严重,复读了一年才得以考上B大。她是打心眼里面羡慕聪明人。
老师继续说“他是一个读书的好苗苗,我们班的同学高中不是打算出国,就是计划上B中的国际班,您们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们尊重孩子的意愿”
“这样啊,其实今天也没多大的事情,姜诺的情况大抵是这样,今天的事件只是他心路变化的一个缩影,希望父母多喝孩子交流”
“那老师今天您也辛苦了,麻烦您了”
“没有,我很喜欢姜诺这个孩子,都希望他好”
姜诺在树荫下踢着小石子,管家在他身后提着书包。管家见孙苑苑从办公室出来了,低语了一声,姜诺抬起头叫她“嘿”
孙苑苑笑笑,撑开小阳伞走了过去,抽出湿纸巾擦拭他额上的汗“嘿什么,我没名字呀”
“今天辛苦你了!只要你不告诉我爸,我就在家听话几天”
她揉揉他的头“不应该动手打人的”
额头那条疤显得格外注目,她有些晃神“小疤子,你的疤子还疼吗”
“不疼了”
她心里一阵怜惜“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弄的吗”
“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学游泳,刚刚能浮起来就学着去跳水,结果一头栽河里,没想到水里就是一块石头,就磕在石头,然后我爸就再也不让我碰水,所以我至今不会游泳后院里本来是有游泳池的,就被改成了草坪”
孙苑苑听的很动容,如果能早一点点站在他前面挡住伤害,甚至在想早几年过现在的生活,至少这个孩子跌倒了能哇哇大哭,扑倒在她怀里,而不是云淡风轻的长大。姜诺想起了什么,板着脸“你不要告诉我爸!”
“你知道吗,我不告诉你爸,也会有人传到你爸耳朵的”她眯着眼望了一眼管家,捂着嘴偷笑。管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姜诺皱起眉头,他知道他们家的佣人对他爸爸都是忠心不二的,“哦”
姜管家连忙献着殷勤“董事长问起来了,太太劝两句,董事长的火也能消一半的”
孙苑苑揽着姜诺的肩,看也不看姜管家一眼,“劝肯定要劝的”但是孙苑苑觉得姜管家马屁拍的不够好,因为她觉得她在姜戎的心里还没有那个重量。
姜诺想起他爸爸那次在她生日晚上放的烟花,那是身为儿子的他从来都没享受过的惊喜,好像就明白了什么。扯住孙苑苑的裙子,孙苑苑转头挑眉问:“怎么了”
“你一定不要让爸爸发火”
孙苑苑不知他们怎么会这么认为他爱她,露出贝齿“叫我声小妈听听,我就帮你”
姜诺哼了一声,走出伞下,朝着车子跑去,孙苑苑愣住了,都这么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一点都不乖。
他拉开车门,转头,揪着嘴咕囔了一句,什么,想必是孙苑苑没听清,撇着嘴望着他,姜诺红着脸,捂着眼睛叫了一声“小妈!”
孙苑苑这次听清了,眼角眉梢尽上喜悦“诶”
“要帮我!”
“知道辣”
下午他们回到家,一下车姜诺蹭蹭跳跳的,孙苑苑在后面扯着嗓子招呼他不要把手里提着的蛋糕乱晃,他们刚刚在外面吃了下午茶回来,买了蓝莓味的水果小蛋糕,一开始孙苑苑不同意,说这个是零食,姜诺才不管那些呢就是要买,姜诺一撒娇孙苑苑就招架不住了。姜诺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肯定是姜戎回来了。孙苑苑快步上前,佣人接过孙苑苑手里的包,拿出拖鞋轻声说姜先生在书房等你。
姜戎还是发火了。
孙苑苑推开书房那扇厚的镀金桃木门。姜戎已经坐在书房的单人真皮沙发上,手扶在沙发上,食指敲这沙发。她很少去书房,书房有五六米高,她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图书馆,因为她们大学的图书馆找一些珍贵的书籍,也是要爬梯子的。只不过姜戎这个书房书多的太吓人,四面墙上全是书。看的她目瞪口呆,但孙苑苑才不信他把这么多书看完了。
“姜戎”她从来就是直呼他的名字。“你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他不懂事,还是你另有想法!”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孙苑苑心里嘀咕不就是孩子间的打闹吗,她又没胡闹什么,她还去认错了,难道是因为她认错的态度太诚恳让他失了颜面,不是他一直不让公开的嘛,这个姜管家怎么传话的速度这么快,太讨厌了。
狮子现在正在气头上,孙苑苑可不傻,在茶几上到了一杯水,半蹲着笑嘻嘻递上茶:?“你别生气了,好不,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打架呀,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呀”
“什么打架”狮子不接她的茶撇折头望向孙苑苑。
“啊,今天姜诺在学校打架了,你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呀”她捂住嘴,她知道就算他说的其它事情,现在姜诺这件事情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终归比从其它人嘴里说出来要好。
“我说的是你上次带他去吃火锅”
孙苑苑噌的一下站起来,刚刚蹲的她脚都痛了,一下没站稳,就倒在他怀里了。
他急忙搂住她的腰,“不舒服嘛”
她顺势拦住他的脖子“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你别给我打岔”姜诺正在气头上,半推她“说清楚”
孙苑苑窝在他怀里,得了便宜自然不肯起来“那我说了你不能罚他”
“你还学会讲条件了,谁教你的”
孙苑苑撒娇“好不好嘛”
姜戎不喜欢她用撒娇牵住自己,可是她每次撒娇他心底都一阵柔软,可是理性告诉他不能纵容她,否则他一定会陷进去,他不喜欢太感性得东西。“我自己会查清楚,你给我站起来好好说话”
“你现在都凶我了,那以后岂不是还要打我,我不我不”孙苑苑娇嗔的把头埋在他肩上,玩着他的耳垂。
姜戎闭着眼睛,告诉自己可不能着了这妖精的道。
孙苑苑见他不说话,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今天他发火是因为她带他去吃火锅,做了他禁止的事情。
“我发誓以后不带他去了”她见他没回答,想着他肯定是不发火了,答应姜诺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心慢慢就放松下来了。
过了好久,他听见她平稳的呼吸,他指腹磨砂着她绸缎的衣服,那声“那好”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得。因为做戏动作太大,肩带滑了下去,露出半个酥胸,姜诺轻轻的顺着她的皮肤把肩带挑上她的肩头,扯过手边的毯子盖住她的后背。“以后要听话”
孙苑苑半梦半醒之间嗯了一声。
孙苑苑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在床上。她看见床边的小几上的插花的玻璃瓶被擦的锃锃亮亮,水里那几朵艳丽的花朵都美不像话,可是明天一早就要被丢弃了。她扶着额头坐起来。这件吊带是新买的,这样睡一觉都皱了。倚着身子她靠在枕头上,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伸手去那床边的水杯,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以为会发出声响,可是周围还是那么静。对了,她忘记了,这个毯子是有次他忙投资公司连续两个月没回家,偶尔打来几个电话,只是回国那天秘书打电话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随便在杂志上指了指。第二天她起床,就踩在了这条价值五十万的地毯上了。
电话铃声响起了,她接通,“啊,景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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