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被他看了几秒她就哭了,立在原地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发丝被风扬起一撮竖在脑袋上。可怜,可人,可爱......
“三少?你......熟人吗?”
“不是......”
“那你在看什么?”
“我的......妻子。”
“......”
段艺斐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简短对话是什么内容,但那个女的也朝自己看了过来,而后女人笑了,黎焯熙还保持着刚才的木讷,外加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你结婚了?”
“是。”
“好吧,不打扰你们千里重逢了,我该进去了。”
“走好。”
“再会。”
女人走了,段艺斐的眼泪越落越凶。
黎焯熙缓缓朝她走去,依然不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不相信远在玖沅的姑娘像个礼物一样降临在米兰。
“斐斐......”
他嘴里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将离家前的不愉快全然忘记,脑海里全是她,只有她:“是你吗?”
“不是我是鬼啊......”她口吻依然赌气,哭的鼻尖通红,扁着小嘴抖啊抖的。
抖得黎焯熙真想捧着亲一口。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佣人入怀,顾不得是不是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低头就是一吻。
段艺斐带着怒意“呸”了一声,口水沾湿了他的嘴。
“斐斐?”黎焯熙蹙眉不悦。
姑娘吸着鼻子,像不服气似的,指着那个女人刚才离去的方向,质问道:“她是让你不回家的女人吗?”
男人一怔,有些好笑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哼,不是最好,要是的话,她一定把人拽出来毒打一顿,告诉全世界那个女人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黎焯熙扫了眼周围来往的人流,牵着段艺斐的小手往外面走去。他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斐斐......怎么找过来的?”
他的声音还是柔柔暖暖,好像那天那个冷酷狠心的人不是他:“怎么这么厉害啊?不过,刚才抱你......觉得你瘦了。我不在家,是不是没胃口吃饭了?睡得好吗?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联系你......对不起......”
天很黑,出了机场是一条很长的公路。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最不起眼的路边,越来越黑,黑到相互看不清对方朝思暮想的脸庞。
段艺斐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听他一句一句问......
“斐斐......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呢?”
“你说啊,我听。”
她态度极冷,带着几分哭过后的沙哑。
黎焯熙没有多想,笑着说:“几天不见,有脾气了?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怪我,没有告诉你我在做什么......”
“......”
“等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
“嗯?还不说话呀?那我亲你了.....这里没人,要试试吗?”
“唔!”
她没说要试,却被人强行夺去了呼吸。
黎焯熙一开始只是想教训她,没想到把自己教训了进去,拖着人的屁股就抱到了自己身上:“抱紧我。”
“流氓,我不要......”
“你会掉下去。”
他作势松手,吓得姑娘双腿加紧了他的腰:“哼。”
“真的是一个人来的吗?跟我回酒店,哪也不要去了。”
“......”不理。
“好吗?”
段艺斐仍不理,两个人在黑暗里边亲边说话用了好几分钟后,他才把人放到地上。
“好吧,不理我也要跟我回去。”
“黎焯熙......”
“嗯!”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
黎焯熙:“......”她,一直不说话不会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吧。这真是令人大喜:“她叫徐采,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普通到连顿饭都没一起吃过。”
段艺斐不再追问,怕把自己暴露太多,显得很没水平。
她一路跟他到酒店,就在机场旁边,两个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幸福不言而喻。
只是段艺斐一直苦着小脸,怎么都笑不出来。
黎焯熙仗着身高优势,在电梯里把姑娘隔绝在了监控看不到的小角落,忽然一个忍不住的热吻,尝尽了她的味道。
段艺斐怎么也拒绝不掉,便由着他去了。
这一去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她是被抱着出了电梯的,而且是竖着抱,像一个大孩子,屁股坐在他手臂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黎焯熙连开门都舍不得将人放下,好在房卡好拿。进门后,本想直奔大床来着,但又觉得是不是太突兀,于是便把姑娘放在了地板上。
“下来吧?”
“......”段艺斐不说话,仍然抱着男人的脖子,双腿夹着他腰垂在他身体两侧,看样子是不愿意下去。
黎焯熙笑了笑:“想现在去床上吗?”
