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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情话


狄芸不依不饶,“咣”一声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沁儿,你跟我兜个实底儿,昨晚是不是被客人给欺负了?”

说话间,义愤填膺撸起袖子,整条的大花臂,晃得人眼晕。

不过,她很少这样文明,用的是“欺负”而不是别的什么字眼儿。

我竭力保持镇定,拉着她坐下,“哪有被欺负?有崇叔罩着,谁敢欺负我啊!”

这倒是真的,——“蒋宇崇”三个字,在寒城约等于“天”。

狄芸还是心存疑窦,“不对!如果没有被欺负,你干嘛问我那样的问题!”

表面粗枝大叶,实则内心超级敏感。

我只能装羞,垂下脑袋,咕哝道,“做了个梦,梦见跟个男人那样,觉得特真实。醒来后突发奇想,会不会是灵魂出窍、真的做了?所以才那么问你……”

我都服了自己,居然能编出这么天马行空的理由。

偏偏,狄芸深信不疑。

“妹啊,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要来啦!姐觉得你是时候找个好男人正正经经谈恋爱了!弄个固定的发.泄工具,也有利于身心健康啊……”

越说越离谱。

我索性躺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听。

狄芸又嘟囔了几句,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忙着去做晚饭。

房门响过,我钻出被子,心情再度回落到崖底。

这次的劫难,纯属自找的。

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得搭上半条命。

毕竟,蒋少恭的阴狠是无法预料的,真的不知道他会采取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唉,搜肠刮肚想得脑瓜仁儿都疼了,也没拿出半点对策。

吃饭的时候,狄芸瞧我状态不佳,建议我今晚别去上班,她帮我跟钱经理告假。

也好,暂且避避风头。

狄芸出门后,我去洗了个热水澡。

身上不止没有传说中的“事后草莓”,甚至连一丁点抓捏的痕迹都没有。

这就充分说明,我在那场欢爱中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而那位被强迫的主儿,一旦发现绑他的绳子竟然是从生日蛋糕上拆下去的缎带,指不定得怄成什么样儿呢!

确实做得很过分,已经越过雷池一万步了。

洗完澡,我怏怏地趴在床上,愁眉不展。

蓦地,门铃声响起。

很有节律的“叮咚叮咚”,吓得我差点三魂丢了七魄。

不敢去猫眼前查看摁门铃的究竟是谁,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紧张的空气令人窒息,手机却在这时欢快地响了起来。

愣了足足五秒钟,我才鼓足勇气拿起来查看。

是崇叔的号码。

像发现救命稻草似的,我立刻接通,迫不及待地放到耳边倾听。

“沁沁,你没去‘花火’上班,是在家了吗?”温声软语,格外安抚人心。

“嗯,是……”我抽了下鼻子。

他好像长吁一声,“在家就好。来,给我开门。”

“什么?”我没明白。

“我在你门外呢。”声音更温柔了。

我反应过来之后,没有回复就把手机扔在床上,光脚冲到门口,用力拉开了门板。

走廊里,怀抱紫玫瑰的英伦范儿男人在对我微笑,“小东西,晚上好。”

温暖的笑容瞬间融掉了压在我心头的大石块。

然,他低头瞟了一眼,立刻绷着脸,伸手就来拎我。

我倏然想起他的腰伤,便灵巧地跳开,嚷嚷着,“你的腰——”

“光着脚踩在凉地板上,是嫌生理期不够痛吗?”他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不是着急给你开门么……”我赶紧穿上狄芸脱在玄关的拖鞋。

随后,上前接过花束,把男人拉进来,顺手关好房门。

拖着温暖的竹指,一前一后去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刚松开他,又被反手握住。

“沁沁,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温声里夹杂着焦灼。

我摇头,垂眸,“就是觉得疲惫,很累……”

他没说什么,单手把我搂在怀里,努唇亲了下我的发顶。

动作明明很亲昵,却不突兀,水到渠成般自然。

真的好踏实。

我拱了拱脑袋,“崇叔,你的腰还疼吗?”

“偶尔还有点。”顿了顿,“不过,看不见你,心痛的感觉更让人难受。”

是情话吧!

