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撒谎。”
“不信拉倒。”
“段艺斐。”黎焯熙认真叫着她的名字：“原则性的问题，你不要给我打哈哈。这种被怀疑不被信任的感觉非常不好，我希望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一想。”
段艺斐不听，冷哼了一声先行上楼，将叛逆进行到底似的倔强，顽固。
黎焯熙随后跟上，虽不再多说什么，态度却也没有回温，隔壁浴室洗了个澡，觉得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偏偏回房的时候段艺斐就是个不认错的，每当两人对视到的时候，她都僵硬地偏开头，死活不看他。
“四点了，该睡觉了。”
“我不要睡了，六点还要起床，你自己睡吧，我去外面看电视。”段艺斐不管不顾地出了房间。
他却叉着腰站在后面阻止：“不可以。”像个管不住孩子的家长，这边说着，那边反抗着。
黎焯熙是真的没辙，直接下楼找到电闸，把二楼客厅的那一排用电全部断掉。
继而楼上传来惊叫声：“啊——黎焯熙，你幼稚！”
“......”无所谓，幼稚就幼稚。
他就着楼道的夜灯上楼，隐约可见地毯上赖着的小人，上去一把扛了起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让你给我犟嘴？”
段艺斐动弹不得，却可以还手，打他屁股也就是顺手一下的事，他打的多疼，她就还的更疼。
冷不丁屁股传来疼痛感的黎焯熙显然被气笑了，怎么都不能继续板着脸。强行把人带回房以后，掀开被子给她扔了进去。
“年初二的潜水行程取消，作为对你今天行为的惩罚。”
“黎焯熙！”
他不理，关了床头灯躺进去，不亲不抱，直接入睡。
段艺斐突然感觉自己是在找不自在，于是别扭地不再说话，很快沉沉睡去。
黎焯熙闭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他生气归生气，还是觉得自己收获了她的在乎。侧过身体，他倾身亲吻姑娘呼吸均匀的小嘴。真是没良心啊，一个人睡得这么香......
只有两个小时的黑夜，他也基本没怎么睡，六点起了床没叫段艺斐。
初一早饭嘛，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能让她多睡就多睡，自己一个人洗漱完毕收拾利索去了主楼。
虽然也年近三十了，但往常他们兄弟几个没结婚的时候，父母都还是会给寓意颇好的压岁钱，总归是拿自己当孩子看，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这项游戏。
进门前碰见了也准时到达的黎焯誉，黎焯熙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哟，这是记上你哥的罪过了？”
“......呵。”冷笑。
黎焯誉也不恼，搭着老三的肩膀进门：“你说你，占着艺斐还想着语珊，总得给我留个吧。要艺斐你不给，我只能抢语珊咯？”
知道是玩笑话，黎焯熙也不在意，拿胳膊肘把人顶开，没心情说这些。
赵晗已经张罗厨房下饺子了，见两个儿子过来，又吩咐多加了他们喜爱的口味：“来的挺准时嘛，艺斐呢？”
“还在睡，昨天太晚了。”
“听说你们要去潜水？”赵晗难得没有因为那孩子懒床有意见：“去哪潜啊？”
黎焯熙毫无隐瞒道：“不去了，抽空去姥姥那住几天。”
赵晗笑笑转了话题，心里就盼着他们哪也别去呢：“过来拿红包吧，老规矩，一人一个。”
黎焯誉玩笑着：“赵总管，您能不能来点新花样。比如一张房产证什么的，那多来劲。”
“.....就你贫。”
不到七点，老大那边也都到齐，一家人和和美美围坐在一起吃饺子。这东西也就吃个意思，黎焯熙向来两三个就能打住，完事就说要走。
并顺了一个各种口味的拼盘打算带走：“我回去了。”
黎盛泽出声欲要阻止：“把艺斐叫过来，难得团聚，睡觉有什么意思？”
“人家乐意睡，爸你管的太宽了。”
某老三说完谁也不看，端着饺子离去了。
他这一走，错过了接下来的重要剧情。黎焯岩庄重开口：“爸，有件事想跟您提前说一下。”
“说吧。”
“我妈这两天回来，过了初三，我跟染染去她那边小住两天。”
此话一出，老黎脸色微变，看向了赵晗。
赵晗维持贤内助风范：“应该的，你妈妈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多陪陪。”
“是。”
黎焯誉摸了摸鼻子，假装不经意间扫了眼周染，恰逢对方也看过来，他只能随意躲开。各怀心事般，尴了个尬。
——
段艺斐就晚醒了一个小时，枕边人就不见了，忍不住落泪的姑娘哭湿了枕头的一大片。就是没来由的难过，不会抽泣只会落泪的那种哭，流的半张脸都湿透了。
黎焯熙回房，看人不在，倒是卫生间有响动也就没在意。拉开窗帘后转身敲了门：“斐斐？”
“......啊？你吓死我了......”
