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诤晃了一下脑袋, 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一把抱住了隋尧山,用力地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说道:“行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走了啊。”
隋尧山绷紧了手臂的肌肉, 虚虚地拢着秦诤的脊背, 极力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故作无谓地笑道:“秦哥, 一路顺风。”
“明天见。”秦诤松开了隋尧山,回身拎起自己的箱子倒退着和他招了招手, 然后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隋尧山看着秦诤的背影, 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 好像秦诤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这种无端而来的想法让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秦诤的名字哽在他的喉间,几欲呼出。
他已经害怕了和秦诤的告别。上一次就是这样,秦诤说会来参加他的演唱会,结果最后他只等到了一张秦诤去世的讣告。
他说再见, 却没告诉他会是永别。
隋尧山靠着门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平复着内心翻涌的不安,不断地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站在一起, 秦诤还有心跳、还在呼吸, 还能同他说笑、拥抱,他还活着,自己也还活着, 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
隋尧山站在晚风里,看着天边一闪一闪的星星,闭上了眼睛。
晚风、虫鸣、树叶微动,在他听来成了一首极为和谐的小夜曲,轻柔而舒缓,让人置身其中便能得到平静。
秦诤赶回宁沪市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四十,这次航班并未对外公开,落地之后秦诤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抓紧时间补了一觉。
下午一点,陈说带着化妆师来到了秦诤的公寓开始给他进行妆造。
化妆的时候秦诤和陈说提到了钟庭玉和他说的那部电影——《燕山乐》。
“孙立人导演吗?”陈说双手抱肘靠在桌子上,思索了片刻,“之前是听说过他在筹备一部新的电影,不过那个时候主要角色都已经定下来了,我看了一下剩下的公开选角里没有很值得的角色,就没有给你安排。钟老师给你介绍的是哪个角色?”
秦诤微微抬眼,挑了下眉头回道:“安顺帝,宁择玉。”
“宁择玉啊……”陈说对这个角色有点印象,“这个角色不是已经有人接了吗?”
“嗯,宁择玉的演员临时受了伤,没办法到场参与拍摄,所以才得了空子。”秦诤解释道。
“行,这件事我来联系。”陈说的手搭在秦诤的肩膀上按了按,“不过钟老师只能帮你牵线,能不能被选上还是要看你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我给你安排一下表演训练,实在选不上也没有关系,就当去历练好了。”
秦诤听着陈说的话,忽然有点哭笑不得:“陈姐,我觉得你可以对我有点信心。”
陈说斜睨了他一眼:“这个我还真没有。”
秦诤也懒得解释,毕竟原主之前的演艺履历确实是有点……不堪入目。陈说对他没有信心也是正常的,反倒是他得好好想想被选上了之后得怎么圆才能把自己的演技给圆回来。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秦诤放弃了思索,暂且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典牧的线下活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秦诤站在台上,头发重新做了造型,分出了一半头发扎在脑后,剩下一半搭在肩上,穿了一身休闲西装,银边眼镜框上还加了两条细细的银链,浑身充斥着清冷和禁欲,刚一登场,台下的粉丝们就掀起了高声巨浪。
“秦诤!!你好帅——!!”
“今天黄道吉日和我去结婚吧——!”
活动结束后站姐们把修过的图和生图放在一起做对比发到了微博上。几张照片除了色调和亮度微调了一下之外,几乎没有差别。
生图杀手秦诤这个词条毫无征兆地就爬上了热搜,不明所以的路人们点进热搜,瞬间就接收到了来自秦诤的美颜暴击。
照片上,秦诤在下场时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站姐的镜头,眉尾眼角都藏着淡淡的笑意,漂亮而张扬的五官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镜头底下,配上银丝细边的眼镜,斯文但又具有攻击性,像极了收起爪子的雪豹,优雅、危险且迷人。
只一会儿,评论区就破了万。
人生在于睡觉:啊啊啊啊啊!!这是人能拥有的美貌吗?女娲造人的时候果然偏心了吧呜呜呜,以后我的id要改了,以后我人生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能睡到这个男人!
春日和青:道理我都懂,你什么时候来娶我?秦诤
一朝一代:隋尧山你老婆跑出来恃靓行凶了,你都不管管的吗(恶魔低语)
亲亲亲诤:???能不要在单人热搜下cue某人吗,吸血还没吸够自己还不会独立行走吐了???
