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卿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就……就前夫一个人。”
“嗯。”
楚灵汐满意地点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就这样，一个问，一个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楚灵汐才总算是放下了笔，合上了本子。
顾晚卿全程都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见她终于结束了盘问，才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忐忑地小声问道。
“可以吗？”
面对顾晚卿那近乎祈求的眼神，楚灵汐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她点了点头，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钥匙。
“这是3楼305房间的钥匙。”
看到钥匙，顾晚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伸出手就要去接。
有了这个，她和女儿总算不用再流落街头了。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金属，楚灵汐的手腕却轻轻一翻，又将钥匙收了回去。
顾晚卿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喜悦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解和慌乱。
“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问。
楚灵汐将钥匙在指尖把玩着，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房子可以给你住，一日三餐也可以全包。”
“但我得提前给你讲讲我们家的规矩。”
她说着，眼神瞥向了不远处正饶有兴致看戏的林羽。
“在这里，林羽哥哥就是天，就是地。”
“你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任何话，任何要求，包括……暖被窝。”
“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顾晚卿的呼吸猛地一滞，顺着楚灵汐的视线，她再次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应该就是楚灵汐口中的林羽哥哥了。
其实，早在决定来这里之前，顾晚卿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寄人篱下，委身于人，她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当她看到林羽那张帅到有些过分的脸后，心里那点仅存的委屈和不甘，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吃亏。
毕竟，伺候林羽总比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眼神浑浊的中年老男人要好上千万倍。
作为一个早已认清现实的成年人，顾晚卿已经没有了小女生的矫情和幻想。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看到她如此干脆，楚灵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欢迎你的加入，晚卿姐姐。”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楚灵汐原本紧绷着，充满了审视意味的小脸，瞬间如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个甜美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
见此。
顾晚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前一秒还是气场全开，让她都有些大气都不敢喘的严厉考官，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乖巧可爱的邻家妹妹？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直坐在远处的沈知微和林羽见这边已经结束，走了过来。
“晚卿姐，你好，我是沈知微。”
沈知微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她的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总算盼来一个看起来就能打的！
看这身段，这气质，绝对能帮自己分担不少火力。
为了以后能少吃点苦头，嘴巴必须甜一点，关系必须搞好一点。
“你……你好。”
顾晚卿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和她握了握。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女孩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这里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但似乎……并不坏？
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最后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林羽。
这个家的主人。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比刚才楚灵汐的盘问要强上百倍。
顾晚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林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平静，却像是有穿透力一般，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就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时，林羽终于开口了。
“你很缺钱吗？”
迎着林羽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顾晚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羞耻和窘迫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缺钱吗？
何止是缺钱。
她的人生，几乎已经被这个字逼到了绝路。
顾晚卿哽咽道。
“我前夫是个赌鬼，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还欠了一大笔债。我和他离了婚，净身出户。”
“我之前公司的老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情况，就……就威胁我，说让我做他的情人，不然就让我待不下去。”
“我没答应，就被他找借口开除了。现在住的房子，房租马上就到期了，女儿又生了病，还在医院……”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压垮骆驼的稻草，不断地堆叠在她的身上。
沈知微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勒个豆！晚卿姐，你这……活得比我和灵汐还惨啊！”
她和楚灵汐当初虽然也各有各的难处，但跟顾晚卿这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楚灵汐也愣住了，之前那股子审问的劲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同情和复杂。
“确实够惨的，简直就是离婚的爸妈，上学的弟弟和独自承担这一切的姐姐现实版。”
林羽静静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惨吗？确实惨。
但这世上比她惨的人多了去了。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确认了一个事实，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会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付出任何代价。
这反而让他更放心。
林羽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安心在这里住着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顾晚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却又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谢谢！”
楚灵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人是她找来的，刚才还摆着架子盘问了半天，现在对方这么惨，她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顾晚卿的手。
“晚卿姐，我跟你一起去！”
“多个人多份力，搬家也快点！”
顾晚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灵汐。
眼前的女孩，脸上挂着真诚的关心，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个严厉考官的影子。
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头一暖，对这个地方最后一丝的疑虑和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
“谢谢……谢谢你，灵汐妹妹。”
楚灵汐和顾晚卿一起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了林羽和沈知微。
沈知微看着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随即转过头，看向林羽，有些不解地问道。
“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晚卿姐这么惨，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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