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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part,92


骆云书脱口而出的话, 让现场的氛围变得有些凝固。

周静语紧紧捏着手中的那份资料,骆云书的话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戳进了本就绷到极限的她的神经。

她和程吴升签署的合同应该是隐秘且无人知晓的, 而且她也从来不怕大众曝光她和程吴升的关系。他们之间,男未婚女未嫁, 不过是交往罢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既然从未害怕, 又何惧与他一起出席某些上流圈内的公开场合。

可是,这份资料却清楚明白的显示着, 她和程吴升之间属于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单纯的美色与金钱的交易, 没有感情基础, 只有利益牵扯, 如果曝光出去, 她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和退路了。

周静语早就明白自己的处境, 可是这份资料, 就像最后的遮羞布,把她所有丑陋恶心的一面,暴露在了骆云书的眼前。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骆云书对她有想法,可是, 她也知道,骆云书有着不明原因的想要爱护和保护她的念头。那种特殊的情感, 困着骆云书, 让他想靠近却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 舍不得碰触。好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 会把最珍贵美好的东西碰碎了一般,无比的珍惜。

周静语不懂骆云书,可同时, 她又舍不得这个能让她不劳而获的机会。没有人不想走捷径,可偏偏,这份资料全是事实。

是谁不好,为什么拿到资料的这个人是骆云书?

“告诉我,这些东西,是真的吗?”骆云书声音喑哑的开口,再次问了一遍。

周静语红着眼眶,手里愈加用力的死死攥着那叠资料,她慢慢勾唇冷笑着说道:“资料上写的还不够清楚吗?怎么,你是一定要听我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婊子才满意?”

听见这样的话,看着面前心上人如此陌生的模样,骆云书握紧了拳头,连指甲掐在了肉里都不觉得疼。

话说出口后,周静语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把帽子口罩全部摘下丢在地上。没了伪装和束缚之后,她抬头看向骆云书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不开心?”

“开心?”骆云书强忍着内心的怒意,满脸痛苦的说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我想要你否认,想让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陷害你的证据,想要你开心快乐的生活着,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资源和名利,出卖你自己。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出卖自己?”周静语不复温柔假象的面孔上,讥讽的表情一览无遗的浮现在她的脸上,“这个圈子里又有谁是干干净净的?别人都可以,我又为什么不行?凭什么我就要低声下气的被人奚落嘲讽,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出道即巅峰,能跟着一位不缺资源和人脉的金牌经纪人?”

“可你也不能……”骆云书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温柔恬静一心努力不怕艰辛的你了,从你决定放弃自己开始,你就不再是你了。你让我感到痛苦,也只剩下痛苦。”

周静语闻言却没忍住笑了起来,“痛苦?别惺惺作态了,你痛苦的难道不是因为‘没得到’?不过是你大男子主义做祟,你觉得我脏了,不配了,不是你心里幻想的那个人罢了。可是,我就是我啊,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我,而是不论我做了什么,都认可我的我。然而,在没了那层假象之后,你失望了,你痛苦了,你受不了了。”

“不。”骆云书摇头,“我只是发现,我从来都没了解过你。你的温柔是假的吗?或者说,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选择视而不见的时候,那时的你,究竟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在没有更好的目标之前,我只配当个备胎?”

“是啊,你只配当备胎。你不能给我更多的资源,也不能让我成为电影女一号,你看似光鲜亮丽却无权无势。除了你那莫名其妙的喜欢给予了我些许帮助,你还能给我什么呢?你知道的吧,喜欢是多么廉价的感情啊,你问问你。你配吗?”周静语依旧红着眼框在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不配。”骆云书低声自嘲的笑了,“所以你选择爬上老男人的床,当可以被人任意玩弄的荡妇?”

