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隋尧山放下了手里的书,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秦诤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约会,但还是思索了片刻后回道,“好啊。”
秦诤满意地又窝回了椅子里, 晃晃悠悠地晒起了太阳。
“不过为什么这么突然。”隋尧山随口问道。
秦诤笑了一下说道:“明天是你生日吧……我是说, 你的生日。”秦诤特意在“你”字上加重了读音,弯着眼睛看向了隋尧山。
隋尧山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明天……好像确实是他的生日。只不过他对过生日这种事情向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感, 在遇到秦诤之前十八年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以至于九月七日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普通的日子里的普通的一天, 有人记得或者没有人记得都不重要,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多么地在意。
要不是秦诤每年都坚持要给他过生日, 说什么活着要有仪式感的话,估计他早就忘了自己还要过生日这件事了。
说来也巧, 他的生日和“隋尧山”的生日只差了十几天, 可能冥冥中也自有缘分。
听到秦诤的话, 隋尧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好吧。”
其实过不过生日他真的不在乎,他只在乎能不能和秦诤一起过生日。如果不是秦诤, 那么九月七日,仍然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必在意的日子。
秦诤并没有想好约会应该做些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到了明天是隋尧山的生日,又发现他们两个好像还没有正式地约会过, 所以就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或许说是约会有些太隆重了, 他只是单纯地想和隋尧山完整地、有期待地度过完整的没有工作的一天。事实上,这对他们来说确实难得。
九月七日这天,隋尧山推掉了原本就不太重要的计划,专门空出来在家里陪秦诤给自己过生日。
他一大早刚醒过来, 就看见了秦诤笑吟吟地趴在枕头上看着他,见他醒过来,语气轻快地说了句:“早安。”
隋尧山弯了弯嘴角,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早安。”
“生日快乐,隋老师。”秦诤扯了扯隋尧山的嘴角,笑着说道,“新的一岁也要天天开心。”
隋尧山等他捏够了,才翻身下了床,背对着秦诤从衣橱里拿了两套衣服递给了他,微垂着眼睛,应道:“会的。”
隋尧山在等秦诤换好衣服,顺便做好了早餐,等秦诤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隋尧山刚刚好做好了两份三明治,放到了桌子上。
秦诤趿拉着拖鞋走到了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用叉子戳着还热乎乎的三明治,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隋老师你今天过生日还这么勤快,真是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留啊。”
隋尧山听见他说的话,把手里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放到了秦诤的手边,单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起身道:“习惯了,快吃饭吧。”
吃过早饭之后,秦诤带着隋尧山离开了公寓。虽说是去约会,可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着实是不适合出没在人群密集的场所,于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开车去了山上看风景。
秦诤把车开到崖边停了下来,打开车门,拍了拍车前盖,手肘一撑就坐了上去。
四周空阔无人,连树叶很少见,崖底下就是海,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嶙峋的礁石和崖壁上,哗哗作响。
今天天气不错,天上的云一丝一丝地飘着,太阳毫无阻拦地照在了海面上,海上有风,推着海浪往前走,一头撞在了石头上,再翻成白色的泡沫重新回到了海里。
隋尧山靠着车子,手里拎着一小罐接骨木啤酒。车前盖上放了几罐饮料和几包零食,秦诤看了一眼隋尧山手里的啤酒,故作无奈地单手起开了一罐可乐。二氧化碳在罐子里东奔西撞,随着“呲——”的一声,气泡在罐子里发出了细细密密的破碎的声响。
秦诤得意洋洋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隋尧山,拿着可乐和他的啤酒碰了一下:“单手开的,厉害吧。”
隋尧山轻轻一笑,说道:“厉害。”
“隋尧山啊,等我们把该拿的奖都拿完了,就去环游世界吧。”秦诤被太阳晒得闭上了眼睛,然后偏过头,睁眼问道。
隋尧山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犹豫地应了下来,他说:“好。”
这个时候正好有风吹过,远处的云和浪都向前翻涌,隋尧山的头发被吹乱了。他一只手撑在前盖上,一只手拎着啤酒罐,仰起头,一口一口地吞咽着。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脸上以及漂亮的喉结上。
风里吹来的都是惬意、自由的气息。
秦诤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相机,将镜头对准了隋尧山,“咔嚓——”一声,把他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他的手刚刚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一幕后,隋尧山就笑着扭过了头,问道:“秦老师,你偷拍我做什么。”
秦诤拆了颗话梅扔进了嘴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反倒是坦坦荡荡地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道:“我喜欢你啊。”
隋尧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结果正说着话,秦诤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隋尧山,耳朵红了。”
隋尧山下意识地偏了下脑袋,反驳道:“没有。”
“胡说,明明就有!”秦诤越说越逼近,笑眯眯地继续问道,“隋尧山,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这个样子,就这么喜欢我吗?”
