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森这段时间,总爱拿工作当借口,避开苏清婉。
实际上,他是个很注重效率的人,该完成的工作在工作时间就已经完成了。
此刻,他独自坐在书桌后面,不紧不慢地摁下打火机,点燃夹在指间的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从唇间吐出,俊美的脸隐匿在烟雾之后,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自从儿子死后,他的烟瘾越来越重,有时候一晚上能抽掉整整一包烟。
当初,他偏信了苏清婉的话,认为是苏向晚害死了天天,可是后来,当苏向晚消失后,他常常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思考,仔细深究下去,又觉得苏清婉说的话里有经不起推敲的漏洞。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都不愿意再去追究。
逝者已矣,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心口一悸,突然传来一阵绵长的钝痛感。
秦穆森一口烟没有吐出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血腥气上涌,他一下子吐出一口鲜血。
秦穆森双手压着桌角,手背上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直到缓了好片刻,他才止住咳嗽,低头望着脚边地板上那一大滩暗红的颜色。
他拿过桌角的纸巾盒,一张接一张地抽出纸巾,扔在那滩鲜血上。
等清理完现场,他回到次卧,照着洗手间的镜子,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明明医生告诫过他不能再继续抽烟,否则会加重肝脏的负担,更会加速他生命的枯竭。
可是,他抽烟成瘾,哪里是说戒就能戒得掉的?
只是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有些事情,他有必要去验证。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他想让自己心底的负罪感变得少一些,再少一些。
翌日。
苏向晚照常去公司上班,昨晚发生过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秦穆森以处理文件为由,再次将她叫去总裁办公室。
“秦总,您找我?”
秦穆森的视线落在她依然有些红肿的左脸上,歉意出声,“向秘书,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太太她”
苏向晚没有料到他竟然会主动向自己道歉,这样的行为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
她微微笑了下,“秦总言重了,秦太太会那么激动也是因为太过紧张您。”
秦穆森又道,“今晚下班请你吃晚,以表达我的歉意。”
苏向晚摇摇头,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婉拒道,“不用了,我怕右半边脸明天也会肿。”
其实,她这是在以退为进,昨晚她发照片给苏清婉时,根本没有料到苏清婉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如果今晚再让那个女人知道,自己跟秦穆森单独吃晚餐,还不知道苏清婉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秦穆森听着她调笑的话,薄唇边勾起浅浅的笑弧,“我保证,今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好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下班时间,苏向晚收拾好包包乘电梯来到地上负一层,远远便看到男人的车。
驾驶室的车窗打开,秦穆森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抽了大半的香烟。
苏向晚记得他以前很少抽烟的,怎么现在他好像经常烟不离手。
她没有多想,踩着五六厘米的高跟鞋走过去,“秦总。”
秦穆森看到她顺手把香烟掐灭,朝副驾座努了努下巴,“上车吧。”
上车后,苏向晚没有说话,秦穆森伸手递过来一盒东西,“这个,一天抹两次,效果很好。”
“啊、?”苏向晚低头一看,是一盒药膏,应该是给她抹脸的,她也没有拒绝,接过药膏,大方地向他道谢,“谢谢。”
“应该的。”
两人一路上没有再说什么话,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停住。
下车后,苏向晚才发现这家餐厅是自己以前特别喜欢的那家法式料理。
只是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她心下有些疑惑,脚步也不禁停顿住。
秦穆森见她突然不走了,垂眸望向她,“怎么不走了?你要是不喜欢这家餐厅我们可以换一家。”
“没有,就这家吧。”
两人进了餐厅,秦穆森很绅士地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喜欢吃什么?”
苏向晚故意点了一些大众口味的菜,又把菜单递还给他,“秦总,我看好了,您看吧。”
秦穆森又点了几道菜,然后对服务生道,“先就这些。”
“两位请稍等。”
等菜端上来,苏向晚才发现这个男人点的全部都是她爱吃的菜,她拿捏不准他的意思,所以吃的时候每到菜都只是尝了尝,并没有表露出有多喜欢的样子。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服务生又端来两道甜品,是芒果布丁。
苏向晚盯着面前的甜品,握着勺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秦穆森望着她,脸上笑容优雅,“怎么不吃?这道甜点是他们家的招牌,味道很不错。”
苏向晚对芒果过敏,这是秦穆森也知道的事,他现在点了这道甜点,分明就是要试探她。
可是,她自认为这两天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里,苏向晚头脑里心念电转,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是吗?那我尝尝看。”
她拿起勺子,盯着面前金灿灿的布丁看了一秒钟,心一横,挖了一口就要往嘴巴里送。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苏向晚的动作一顿,把电话接通。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好的,我马上回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