‘啪’的一声响,周静语伸手给了骆云书一巴掌。

被猛然打偏过头的骆云书,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姿势,狠狠咬着牙关闭上了双眼。

手掌处火辣辣的疼痛周静语没有在意,她在打了骆云书一巴掌之后还嫌不够,便抬起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那叠文件狠狠的抡向他,边打边带着怒意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连个老男人都比不过,不嫌丢人?我看不上你,所以你不配。你说我是荡妇,可你连碰我的资格都没有。你可真失败啊,骆云书。”

骆云书紧握着拳头一动不动的任由周静语拍打,听着从她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心中白月光的形象逐渐开始坍塌。脑海中尖锐的疼痛也仿佛犹如实质,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让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挡住了持续向他挥过来的动作。

被抓住手腕的周静语挣不开对方的束缚,手中捏着的那叠文件因为肆意挥打有些松散了,所以当骆云书拽着周静语的手腕往外随意的一扯时,她突然一个手软,原本紧紧攥着的文件,就这么因为一个推搡而如同雪花飘落般,散了一地。

周静语没想过骆云书会还手,即便他只是挡住了她的攻击,顺便挥开而已。

“那就这样,散了吧。”从骆云书口中说出来的那句话,轻飘飘的就像一阵风,伴着纸张落地的声音,落下了。

但是,几个字听在周静语的耳中,却如同惊雷,打了她一个措不及防。

就这么短短一瞬间,话刚落,骆云书就准备离开。

然而,周静语却猛然拽住了骆云书的前襟,慌乱无措道:“你说什么?不行、不可以,你不能走。我只有你了,我只剩下你了,你帮我,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骆云书,你不是喜欢我吗?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答应你,什么都可以,我的身体、我的心,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好不好?”

周静语带着哭腔的语气,和她眼角划落的眼泪,却再也勾不起骆云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听之看之任之,没有任何回应。

骆云书的沉默,让哭泣着的周静语情绪更加崩溃,她大声尖叫着冲着骆云书吼道:“说话,骆云书你说话啊,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便是。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骆云书再次闭上双眼,他不想听也不想看。为什么即便是到了现在,眼前的这个人,还在想着要和他提条件。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后悔过,或许,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周静语的哭声和骆云书的沉默,在这个看似偏僻的地方相互拉扯,似乎没有停歇的尽头。

这一幕‘停顿’的时间太长,长到某些人忍不住直接从藏身的地方蹿了出去。

狗仔们的嗅觉永远是灵敏的,在周静语看似没有人盯梢她的时候,真正的狗仔永远都比正常记者有着更强大的毅力,他们蹲守的能力无孔不入,甚至堪比某些影片里的探警,在非常隐秘的角落,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你。

当周静语开始行动时,狗仔们兴奋了,激动了,差点想要违法放鞭炮了。他们每天换着地儿的在这边蹲了这么久,久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就他们还在坚持着想发现瓜。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周静语主动出门就像一个信号,让这波没有放弃蹲守的狗仔们愈加小心翼翼的跟随而去。

也就是这样的坚持,让他们从头到尾拍到了周静语和骆云书双方的所有动静。

而后,冲出去的第一波人,完全无视还在纠缠拉扯的两人,第一时间就对散落了一地的资料聚焦拍摄起来。

过于详细的文件里,图文并茂的把周静语和程吴升的一些亲密照片和保养协议一清二楚的列在其中,一张张文件配着一张张图,有清粥小菜的模样,也有火红热辣的动静,全都明示着,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当然不一般,那份签署了双方名字的协议文件,不就很直白的在告诉了大家这就是纯粹的钱色交易,并不难理解。

狗仔们的动静不小,一拥而上的跑步声和略显激动的呼吸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让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两人都是一愣。

愣过之后,周静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就像突然疯了一般,再也没有以往网络上报道的那般温柔可人的形象,她此刻就像一个泼妇,冲着拍照的狗仔们就厮打怒吼起来。

“滚啊,滚开!不许拍,谁让你们拍照的,都走开滚开。”

“听见没有,滚啊!你们这是犯法的知道吗,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你们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别拍了,不要拍了,滚啊!”

