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看着儿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连老婆下个楼，都要亲自迎接吗？
“黎焯熙，好香啊，我饿......”
“走走走，去洗脸刷牙，你婆婆在下面，一会我分你半碗。”
“啥呀？”
“长寿面。”
两个人推搡着又往楼上去，赵晗失笑点头，这儿子，她也有点不认识了，好像又回到了他小时候。
“李婶婶，他们俩平常也这样吗？”
“是啊，跟小孩似的，抢电视，抢东西吃，有时候还打架。”
“打架？”
李婶婶笑着：“不是真的打，熙少爷喜欢逗少夫人，少夫人总要还手，还捞不着好。”
“......”
等到两个人再下来的时候，赵晗已经将面捞出了锅，平均分出两碗一根不多一根不少，生怕孩子们“打架”似的绝对公平。
“艺斐。”
“嗯。”
“过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长寿面。”
“好。”
婆婆笑着，但段艺斐怎么觉得她是笑里藏刀呢。
姑娘先喝了口水，继而抄起筷子吃了一口，立马就眉开眼笑了：“哇塞，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那明年你做，怎么样？”这恭维话说的，婆婆也是尴尬。
“咔.....咳咳咳......”段艺斐一口汤水掉进了气管里，难受不已：“我不会啊......”
“我教你啊。”
黎焯熙笑着对面的傻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早餐。”
赵晗也笑笑，不过话是这样说，却没有人能保证，明年的今天，还会不会平安到来。
段艺斐倒没有想那么多，傻兮兮地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好吧。”
婆婆没多留，说了句晚上早点回来就走了。
今天周五，还得上班。
黎焯熙准备准备就要出门，没有一点要问段艺斐去不去的意思，他以为这孩子有了足够的理由不去工作。
比如被绑架受到了惊吓，或者因为被剽窃，造成精神损失，再不济也可以跟他说昨晚劳累过度，身体不适。
但是统统没有，他这边出门，她那边换了衣服追过来。
“你怎么不等我？”
“我以为你不去。”
“我为什么不去？”
“你为什么要去？”
两个人谁都没回答谁的问题，当是拌两句嘴就过去了。
到了公司，黎焯熙才知道这姑娘憋了一股劲打算找黎焯誉算账，他作为一个“没用”人，放手让她自己争取去了。
“二哥。”
“哟，小斐斐啊，找哥哥有事吗？”
段艺斐进去时，黎焯誉就没一个好人样，两脚翘到办公桌上喝着咖啡，身后的美女助理还在给他捏着肩：“能让你秘书先出去吗？”
“行，你出去，我跟我弟妹有点私房话要说。”
“二哥！”这个黎焯誉怎么回事？
秘书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退下了，搞得段艺斐心里毛毛的。
黎焯誉也就是逗着玩：“开个玩笑嘛，有事啊？”
“我就是想问问你，外面那个冠军是怎么回事？你收了林可彤的好处吗？”
老二闻言蹙眉，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有点意见了：“艺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那个想法是黎焯熙的，我没想拿冠军，也不在乎。”段艺斐一开始就很正色，这会更是刚正不阿，好像不讨回个说法就要以身殉职似的：“但是我想至少让他看到一个我努力的结果，哪怕倒数第一也行，但是为了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他退出了。”
“真心话？”
姑娘站直了身体：“你管我真不真心？你们都是姓黎的，你了解黎焯熙肯定比我多，他这样忍气吞声，你都不心疼他吗？”
黎焯誉陈述道：“他有没有忍气吞声，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至于我心不心疼，也没有必要告诉你。”
“哼，我还不想知道呢。”
“呀哈？那你来找我干嘛？”这小孩有点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林可彤怎么参与进来的。”
“与我无关的事，告诉你也无妨。”黎焯誉态度无所谓道：“林可彤是温怡母校的小师妹，这所学校呢，刚成立了一个新的艺术学院。扩大招生嘛，你懂的。”
“所以呢？”
“你这小脑袋瓜行不行？扩展比赛规模是温怡的意思，为的就是她这小师妹，两个人为的又是母校的明日辉煌。你说不拿出点噱头，谁来交学费呢？”
段艺斐这才有点明白：“那你为什么要听温怡的，你不是总负责人嘛？”
“名誉负责人。”黎焯誉也没有隐瞒：“谁让她求我呢，看在老三的面子上，我怎么也得帮忙啊。”
居然敢暗箱操作，她突然懂了黎焯熙的“清高”。明明白白的比赛，最后被主办方自己搞成了利益交换，而且是温怡的一己之私。
这点不用黎焯誉说，她也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垃圾学校给了温怡好处。
“那......比赛就比赛呗，干嘛抄我的呀？我好欺负吗？”
“我的好妹妹，你就差拿把刀架我脖子上了，还好欺负？”黎焯誉是这么想的：“大概是温怡想要煞煞你的威风，或是给你来个什么警告。”
“......我怎么了？”
“她喜欢焯熙啊。”
