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焯熙亲昵地捏了捏姑娘的鼻子,宽慰道:“好了,没多大事,他对你来说不重要。”
段艺斐还是没的话说,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以后叹了口气:“唉......大概是我没有出过门吧,也没有遇到过事,所以心里很难过。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这种事自杀呢?不是她陷害我吗?怎么感觉像是我把她害死了一样......我想不明白,人到了什么程度才能狠心自杀?我跟我后妈说过那么多狠话,我的家庭那么不幸福,我都没想过自杀......”
黎焯熙听到这些话竟有些惊恐,一边感叹这孩子的不谙世事,一边又觉得她好可怜。他翻身悬空在姑娘上方,觉得这样说话方便。
“斐斐,你不能有这种想法。首先,她不是你害死的。其次,她不一定是自杀。所以不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干扰。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把心放宽,不要再想了。”
她都想了两天了,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焯熙......这个世界好可怕。我现在整个脑子都在臆想剽窃和死人到底有什么联系?”
“嘘......我们该睡觉了,好吗?”
段艺斐垂眸有些失望:“你这么不想听吗?我以为跟你说一说,心里会好受。”
黎焯熙也叹了口气,实在是拿她没辙:“斐斐,你只要记得和你无关就好。忘了它,好吗?”
“死人了啊,我怎么可能忘?”
“到此为止,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去想,听话。”
听出他的心烦气躁后,段艺斐禁了声,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推开他后翻了个身对着窗户那边睡了。
黎焯熙从背后拥着她,轻拍助眠,落下轻语:“晚安。”
“我冷......”
男人笑了下,将人抱得更紧了。
——
年三十,老黎难得闲暇时光,带着儿子们在庄园里挨着楼地贴对联,年味浓厚。
女人们则围坐在主楼的客厅,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着天。赵晗,周染,还有格格不入的段艺斐,像是在尬聊。
“染染,明天在这边过还是回家和父母过啊?”
提起丈夫便一脸甜笑的周染,不若平时给人的感觉那么大方端庄:“我跟焯岩商量好了,早上陪您和伯父先吃饺子,中午去我家。”
“这主意不错。焯岩也是订婚后第一次去你家吧,把着关,给他收拾利索点。”
“是。”
问完老大问老三,赵晗说着,就把话题转到了段艺斐的身上:“艺斐不能这么随意了,嫁了人的都是初二回娘家。”
“妈,我跟焯熙也说好了,初二去我家,然后下午我们出去玩。”
“玩可以,不要太晚回来。”
“您误会了,我们去热带潜水,不回来了。”段艺斐的嘴,像是没有把门的,顺着就把和黎焯熙的度假计划给撂了。
赵晗听闻脸色微变:“不回来了?去几天啊?”
“不知道呢,玩到哪.....算哪。”许是看出了婆婆的不高兴,姑娘说话也收敛了点:“呃.....不是不是,就去一周吧.....啊?也好像是五天......不对,三天。是三天吗?啊,您还是问黎焯熙吧......”
周染看着这孩子的瞬息万变,一下子就笑了:“瞧你吓的,好婆婆还能不让儿媳妇出去短期旅行?”
段艺斐试探着开了口:“妈......您让去吗?”
“去,怎么不让去?”赵晗用着不冷不热的口气发出令人难以接受的笑容,笑得姑娘不敢正眼和人对视。
心里也怕怕的想着,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快吃晚饭时,男人们陆续归来,兄弟三个也少见地并肩说笑。老实说,黎家的男人是个顶个的俊朗,老大沉稳正气,老二风趣洒脱,老三嘛......在段艺斐的眼里那是要啥有啥。但他的眼睛里总有一股深沉,看她时会消失,看不见她时又会藏着心事一般深不见底。
淡泊名利是他示人的最大标签,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真是迷倒万千少女。有时候会很狡猾,有时候又有点坏,大概内心藏着少有的不羁,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总之她眼中的黎焯熙,简单又复杂,深沉却又温顺。
温顺?
段艺斐低头笑了下,很快又给刚进门的男人投去视线。
黎焯熙挑了下眉,朝三个女人的方向走来,坐在姑娘身边:“倒水。”
“......”
某些入了春的小姑娘一句话被打回冬天,乖巧奉上了茶水:“你们都贴完了吗?”
