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禾安静的跪着，绞着身下的衣裙，就是不说话。
上官瑛看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她说不出话来了，嘲讽道，“沈安禾，你不会在想着怎么编谎话，蒙骗皇上吧？”
皇上的脸色很是阴沉，“沈安禾，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好好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我解释清楚！”
皇上话音刚落，立刻有小太监点起一炷香，香案就在沈安禾的眼前，望着眼前袅袅升起的青烟，沈安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沈安禾问，“我想请问皇上，是否已经得知闹事之人的身份？”
皇上冲着跪在一旁的羽林卫都统说道，“苏陶，你来告诉他。”
苏陶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沈安禾面前，说道，“据查，这次制造混乱的，是日刹教的人，而沈小姐从南城门放走的那个，正是日刹教现任教主，江湖人称紫瞳公子。”
沈安禾略微讶异，虽然猜到身份重要，但没想到竟然是教主。
沈安禾顿了顿继续问，“那苏都统可知前些日子西廊画舫的事情，也是和日刹教有关。”
苏陶点头，“我自然知晓，李贲李大人还奉命清缴了京州附近的日刹教余党，颇有成……”
苏陶那个成效的效字还没说出口，就猛地顿住了，若真是像李贲所说的颇有成效，那何来今日之事啊。
皇上听得分明，顿怒，“来人啊，传李贲！”
袅袅的烟飞进沈安禾的鼻子，檀木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沈安禾说，“还有一件事，不知皇上是否知道，安禾那日身染重疾从大理寺前往神女殿的途中，曾遭受日刹教的暗算。”
“哦？有这事？”皇上望向苏陶。
苏陶回话道，“微臣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沈安佑回朝之后就一直是在羽林营挂职的，但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向他汇报的。
齐曜非常讲信用的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父皇，儿臣可以为沈安禾作证，那日若不是儿臣及时赶到，沈安禾怕已经死在日刹教手中了。”
沈安适在已经有人替沈安禾辩白之后，适时的开口，“皇上，臣当日也在现场，那日事出突然，来者布下杀局，若不是六殿下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只可惜那帮歹人在被包围之后全都自杀身亡。被李大人带走之后，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微臣没有想到李大人竟未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沈安禾低垂着脑袋，眉角飞扬起来，哥哥真是太会说话了，又将了李贲一军。
皇上的手在龙椅把手上的龙头上转动着，“就算此事当真，但也不能解释今日之事，沈安禾，香已燃了一半了。”
沈安禾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还是很清脆，“虽然，这样说来可能不大能够让人信服，但我从龙舟上下来之后，因为脚伤行动不便，就让家仆带我前往城中至高之处，想要将热闹看得清楚一些。”
祭祀开始之前被人夺了祝祭童女的位置，竟然还有心思去看热闹，的确不是很有说服力。
第一个反驳她的人就是上官瑛，“沈安禾你说假话也要打打草稿，你将舞衣脱给我的时候，那叫一个不情愿，一转头就全忘了？竟然还去看热闹，还偏偏哪儿都不去，就去魁星楼。”
苏陶也附和道，“沈小姐，你这个说辞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沈安禾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丫鬟服侍，孩子气的嘟了嘟嘴，“我说的都是实话，能成为祭祀童女是皇上厚爱，是我的荣幸，可是已经失去机会了，何必再要庸人自扰呢？我向来都没什么胜负心的，让出去就让出去了，只要祭祀能如期举行怎样都好。”
沈安禾的语气很有种童言无忌的真诚感，她这样一说，当真是把旁边的上官瑛衬托的太过喜欢争抢。
上官瑛恨恨的瞪着沈安禾，苏陶也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好说，“沈小姐这么说，也说得通，可为什么偏偏要去魁星楼呢？”
沈安禾咬着自己的嘴唇，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是因为六殿下曾经跟我说过，整个京州除了皇宫的观星台，就属魁星楼最高，站在魁星楼上能将整个西廊河的美景尽收眼底。”
齐曜原本抱臂站在跪了一地的人中间，鹤立鸡群，沈安禾点到了他的名字，齐曜便踱到了沈安禾的背后站定。
齐曜独有的气味和檀香味交杂在一起，别说还挺好闻，本来就不算太紧张的心情，在齐曜站到她背后之后更是变得平静无波。
玄鹰银面是齐曜的东西，沈安禾要是被定罪，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沈安禾断定，这次，齐曜绝不会坑她。
将沈安禾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齐曜轻笑出声，在安静无比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的突兀，但因为那个人是齐曜，却又显得是在情理之中，“父皇，我确实与她说过这话。没想到她就记在了心里。”
齐曜的影子刚好延伸到香案的位置，一截燃尽的香灰落下，香的长度刚好和齐曜的影子齐平。
沈安禾盯着燃烧的香，有些后悔说，“就是因为六殿下一句话，让我生出去魁星楼看看的想法，然后恰好在魁星楼遇到了六殿下，还差点坏了六殿下的事。至于那个银色的面具也是六殿下给我的，还叮嘱我不要摘下来。现在想来我就不该去，可是把我吓坏了。”
沈安禾先前还是一本正经，软软的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完全就是个孩子。
这下皇上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齐曜的身上，说来也是，玄鹰卫指挥使的东西，若不是齐曜主动给出去的，沈安禾真能偷到？
齐曜在沈安禾的背后，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地踢了一下沈安禾，我说帮你脱罪，可没让你坑我啊。
沈安禾感受着齐曜的怨气，心中窃喜，谁让你上次在大理寺戏弄我的，我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就算是皇上心中疑惑愤怒，问话的语气也是较为平和，“曜儿，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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