钟庭玉给秦诤发消息说试镜会修改了时间,定在了五月十四日,叫他记得好好准备,期待能在片场和他再见。同时,陈说也给他带来了《燕山乐》的电影剧本。
秦诤翻看着剧本,陈说就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端着杯子站在他面前,说道:“距离试镜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两天你先熟悉一下剧本和角色,尽量把词都背下来,然后开始训练演技。”
“好。”秦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下,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剧本。
《燕山乐》是一部架空的历史电影。主角关镇山是大庆朝的将军,后被诬陷贬至穷困的边关,见到下层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的生存状况,对大庆朝腐朽的统治彻底失望。
关镇山在边关结识了一名胸怀韬略的女子——孙如燕,并与之相爱。两个人对于大庆朝日渐腐坏的统治越发不满,在百姓的支持下率兵起义,攻进了定安城,掀翻了大庆王朝的统治,另立新帝,最后解甲归田,和孙如燕一起隐居山林、快意江湖。
而安顺帝宁择玉,则是一个极具复杂性和矛盾性的反派人物。
他在整部电影里出场并不多,但是作为藏匿在幕后的人,他的影子又在整部电影中无处不在。
宁择玉年少时和关镇山是至交好友,作为傀儡皇帝,太后垂帘当政,年轻的安顺帝并无实权,只能卧薪尝胆、养精蓄锐,而关镇山就是他押下来的宝,关镇山向他许诺要还他一个海晏河清的大庆朝,宁择玉也是真心实意待他好的。
只不过太后一脉的根系实在太过庞大,外戚专权、党派林立,安顺帝空有一身虚名加身,却像是被困在皇宫深笼中被折了翅膀的鹰。被困居于定安城中的安顺帝,脾气越发喜怒无常,待到他真正掌权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温润公子蜕变成了一位杀伐果断的帝王,独断、冷漠、阴郁、喜怒无常。
天下之于他就如同玩物,不上心、也不在意。待到关镇山自镇守的边关赶回,再见到这位少年友人时,已然从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那清朗少年的影子了。
再然后,就到了安顺二十四年,关镇山带兵攻入了定安城。
安顺帝就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静静地等着他。关镇山既痛苦又愤恨,可宁择玉却像是看不见满殿的刀枪剑戟一般,在高台之上慢慢踱步,细数着这些年自己设下的这一盘将整个大庆朝都算计进去的大局,细数着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推动着这个已经没有回头之路的庞然大物走向崩坏和瓦解……
他算计朝堂、算计天下、算计关镇山,同样也算计着自己。然后算计出一个他满意的结局,也是他为自己安排好的末路。
最后,年轻而又深不可测的帝王,自戕于皇位之上,为自己短暂的一生落下了最后一颗将死的棋子。
合上剧本,秦诤将自己暂时从安顺帝的一生中脱离出来,眼帘微垂,手指无意地摩挲着剧本的封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了陈说。
他笑了一下,说道:“宁择玉这个角色我会拿下来的。”不像是宣示,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实在是喜欢这个角色,作为一个出场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角色,宁择玉的一生实在是太过于精彩了。
陈说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是你说能就能的吗?还是赶紧背背台词,突击一下你的演技才是。”
秦诤站起身来,把剧本放到桌子上,弯了弯唇角,笃定道:“放心。”
陈说叹了口气,看着他,实在是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自信。
“好好好,你就是未来的新晋秦影帝,那么,”陈说双手抬起,压了压他的肩膀,“你别忘了《丽莎时尚》的杂志内页照快发了,到时候记配合宣传,知道了吗?”
听陈说这么一提,秦诤才恍然想起,自己在去参加《来都来了》之前和隋尧山一起拍的那套照片还没有发出来,虽然隋尧山全程没有露出正脸,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陈说说一下。
发图的时候可能不会提及隋尧山的名字,尽管他觉得隋尧山是不会计较这么多的,但还是提前通知一下比较好。
于是他委婉地提及道:“那到时候尧山那边……”
“哦,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和尧山说过了,他表示没有问题。”陈说拎起手提包,回头说道。
秦诤了然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陈说后,他又重新翻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剧本,拿出笔,开始在剧本上按照自己的习惯做人物小注。一不留神,就看到了晚上。
等秦诤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宁沪市的空气远比不上云江镇,就连月亮都不如那里的明亮。
秦诤走到阳台边,打开了许久未登陆的大号微博,看着粉丝数后面的“977万”这个数字,不禁微微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去参加节目之前,微博的粉丝数量只有592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涨了将近四百万粉丝,这是秦诤从未想到过的。
毕竟在他那个时候,微博还不盛行,等到盛行起来的时候,他也不再需要这些虚拟的数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秦诤翻看着微博底下的评论,隔着网络感受着屏幕另一端的情绪,喜欢、好奇或者是憎恶,每一种情绪都很奇妙,他喜欢演戏,也喜欢研究人的情绪,这很有意思。
秦诤一点一点地翻阅着评论,直到他看到一条评论——“哥哥已经四个月没有发工作以外的微博了,是心情不好吗?”——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营业过了。
他返回到微博的主页,就在刚刚他的微博又涨了一万粉丝。秦诤默默地盯着粉丝数后面的那串数字,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退出了微博,转而打开了手机相机,靠着阳台拍了一张自己和夜幕的合影。
然后重新打开了微博,配了一行文字,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秦诤:hi,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更,后面还有一更,一起发出来的,宝儿们记得揽收你们的双更包裹,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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