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焯熙正有此意：“别太刻意，随便坐就好。”
段艺斐难为情道：“你这样看着，我怎么随便？”
“......”
但是这事想起来了，他真的手痒。很久没有手绘人像了，这些年画设计图画的有些麻木，说白了就是商业性质越来越重。
以至于那副半成的婚纱图到现在都不能完成，被锁在工作室的抽屉里，一直没有任何灵感。
说到这，黎焯熙就想提一提当时的想法。
第一次无意识地带段艺斐去工作室躲清静的那天，是他自萌生了设计婚纱的想法的四年间第三次将那张图拿出来。
距离首次下笔四年，距离二次下笔便是向颜语珊求婚时的九个月前，但进度不增不减。
商业气息重了，难免找不到纯粹的初衷。
之所以选择从婚纱开始追溯真心，是因为在求学期间只有这个领域是他从未涉足的，陌生却又遥远。
下笔时，婚纱的主人是颜语珊。停笔时，也就停在了那段没有任何现实意义的伪爱情上。
他的理想主义体现在虚无的风格上。或飘渺，或不实。那都不是颜语珊适合的方向，而段艺斐的出现，让他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又活了。
恰逢那天真相大白，这个女孩子像是一个“假人”横冲进他的生命，成为唯一的妻子。不真实的剧情，却是存在的事实。
而这个让他产生性冲动的姑娘，也已经同床共枕了多日，心有欢喜却总是找不到缘由，情有温柔却总是无处安放。
今晚，他将羞赧的段艺斐落于纸上，就像在心脏的一面刻上了这个女孩子的画像，用橡皮擦是擦不掉的。
粗心大意的姑娘，却不知她忸怩乱动的时候黎焯熙早已完成一副“思想大作”。
“好了好了吃饭吧，这事以后再说。”
狡猾的男人将画册藏了起来，仗着自己嘴角灵活三两步走出了卧室。
段艺斐当然看见他动笔了，但又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真的画出了东西。
到了，还是憋着一肚子好奇作罢。
——
拿了参赛资格证的段艺斐有了不去办公室伺候黎焯熙的正当理由，一觉睡到失忆的她睁开眼睛已是下午。
蒋嘉源在这里吃了两顿饭，终于把人给盼了下来。抬头看到楼梯间因为困顿而走路歪扭的小人后，他有些懂了黎焯熙总忍不住发笑的神经性特点。
“少夫人，您总算睡醒了。这位蒋先生，早上八点就来了。”
“啊？”段艺斐听着李婶婶的提示后，睁眼向客厅望去，来不及惊叹，人家自己解释了。
“不用问了，黎焯熙让我来的。我呢，闲人一个，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些天我就做你司机了。”
段艺斐愣了好久，反应过来后没有继续下楼而是跑回去抓紧时间梳洗了一番。
蒋嘉源嘴角隐隐抽搐着，这个女孩到底和颜语珊不一样，光从细节看就有不少端倪。
大概是因为黎焯熙没见过这么不修边幅的姑娘吧，所以图个新鲜。
“李婶婶，你们家少夫人一直都这样吗？”
李婶婶笑笑：“不出门的时候都这样。”
“......”
段艺斐换着衣服的时候开着免提给黎焯熙打了个电话，出口有些埋怨：“你让你朋友来怎么不跟我一声？”
“我早上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你迷迷糊糊说知道了，还揣了我一脚。”
是吗？她忘了：“你又不在家，我怎么跟他相处嘛。”
“你不是脚坏了，这几天想去哪让他带你去。”不然他就想请假来着，实在是影响不好，那么多天不工作像什么样子。
“我自己能去啊，用不着他带我。”尴尬。
黎焯熙用着最轻松的口吻说着令自己有点心跳加速的话：“我担心你不行吗？听话，早点拍完了早点结束。”
“......喔。那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呢，今天要跟我爸去个饭局，晚了不用等我，先睡。”
“好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便像最简单的友人那般亲切，也像最寻常的夫妻那般自然。
所以按照黎焯熙的指示，段艺斐只好跟着蒋嘉源去完这里去那里，算是把玖沅玩了个底朝天，挖掘了许多他们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宝地。
这一玩不打紧，彻底撒开了欢的姑娘直接把黎焯熙抛到了脑后。
而黎焯熙这边，却是枯燥地循环着日复一日的工作，麻木到像做任务一样的画图，布景，开会，巡视.....