想到昨晚做过的荒唐事,我忽然觉得对不住这个男人的脉脉深情。

遂,轻轻推开他,把玫瑰放到茶几上,起身去找花瓶。

寻了个空瓶子,刷干净,装满水,和剪刀一起拿回客厅。

崇叔已经打开了包装纸,动作轻柔地拆解纠葛在一起的花枝,然后一枝枝递给我。

修修剪剪,一大束玫瑰花被拥挤地插在了花瓶里。

“崇叔,谢谢你的花儿。”由衷道谢,我准备收拾剪下来的残枝。

他赶忙伸手阻拦,“我来,你别动。细皮嫩肉的,当心扎到……”

说着,动作麻利地帮我打扫战场。

整理完毕,又坐在沙发上聊天。

这回,崇叔直切主题。

“沁沁,别去‘花火’上班了,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你!放心,我会让钱经理关照狄芸,她可以继续留在‘花火’驻唱。”

我真的很想拒绝。

可是现在招惹了蒋少恭,若我再去“花火”上班,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乱子来。

眼下,“躲”是不二选择。

“崇叔,我也不想在‘花火’那种地方混日子,不过……”

“没什么不过,”他抬手摸摸我的头发,“就这么定了。”

不待我答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竟然是打给钱经理的。

“从今天开始,狄萌不去‘花火’上班了,你只要关照好狄芸一个人就行了。”言简意赅,收线。

我……

这个决定做得是不是太快了,连狄芸都没有知会一声呢!

“沁沁,春节前你暂时不要找工作,开春儿我会送你去英国进修舞蹈。”杀伐决断的商人本色尽显无遗。

望着他的修身西装纽扣,我摇头拒绝,“不用你送……”

一只大手抚上我的颊侧,拇指堵住了我的唇,“小东西,别倔强,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不是什么贪慕虚荣,而是你本该如此,懂吗?”

我还在摇头,不想随随便便受人恩惠。

“或者,你想想骆女士。她若泉下有知,看见自己的女儿正在为了所谓的自尊而放弃变得更加优秀的机会,想必一定心痛难当。”这个理由,胜过一切。

不得不承认,崇叔心细如尘,很会拿捏劝人的分寸。

我默然不语,望着浪漫娴静的紫玫瑰出神。

崇叔并不勉强我马上接受什么,只安静地陪在一旁。

终于,我回过神儿来。

“崇叔,‘花火’那边我指定是不会去了。至于出国进修的事情,请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可是有一点,如果我在你的资助下出国留学,那么,将来学成之后,你得容我把求学的所有开销都还给你。”

“用得着锱铢必较吗?”他淡然挑眉。

我郑重点头,“当然用得着。”

——已经欠了你的情,就不能再欠你的钱了。

他抿唇笑笑,“好,都依你。”

“崇叔,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忍不住呢喃。

“因为你是我的小女友啊!”竹指揉揉我的发顶,“哪有老男朋友不宠小女友的?”

我撇撇嘴,“明明是假的……”

他没有跟我争辩,陡然换了话题,“狄芸晚上不回来睡吗?”

我给出肯定的答案。

“你自己睡,会不会怕?”他柔声问道。

若是换做以前,我可能会脱口而出说“不怕”。

此刻,真是犹豫了。

崇叔没有追问,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打量着两个相邻的房门,“哪个是你的房间?”

我指了下右边那间,他便径直踱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不见出来。

“崇叔……”我喃唤着走进卧室。

却见他已经脱掉外套、躺在了床上。

“今晚我在这里陪你。放心,腰伤未愈,做不了坏事。”口吻略顽皮,不像他。

呼!真是求之不得!

稍作犹豫,我转身找来那套最肥大的纯棉睡衣,送到他面前。

“这是我的睡衣,水蓝色的,有点鲜艳……,行吗?”

——让首富穿上不足百元的女式睡衣,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想来定会震惊寒城舆论界。

崇叔没言声儿,毫不迟疑地开始脱衬衫。

我把睡衣放下,背过身去。

“不想看看崇叔的身材么?”男人幽幽问道。

“内什么,屋子里不暖和,快点换,别着凉……”我嗫嚅着回应。

轻笑过后,衣袂声在响。

俄而,崇叔绕到我面前,张开双臂,“怎么样?有没有年轻几岁?”

望着那可爱的娃娃领,还有前襟儿上的两只维尼熊,我强忍笑意,“唔,足足年轻三十岁。”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像个八岁的孩子?”他挑着单眉,也在忍笑。

我想再逗他两句,却听见了敲门声。

——狄芸若是没带钥匙,通常不会摁门铃,而是喜欢用最粗暴的方式敲门。

“该不会是演出又泡汤了吧……”我嘟囔着,出了卧室。

甫一打开门板,便看见身材高大的“黑面神”正伫立在门外。

我的心脏,瞬间扑腾得快要蹦出来。

男人歪头盯着我,目光中的内容十分复杂,瞧不出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蓦地,我身后温声乍起,“少恭,你怎么来了?”

完了。

我想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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