“！”
段艺斐吓，还说没有一腿，她老早就怀疑这个温怡不干净，但是黎焯熙没有承认。
黎焯誉算是把能说的都说了，现在要换他来问了：“妹妹，你咋想的？”
“没怎么想，随便他们。总之我告诉你，我的作品，有一半是黎焯熙的心血，虽然他做这个不费吹灰之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他吧。他不在意，不代表我不在意。”
“行，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心疼他的。”
段艺斐这才露笑，笑得不情愿却又忍不住：“那我走了，再见。”
小女孩就是可爱哈，黎焯誉有些心花怒放。这要换了是他，可能也会心动。讨喜！
段艺斐回去黎焯熙办公室的时候，见他正在讲电话，就压制着心里的欢喜坐等在沙发上。
“你知道不干净就好，我就是看不上你们怎么着了吧？”
“好好，哥不干净，对不起，行了吧。”
黎焯熙抬眼看了下段艺斐继续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你不是高尚嘛，我怕说了这些话，污染了你耳朵。再说了，你也没来找我呀。”
“好，这事翻篇。”
“嗯。”
挂了电话的黎焯熙，嘴上笑着却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美滋滋的呢：“斐斐。”
“是你二哥的电话吗？”
“嗯。”
二哥把段艺斐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了，他开心不是因为这事水落石出，而是这丫头不声不响的心疼。
“喔，那我就不用说了，他肯定都告诉你了。”段艺斐不知道他笑什么，自己拿了桌上的苹果兀自啃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焯熙发问：“还想要个真诚的道歉吗？”
“不了，事情弄懂了我就心静了。那小不要脸的东西就算来道歉，我也不见得能接受。”
“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你这小狗牙还挺厉害。”
段艺斐白眼一翻，不怕死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用？”
黎焯熙黑脸，默。
但他没说的是，下周一开始还要给她口中那位“小不要脸的东西”上课，不知道给这孩子知道了，会不会又暴走。
今天生日，不想这个：“斐斐，我问你啊，什么叫有用？”
“爷们。”
“我能理解为，你说的爷们就是蛮横的意思吗？”
“当然不。”
黎焯熙也不急，慢悠悠地等着她继续：“那你说。”
“是霸道。”
“那我明白了。来，把你苹果给我。”
“凭什么？”
“我要吃。”
段艺斐一怔：“不给。”
“不给我就抢，拿过来，我数一你不给我就在这上了你。”黎焯熙说着已经起身，快步走到姑娘面前：“听见没有？除了苹果，坚果也是我的，还有薯片，果冻，统统给我交出来！”
“黎焯熙你没毛病吧？”
他当然没毛病：“喜欢吗？我的霸道。”
“......”
不过，段艺斐笑了，这样的黎焯熙好幽默，好可爱。
忽的一下。
她就想起了那张被隐藏的邀请函，越是这样安逸祥和，她越舍不得黎焯熙走那么久，也越发罪恶和心虚。
他坐在自己身边，就着自己的手，在自己咬过的地方，吃了自己吃过的苹果。
他还叫着别人不曾叫过的亲密称呼。
“黎焯熙，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好人吗？”
刚还喜笑颜开的男人表情不自然地黯淡了下去：“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失踪的那件事，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答复。”
黎焯熙想给给不了，他知道蒋嘉源当着她面开了枪，所以失踪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她会把一切，算作他的错，算作他的牵连。
但是他只能说：“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会伤害别人咯？”
“也不会。”
“那你怎么不说？”段艺斐真的特别想知道，她跟蒋家源出去玩过，看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感觉很不寻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黎焯熙无奈一笑：“我长这么大，就栽你手里过。这话没法说，你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他这辈子真的只被眼前这孩子问住过，谎话编不来，真话不能说，噎的他没地说理。
“黎焯熙，我也对你隐瞒了一件事，你不拿实话来交换的话，我也不告诉你。”
“你个小鸡贼还学会做买卖了，昨晚上不还说今天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不理不理......”
黎焯熙就这样混了过去，哼着小歌起身坐回了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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