“差不多了,剩了几个仓库,给管家他们贴。”
老黎老大老二同时在不同方位落座,各自成双,是谁比较尴尬,不言而喻。
赵晗三分抱歉,七分心长地笑了,态度端庄淑雅:“焯誉,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馨雅也说了,不希望逼你太紧。”
黎焯誉坐没坐相地瘫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无所谓道:“我压根没在意,您不用道歉。但是黄馨雅,我死都不可能娶进门。”
黎盛泽脸色一横,没了方才贴春联时的平易近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人家能看上你,不好好把握机会倒说些伤人的话?”
“我什么德行也是您养出来的。想上我床的女人能组成一个小国家,儿媳妇的事不用您操心。”
“这说的什么话?过年就而立三年了,还不如艺斐听话。”
黎焯誉依然无畏:“艺斐当然是咱们家最乖的孩子,是吧老三?”
黎焯熙稍显嫌弃地瞅了他二哥一眼:“少拿我老婆说事,姓黄的不行就找个姓绿的,既然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不见娶个老婆回来?”
“老子看不上姓黄的,就也看不上姓绿的。咱要姓颜的呀,要啥又啥,整一调色盘也不怕。”
闻言,除了黎焯熙率先脸色不佳之外,其余人员也是一脸狐疑地看向了话音刚落的黎焯誉。
“干嘛?这都什么表情?”黎焯誉故作淡定道:“我要娶的就是颜语珊,有意见吗?有意见就提,没意见就请年夜饭多加碗筷。”
“二哥,你当真?”
黎焯熙这副夹着少量不舍和多量悲痛的表情被段艺斐刻进心田,他眉宇间的担忧和不可置信真是令人难过了。
黎焯誉傲气回应:“当真。”眼神里的输赢判定使得两兄弟间的暗流汹涌愈发激烈。
黎盛泽在经历了一时的难以接受之后,便是有些激动地喜上了眉梢:“焯誉......你是说语珊?老颜家的女儿?”
“对啊,有问题吗?”
“要真是老颜家的女儿,那可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那是。”黎焯誉轻笑:“咱们老三的小青梅嫁进来自然是好,几十年的交情,能比不上姓黄的?”
黎盛泽少有的,在注视二儿子的眼神里加注了满意的成分,多少年没有夸赞过一句,今天想夸一夸,还真有些张不开嘴:“好......好!”
其余人的眼神也都在老二老三之间来回流转,顺便关注着段艺斐的脸色,终是没有当面说什么,压下胸中的八卦心思。
周染笑着道:“那是好事啊,我跟颜小姐不熟,但总归是听过些夸赞,都说这姑娘好,具体哪好,老二娶回来,给我看看。”
“好就是好呗,好的人哪都好。”黎焯誉心情大好回应:“赵总管,您说句公道话,黄馨雅,她哪点比得上从小被您看着长大的语珊?”
赵晗还能怎么说,自然是欣喜地:“那可是比不上了,你能娶到这孩子,是你们各自的福气。”
“这话我爱听。”
黎焯誉密切关注着这位后妈的神情变化,纵是她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他追视的咄咄逼人。这并非母子的母子二人间,竟也流出了常人看不到的细腻波动。
赵晗坦荡笑着,心里却越发不安,对方的针对性太强,她有些招架不住似的差点露出莫名的马脚。但是她不懂,好端端的气氛,自己也没有惹到他,怎么会得来敌意?
这也是第一次,她看到了这位继子最不安分的一面,特意对她的注目,对她的审视和逼迫。
黎焯岩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没有被人看出来的尴尬:“焯誉,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这是打算玩闪婚呢?前脚还和黄馨雅牵扯不清,这边跟语珊解释清楚了没有?”
“解释了,多大点事。年后就领证,初二去趟她家,这事就定了。”
“我得走一趟,老颜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黎盛泽无比重视道:“小晗,备礼。”
“知道了,到时我也去。”
没能力挽狂澜的黎焯熙,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对二哥挫败一笑,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段艺斐瞅着他们二人的“眉目传情”,觉得还是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她想抗议,抗议黎焯熙的各种隐瞒,但也始终只是在肚子里打了打草稿。
年夜饭到底是多加了副碗筷,山珍海味自不必说,黎家一年里最为重视地家庭聚餐,一定是堪比国宴般地天下奇观。
为了迎接颜雨珊的到来,大家迟迟不动筷。直到天外黑透,庄园大门开启,安静的主楼传来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时,看到进门的车大灯时,才起身走出屋外,全家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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