“在干嘛？”
她还能干嘛，在遮肿眼泡。突然被敲门，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得不到回应的黎焯熙转动把手，走了进去，看见姑娘在化妆才安下心来。转而注意到她泛红的水晶眸，又问了：“哭什么？”
“没啥......做噩梦了。”
男人信以为真，轻笑一声：“快点下来，给你端了盘饺子。”
“我不要吃，快点拿走。”
黎焯熙蹙眉，他没耐心的时候，不会忍受这个孩子的任何小脾气：“不吃哪都不许去，给你十分钟，我们楼下见。”
“......”
他这边转身关门出去，她这边随手捞来一个瓶子“哐当”一声砸在了磨砂玻璃上。
两人楼下见面时，黎焯熙破天荒地开了电视。他听到姑娘下来后，也不看人，直接指示：“右转。”
段艺斐白了那人一眼，右转去了餐厅，果真看到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八成是又热过了。
形状一百分，肯定味道也不会差。但是不好意思，她真的不爱吃饺子。
一坨面包着一口馅的东西，除了灌汤包，剩下的都很难接受。
也许这个只吃饺子皮的习惯，只有姓段的人才知道吧。就是煮熟的饺子把馅抠出来，只吃粘着味道的皮。
无所谓啦，反正这里没有黎家的长辈，段艺斐一个人默默地将饺子咬烂，扒走各种馅，吃的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的客厅里，黎焯熙接到了一个莫名的电话。
越听越奇怪，挂了之后又回头往餐厅的方向望了望，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的埋头苦吃的背影。
他慌得大步走来，人还没到，就勒令道：“好了好了，别吃了。”
待走到跟前一看，黎焯熙有些哭笑不得了：“斐斐？”
“嗯......干嘛？”
“你这是......唱哪出？大年初一头一天，戏很多啊。”
“神经病。”
黎焯熙坐下，拿了她不用的叉子，叉了口馅放进嘴里，嚼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吗？”
“谁啊？”
“你爷爷。”
段艺斐惊得饺子皮都掉了：“啊？说什么？”
“说你不爱吃饺子，毛病多，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别到时候在我家受委屈。”
“......”姑娘低下了头，不想说什么了，闷闷嚼着东西。
黎焯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容温和道：“我提前不知道，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要。”
“对不起。”
“没关系。”
说好的不要呢？黎焯熙又笑了。
她好像对两层东西的外部有特殊癖好，比如鸡蛋不吃黄，饺子不吃馅。这倒是挺好玩的：“斐斐，咱们不去潜水了，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不用说了......我猜到了。”
其实不是猜的，是她早上接到了段承嗣的短信，让她主动点，看看黎家的老人什么的，焯熙有个姥姥一个人住，多想着。
黎焯熙惊喜一笑：“很懂事嘛。”
“那你姥姥怎么不来这里呢？人多热闹啊。”
“她老人家，看不上我爸。况且，这边我们兄弟三个，两个都不是她外孙，来了多不自在。”
也是喔。段艺斐不再多问，吃完饺子皮之后就按照黎焯熙的指示换衣服去了。他在车里等，顺便给自己姥姥打了个电话，也交代了让人稍微软化一点，别总像个铁娘子。
“焯熙，我突然觉得好烦啊。”她一坐进来，张嘴就不是好话。
“要是烦我的话，那没辙，你只能烦着了。”
“......什么呀？我是烦生活。”段艺斐就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的：“人为什么要吃饭喝水？为什么要有七情六欲？为什么出门要穿衣服，为什么还要梳妆打扮？你看人家原始人，多利落。”
黎焯熙好笑道：“小小年纪懂什么是生活？与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想想我。”
“你不就在眼前嘛，有啥可想的？”
“做到看着我也还是很想我，就是咱俩的最高境界。”
“......”鬼能达到那种境界。
段艺斐不知道的是，将来她不光能看着他想他，连睡着他都还是想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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