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艺斐脑瓜一转,拿着手机进了里卧,边走边不怕死地嘴硬着:“我选我手机。寿命短啊我想换就换,不像某些老腊肉,馊了还得受着他。连电视都不让人看......”
两个人一天到晚因为各种小事吵来吵去,不仅不嫌烦,反倒觉得很有意思。段艺斐常常想着各种措辞反驳黎焯熙,黎焯熙常被莫名怼的懵了一逼又一逼。
又被说老,还说的这么惨,他其实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所以默默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说人神共愤,怎么也是地球一大奇迹吧。他真的不好看吗?
还是段艺斐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家电视才喜欢他?患得患失的某男,陷入了没有自信的死循环里。
搞得外面玩手机等人的姑娘,迟迟见不到男主人归来,还以为他在卫生间拉屎。
当即抓起床头的一只兔子扔到了磨砂玻璃门上:“喂,里面的人被马桶冲走了吗?”
黎焯熙收到信号开了门,看见一只陌生的兔子躺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哪来的玩具啊?”他房间里从来不放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段艺斐这才想起两只安抚兔是周染送的小礼物:“大嫂送的,扔的那只给你了。”
地上是一只女兔子,黎焯熙捡起来捏在手里玩了玩:“好啊,像你一样可爱,我喜欢。”
“那这只男兔子就是你,没事我就掐他,掐死为止。”她指着自己旁边这只。
某男呆滞了:“你就这么烦我吗?一只兔子还要代替我受罚,真是惨。不如你直接掐我好了?”
段艺斐见黎焯熙傻萌,有些好笑:“我就喜欢很烦的人不行吗?你越烦我越喜欢,有意见跟我提啊,我改。”
“......”哟,小东西说起情话来不打草稿不抄袭,真是好听啊。
黎焯熙得来自信,上床把喜欢他的姑娘抱进怀里滚在了一起亲了又亲:“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没关系,我记住了。”
段艺斐垂眼笑,本来以为喜欢的话很难说出口,却不料心情好时话到嘴边真的有很强的表达**,就那么直直地,想让他知道她的喜欢。
抱得再紧也只能玩亲亲,黎焯熙压住体内的蓬勃,在姑娘锁骨和胸前留恋了好一会,才喘了口气:“斐斐......我也好喜欢......”
只可惜段艺斐昏昏欲睡着,再有一秒就着了,所以他说了什么,她已经没有意识,只知道自己是被人亲睡着的。
——
不用工作的年轻人没事就睡懒觉,黎焯熙九点被手机震动吵醒,看了眼郑柯传来的短信息,说是圣诞节后要召开股东大会......
这无疑是件不讨喜的事,几年了,他处在家族企业中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升不上去,降不下来。
其实他自己倒无所谓,没有很强的竞争意识,只要自己做得开心就好,但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违和,让人焦躁不安。
他仅表示已知,便重新睡去。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脱离这个团体,但没办法,生在黎家,就注定是黎氏的一员。
提及此事的不只郑柯一人,赵晗更是在得情的第一时间跑来附楼找儿子谈话。
黎焯熙又怕吵到段艺斐睡觉,只好下楼接见了母亲。
“妈,您有事不能白天说吗?”
“现在是晚上?”
“......”
赵晗对自己的儿子哪哪都满意,就是这个竞争意识欠缺的不是一星半点,家里若是只有一个孩子,什么都好办。
难就难在,黎家生来三子,各个不是一母同胞,关系处好了容易吃亏,处不好也够尴尬。
“焯熙啊,妈妈问你,这次又是为什么离职啊?往常你要是出去参加个什么活动妈妈不反对,但是年末了,你知道吗?”
“知道。”
“所以你去意大利做什么了?”
“您不是知道嘛,参加活动啊。”
赵晗无奈:“你这个说话的口气能不能改改,我不喜欢。”一听就是从段艺斐那学来的孩子气。
“是,参加活动。”
“已经参加就算了,但是妈妈提醒你,今明两天,赶快去公司报到,再临近,别人要说闲话的。”
黎焯熙稍显烦闷:“闲话之所以为闲话是因为他们闲,但我不是,我有自己的事做,也有个人规划。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拴在同一个地方固步自封呢?”
“这怎么能叫固步自封?黎家的产业,有你一部分,你有发扬光大的责任,也有继承家业的权力,怎么能放弃呢?”