说得隋尧山避无可避,只好单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俯身把他压倒在了车盖上。
因为隋尧山的动作太过突然,秦诤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没喝完的可乐罐子就这样从手间滑落,几下就滚落到了地上,秦诤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可乐洒——”
只是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语就尽数被隋尧山堵回了嘴里。
隋尧山吻得温柔而缱绻,一下一下地攫取着他嘴里的空气。
“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海风、过分充盈的水汽,温暖而干燥的夏天的气息。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在咫尺间传递到了秦诤的大脑里,让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就败下了阵来。
隋尧山的嘴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啤酒的甜味。
是诱惑七号。秦诤分了些神,想道。
好甜啊。
从山上下来后,两个人又沿着海边的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开着。车窗外有风,车内放着音乐,一路沿着公路开着,像是能开到世界的尽头。
秦诤和隋尧山在外面待到了五点多,两个人戴着口罩找了家人不是那么多的电影院去看了一部电影。只不过别人约会指南说的都是看什么甜甜蜜蜜的爱情电影,他们两个却出奇一致地选了一部废土科幻风的电影。
电影的最后,黄沙肆虐的世界里,人类文明的废墟残骸锈迹斑斑。空灵的背景乐响起,一朵纤细的白花颤颤巍巍地在风中的废墟上开着。
电影结束后,回家的路上,秦诤还意犹未尽地和隋尧山讨论着剧情。
隋尧山对电影并不算太感兴趣,但还是认真地听着。车子缓缓地开到了小区不远处的超市门口停了下来,秦诤提议道:“今天晚上回家煮火锅吧。”
“好。”隋尧山点了点头,他很喜欢听秦诤说“回家”,不是回他的家,而是回他们的家。
秦诤把车子停好,拔下来钥匙,下车戴好了口罩。
晚上七点多,超市里人并不见少,隋尧山从门口推了一辆手推车,跟在秦诤的身旁。
秦诤很少逛超市,看见什么都想买,也不挑日期,也不看价钱,没办法,只好他一边往车子里扔,隋尧山一边低头对比着,把不新鲜、快过期了的蔬菜和食物再放回架子上,回头换一包新的拿进车子里。
隋尧山和秦诤一边聊天一边推着车子逛得很慢,然后停在了橙子摊前。
秦诤略显苦恼地看着长得都差不多的橙子,问道:“这挑橙子有什么诀窍?”
隋尧山笑了一下,说道:“你看这里……”
隋尧山拿着两个橙子,和他讲起了挑水果的道理。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们就像是许许多多下了班一起来买菜的普通伴侣一样,把浪漫编织进了一日三餐的人间烟火里。
最后两个人从超市结完账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不像是去逛超市,倒像是去扫荡物资似的。
隋尧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包零食,无奈地说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零食。”
“想吃就买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秦诤嘴里咬着一根鱿鱼丝,回道。
回到家后,两个人一起架起了锅,放好了调味料,打开电磁炉,煮起了热气腾腾的火锅。
在等锅开的时候,秦诤动手给隋尧山下了一碗面条秦诤不会做什么花里胡哨的面条,只好中规中矩地给隋尧山下了一碗最简单不过的葱花面。虽然面条也是超市里买的挂面,但是心意远比形式要重要。
隋尧山接过面条,吃了一口,接着笑着说了句:“很好吃。”
秦诤挑了下眉毛:“那当然咯。”
因为隋尧山不喜欢吃甜食,所以秦诤也没有大张旗鼓地给他买生日蛋糕,只从甜品店里买了一小块巧克力千层代替了蛋糕,在上面插了一根鱿鱼丝充当蜡烛,然后推到了隋尧山的面前,满脸期待地说道:“快许愿!”
隋尧山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秦诤“噗嗤”一笑:“那你可以还许愿希望愿望永远有效。”
隋尧山闻言一顿,然后眼含笑意地认真许愿道:“那我希望,我可以和你一直这样走下去。”
“一直。”他说。
秦诤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道,真是要命。
“傻不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关系,会灵的。”
“算了,吃蛋糕吃蛋糕!”
“好。”
……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洗了澡,回到了房间里。
秦诤吹干了头发出来的时候,隋尧山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看书,见他出来了,就把书一合,问道:“要休息了吗?”
秦诤摇了摇头:“不着急。”
没等隋尧山反应过来,秦诤就已经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笑眯眯地问道:“隋老师,你都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诱惑七号真的很好喝(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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