“.....不要。”她这才跳了下来,知道自己长了能站立的腿。
空气突然安静,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黎焯熙神情透着一丝激动,却无法宣泄。
段艺斐又哭了,刚还没有落下去的红鼻尖,越来越红,衬着她洁白的小脸,真是让人喜欢的紧。
她哭一次,他理解,女孩子爱哭很正常,许是想他了。
她哭两次甚至一直哭,这让黎焯熙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用自认为还算温暖的怀抱将人圈起来。
昏黑的房间内还没有开灯,段艺斐不用顾及自己的难为情,埋着小脸呼吸他的味道。
黎焯熙第一次被抱的这么紧,感受着一个软软的力量,环在自己的后腰处,很舒服,很喜欢:“斐斐,你是第一次抱我吧?”
“......”好像真的是。
“为什么来?告诉我好吗?”
突然说起来,段艺斐蔫了。如果坦白等于表白,那还是算了吧。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总能说吧。”
“.......”
蒋嘉源交代不能把他供出来,看那个意思挺严肃的,所以她依然沉默。
黎焯熙耐意不足,将怀里的人拉开一点距离,看着黑暗里仅有的亮眸:“你能过来我很高兴,也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所以不要破坏这样的气氛好吗?我不喜欢你沉默。”
段艺斐睁开他禁锢自己的双臂,转过身去:“嫌我破坏气氛的话,我可以走。”
男人略显无奈:“......斐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他上前一步,抱住姑娘的双肩,低头吻她侧脸。
段艺斐后背贴着结实的胸膛,差点将话脱口而出,只是因为稍显内向犹豫了一秒又一秒。
黎焯熙吻着她,耐心却不剩几分。
这些天,他连续奋战,每天的睡眠少于三小时,来回辗转各大城市与某黑手党昼夜游击,所以精力实在有限。
就在他越吻越凶时,段艺斐缩起了肩膀,她不知道黎焯熙怎么会这样,好像要将一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全部撒到她身上。
姑娘气急,再次挣开禁锢逃到了窗边,眸子里的恐惧令黎焯熙觉得刺眼,她竟然怕他?
“段艺斐,你想我怎么做,说话。”
“别亲我。”
他无奈答应:“......好,距离一米,行吗?”
“嗯。”
“那你说,不让我亲你,你来找我干嘛?”
段艺斐心里也觉得自己一直有着冷战的趋势特别过分,小手捏着衣襟,不说故事背景般地小心问道:“你还......生气吗?”
黎焯熙以为她问的是现在:“你继续不理我,我会真的生气。”
“我还生气呢!”他要生气?段艺斐忽地脑子一炸,吼了回去:“黎焯熙你少欺负人,我不理你你就生气,那你不理我的时候呢?你管过我死活吗?”
“......”她在说什么?
“我借钱的时候你连个鬼影都没有,知道我为什么借钱吗?因为我不想毫无头绪的等着你来宣判,我也不想一个人住在你家,没有你的话,我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来找你!”
黎焯熙驻足发愣,极力消化着姑娘突如其来的控诉,也看到了她的委屈。
“刚到罗马的时候,为了追你,我连夜赶飞机,饿的腿都发软了,却还是没能等到......我一个人在那不勒斯过夜的时候,几次梦到自己客死他乡,睁眼闭眼都是一个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好不容易追到米兰,我那么守时,可你还是不见了......”
老天啊,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黎焯熙一个字都没有听懂,要不是她哭得正凶,他险些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
“我本来都要放弃了,但是很不甘心......我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坚持,想让你知道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也很多优点啊。全世界不止颜语珊一个人好......”
“斐斐。”黎焯熙好不容易觉得能插上句话,又被她一阵哭腔顶了回来。
“我以为我做的那么明显你可以看出来的,可是你连离职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对我发完火就跑来意大利。你真的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说你生气,那我呢?我是不是要被你气死了?”
“看出什么?”他的思维还停在上句的上句的上句......
段艺斐急得就差跺脚:“我不想你走啊大笨蛋!”
黎焯熙只觉心防轰然崩塌,一个叫“段艺斐”的洪水猛兽不带一丝商量余地般的急速闯进。他不顾所有的胡言乱语,只能听懂这一句:“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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