他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两个哥哥向来比自己知道争取,说白了就是够现实。或许是大家致力的领域不一样,他接受的教育,往往是理想状态的,自由的。
赵晗见儿子不愿敞开心扉,也是为难的很:“焯熙啊,妈妈将来能指望的只有你,你听妈妈的没有错。”
“我有能力给您想要的任何一切,黎氏,不是非要不可。”
“可妈妈要的,就是你夺权的能力,黎氏只能是你的。”
黎焯熙因母亲的坚持而感到无力,沉默了半晌,不知该用什么不伤人的措辞去反驳。
天下的母亲没有谁是盼儿不心切的,赵晗甚至几近含泪,自他学成归来的这些年,所有的苦口婆心都用上了。但是这个讲究心性的儿子,永远将自己排除在外。
既然如此,有些不当讲的话,她也就讲了讲:“焯熙.....妈妈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影响内部团结,可是你一再地拒绝我,拒绝黎氏。”
“......”
“沈婧嬅这个人,你听过吗?”
黎焯熙觉得熟悉,但又不知是谁:“您说。”
像是回忆起悲痛的过往,赵晗的语气,愈加悲凉:“她是你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家里老一辈的阿姨都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几十年了嘴上还挂着她的好。”
“老二的生母?”
“是的。早些年我嫁进来,还见过她的照片,娴静文雅,都说是个不错的女主人,这些年我能做到如此,也是被家里的佣人念叨的,生怕被比下去似的,希望越做越好。”
“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赵晗沉了一会,见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才戚戚开口:“是你大哥的母亲宋雅,她当沈婧嬅是破坏她和你父亲婚姻的第三者。沈婧嬅二胎时,宋雅托人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小产时被送往医院,救护车也出事了,那司机......也是她的安排......”
闻言,黎焯熙深锁眉头,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似整个黎家突然被蒙上一层不见天日的云雾,他自小长大的温馨家园,原来藏匿着不为人知的肮脏事迹。
本就对整个黎氏的人挂满了不认同标签的他,如此便是接近失望了。
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害人害己到底能收获什么?
“那.....我大哥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我爸知道这些吗?”
“他......我不清楚,或许心里有数,只是逃避面对和承受。你们现在都大了,成家立业了,过去的事,只要不影响现在的家庭,那就让它过去吧。”
黎焯熙提出疑问,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所以过去了,您拿出来告诉我,是什么目的?”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大哥固然优秀,但在你父亲眼里至少因为她的母亲而略有瑕疵。你二哥或许能得到你父亲的一些偏爱,但这孩子一旦知情,心里头必定有恨,到时候这个家是不得安宁的。只有你,焯熙,妈妈想告诉你,只有你是干净的,只有你才能是最安全无误的继承者。”
黎焯熙依然保持理性,拒绝听取任何被洗脑的话语,他有他自己的考量和打算,不希望任何人介入。
而与此同时,站在二楼拐角处的姑娘也是一怔,噗噗的心跳告诉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脏东西,可她还是听到了......
并为黎焯熙的反应捏一把汗,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的对事态度,胸怀。但开心的是,她喜欢的人,有着自己的原则,担当,纵使无人理解,也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只要他喜欢,段艺斐愿意做第一个,或者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您以为的为我好不是我喜欢的方式。如果真的为我好,让我自己打算,我会给您和我爸一个满意的答复。”
“焯熙,除了黎氏,没有任何答复能使我满意。”
“您一定要逼我,我无话可说,您继续逼,我只会继续反抗。”
黎焯熙说完离开,徒剩一位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呆楞在原地,伤心失望着......
她只要一个结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争取的一个结果。或许她所有的行为都是残忍的,但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的本能,无以解释。
谎言,之所以引人入胜,就在于它的可利用价值太高了......
——
段艺斐趁自己被黎焯熙发现之前迅速跑回了床上,她刚才只是醒来看不到人就出去寻找,没成想听到了家族史,惨痛,悲戚。
表示默哀......
爬回被窝的段艺斐本以为黎焯熙会叫自己起床,没想到他又重新躺下,睡在温暖的被子里闭上了眼睛,没有碰她一下。
姑娘身体在被窝里蠕动着,渐渐靠近了平躺的男人,拉了拉他冰凉的大手:“我醒了啊,你刚才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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