往常段艺斐在的时候，自己没有觉得有什么太突兀的变化。倒是郑柯，不止一次地说他工作不认真，开会常跑神。
黎焯熙也感觉出来了，就是身边少了点什么，心里空了一块，还能专心吗？这段艺斐真是奇怪，在的时候工作做不利索嘴巴是真的闲不住，不吃东西就讲话，心情好的时候还怼他。
冷不丁清静了，觉得很无趣。就连肯德鸡，自己都不好意思一个人去。
这么想着，黎焯熙个段艺斐发了条短信。
——有进展吗？遇到问题给我打电话。
结果等了快一天，姑娘都不带回的。
说到这啊，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三天前他主动加了姑娘的微信，不知是她真的没看到，还是选择自动忽略。
温怡回到黎氏也已经一周了，两个人还没有坐在一起说过话，他的办公室，也是这位多年好友第一次踏入。
“你这里很不错嘛，怪不得舍不得回工作室了。”
黎焯熙刚闲下来一会，正无聊地转着笔，脑袋里想些有的没的，忽地被人打断，连指尖的笔都掉了：“坐。”
“想什么呢？我敲门你听到了吗？”
“没有，什么事？”
温怡很不习惯他这样的距离感，但仍不动声色地扮演着最熟络的角色：“怎么？没事不能来找你？你的小老婆呢？”
“玩去了。”
“那你呢？怎么不陪着？”
“很明显啊，我必须要和你把剩下的合约履行到底。”
话倒是没问题，只是他的口气令温怡不寒而栗，连嘴角最惯常的笑容，都有些僵了：“对，九年还没有结束。”
“温怡。”
“嗯。”
“合约结束之后，有什么打算？”
“回家呗。我爸不希望我单飞，估计就在我哥手底下打一辈子工了。”
黎焯熙轻笑，却没有笑出什么意思，大概是敷衍吧。
温怡却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连最平常的对视，都让她对出了一股子莫名地心慌。
恰逢黎焯誉到来，给了她一个喘息的契机：“二哥？你今天也挺闲啊？”
“嗷，你也在呢？我找焯熙说点事。”
“那行，我先下去了。”
黎焯熙不冷不热地看了眼温怡离去的背影，收回时，发现黎焯誉正奇怪地瞅着自己：“咳.......二哥。”
“她得罪你了？”
黎焯熙没吭声，转而注意到了黎焯誉手中的文件：“这什么？”
“三儿，这事你得帮我。”黎焯誉伸手捞来一张椅子，倒着坐下：“我跟这妹子说好了，月底给她答复的。”
“你又勾搭谁了？”
黎焯熙蹙眉，对这位哥哥显然有点嫌弃，但还是认真审视着手里的资料，大概是一个刚起步的内衣生产商。
“我跟你说啊焯熙，帮哥把这女的拿下，未来她就是你嫂子！”
“得了吧。”这话他已经听了七八十来次了。
黎焯誉倒是不在意老三的态度，自顾自地交待着：“总之这事就拜托你了，反正你这单子多，随便给他们家匀几个。再不济，你让手底下人出几个设计稿，咱们自产自销。”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放心上的。”
“好兄弟！”黎焯誉一掌拍在黎焯熙的后肩上：“哥想亲你一口，成么？”
“别......”
“嘿嘿，开个玩笑。那你忙，有事来找哥！”
黎焯熙笑着送人离去，冷不丁想起什么，一秒愣神后又赶紧叫住了这位游戏花丛的大前辈：“二哥。”
“嗯，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黎焯誉笑得稀罕人：“这什么节奏？我们三儿也有用到他二哥的时候了？”
黎焯熙稍显难为情：“你倒是坐呀，我很虚心的。”
“成，你问。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怎么问出口呢？某些虚心之人有点难以启齿：“你说那些女孩子，怎么就那么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呢？”
闻言，黎焯誉开怀大笑，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黎焯熙，你这是......想玩出轨？”
“......什么呀？还不是段艺斐，对我忽冷忽热的。”
“来，仔细说说，哥帮你分析。”
黎焯熙开始回忆了，从段艺斐第一次亲他说起：“你说她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有时候还无缘无故发脾气。”
“她跟你说她不喜欢你了？”
“没有。”
“那就是喜欢。”黎焯誉十分肯定：“这年龄的小女孩，最容易矫情。都亲你了还有啥说的？亲你哪？下面上面？”
“......二哥。”
“哈哈，你继续。”
“但是这段时间对我又特别冷淡。我说让她来办公室，几次推脱就算了，回家偶尔见面我问话也是很敷衍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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