“求你们了,别拍了,求你们放过我吧,呜呜呜,别拍了……”

周静语一声声的哭喊,从最初的暴怒和嘶吼,到后面逐渐弱下去的哭泣和求饶,无一不在举着□□短炮的狗仔们的镜头里。她曾经温柔端庄的形象就这么破碎了,这么可怕又疯癫的模样替代了她以往的形象,却又更加让这群狗仔们兴奋不已。

人设崩塌的戏码永远不会过时,更何况,是发生在这种万人唾骂的对象身上,便只会给瓜田里添一副柴火,让熊熊的火焰燃烧的更快更旺盛。

狗仔们没有职业道德的蹲守和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是世人所不喜也不赞同的。可是,他们却依旧我行我素的干着让自己激动的事情,拍着属于别人隐私和丑态百出的视频,然后把它们汇聚成素材,曝光在网络上,引所有网民围观、议论、声讨和说笑。同时,也给自己汇聚起庞大的流量,换取更多的名利。

在周静语跪坐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往怀里扒拉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的时候,一旁的骆云书就仿佛没看见这些突如其来的狗仔,在这样一个忙乱的场景中,只有他一人,安静的站在原地,不曾躲避镜头,也不曾迎视镜头。他就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的站着,仿佛一尊雕像,不为外界任何变化所动容。

狗仔们不仅拍到了两人之间各种高能互动现场,甚至连周静语如此失态的泼妇形象都拍了个正着。而地上的那散落的资料,全都是她和金主之间厮混的证据。在知道以及取得了足够多的火爆素材和想要的东西后,一拥而上的这群狗仔们又一哄而散,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为了争夺热度,他们可是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

有了如此劲爆的东西,一旦发布在网络上,会引发多大的热潮,完全是可以提前预见的。

等狗仔们走了,等周静语抱着一叠资料哭够了,她看向还沉默着站在那里不动的骆云书,嘶哑着声音问道:“是不是你?”

骆云书闻声看向周静语。

“是你对不对?你约我见面,你拿着那些证据确凿的资料,你故意让我情绪崩溃,然后让狗仔们拍下所有,再顺理成章的把它们曝光在网路上。”周静语哽咽着顿了顿后,继续道:“骆云书,你好狠的心。”

面无表情看着周静语片刻的骆云书,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

“到了此刻,你还不承认吗?”周静语惨笑着说道:“只有我们知道今天约见碰面的地点,如果不是你,难不成是我自己自曝吗 ?而你,又为什么要随身携带那些资料,真的只是为了让我看看,看看里面那些劲爆火辣的图片?一个曾经爱慕过我的男人,当着我这个当事人的面,给我看我和另一个男人的床照,真就如你口中所言,是相信我,为了我好,让我提前规避被人造谣的风险?你觉得,我信吗?”

骆云书:“我说了,不是我。”

周静语:“好,好。是啊,不是你。你不肯承认,你不认也罢。知道吗,你就是个懦夫。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不敢上,你算什么男人,窝囊又自以为是。喜欢,喜欢算个屁,你们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们吗,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追求自己的梦想,我有什么错?哈,太好笑了。”

“最后一遍。”骆云书的声音里,夹杂着无限的失望和哀陌,“不是我。”

“呵呵,哈哈哈……”周静语形象全无的坐在地上嘶哑着声音大笑,笑的眼泪从眼眶里划落,笑到疯狂的咳嗽。直到她再次平静下来,才说道:“我看错你了,是我看错你了。也好,扯平了,我们两清了。你从来没看清过我,我也从未了解过你。我们之间,从莫名其妙的认识开始,那就也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吧。”

“结束吧,结束吧,都结束吧。”

“就像你说的那般,那就这样,散了吧。”

“散了吧。”

说完最后这句话,周静语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了地上,她闭着双眼,任由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淌。

她完了,彻底完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就连幻想,都成了奢侈。

一切的一切,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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