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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公主府看马球(六)


  “我这有金创药,先把伤口料理了再说。”九夏迟疑着从李陆手里接过药,可她哪里懂创口处理,咬紧牙根就要敷。

  “且慢”李陆诧异地阻止,“创口要先清理干净,再敷药。”

  “哦,多谢将军指教。”九夏从臂钏上取下手帕,在池水中荡了荡,手指哆哆嗦嗦地将手帕抹向创口,顿时疼痛深入血肉,不禁叫出声来。李陆见她完全不会,且伤口仍有渗血,就用树叶舀了一瓢水,浇到她的伤口上。

  “你干什么呀”九夏被他惊得叫了起来。

  “把手帕给我。”李陆蹲下身子,为她冲洗创口。九夏摔下山已将近半个多时辰,最初流出来的血液和石渣、衣裳胶结一起。李陆用手帕一遍遍地将创口的血汗和碎渣清除干净。

  虽然知道李陆是好意,可是当他的手指触及自己肌肤时,九夏还是不自禁一颤,她出于本能地想缩回。“别动!”李陆低低的道,握她脚踝的手指又加了一分力道,那指心带着些许温热,九夏一下就脸红过耳,心慌得砰砰直跳。

  唐朝重武,对于儒家礼教,尤其男女之事本就不如他朝看重。李陆常年在塞外,过着刀口舐血的战马生活,曾有好几次,突厥骚扰大唐属地,当地百姓被突厥袭伤甚多,安西军不仅打跑了突厥,还医治了大批百姓。因此在李陆看来,包扎伤口这样的肌肤接触,无论男女,只算是稀松常见的行为。而九夏却不同,她的生母陈龄芝是名门闺秀,德行管束向来严于寻常人家,故此,九夏对于男女间的避忌是知认和在意的。

  她很是发窘的说:“不好偏劳将军,我自己来吧。”

  李陆没注意到九夏神色的不自在,晒道:“由着你来,今日怕是出不了这公主府。”

  九夏见李陆专注的替自己包扎,反倒自己显得扭捏作态,忙给找了一个台阶,打破这种尴尬,说:“将军是临淄王的堂弟,就是皇亲国戚,你替我敷药,别人会觉得是我僭越。”

  李陆抬头看了眼九夏满脸真切的模样,心念一动,决定唬唬她,“徐娘子提醒得对,刚才见到临淄王,你别说跪拜了,连最起码的行礼也没有。这个才是真的僭越。”

  “遭了,我刚太紧张,什么都给忘记了。临淄王会不会把我们家的货商给断了啊。那可是我阿爹好不容易得来的。”九夏一门心思装着家里的买卖,不停自责。李陆瞧得好笑,平日看着机灵的小娘子也有愁云惨淡的时候,说:“放心吧,,临淄王整天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了你这样的小事。不过,今日这事你别给任何人提及,包括家人。”

  “因为牡丹之王吗?”

  李陆点点头:“南召当年进贡此花有个说法,牡丹之王只为天下帝王而开。”

  九夏颤动着俏皮的眉眼,格格笑起:“世间的传言多着呢,一方一地皆有不同的解释,若都信以为真,那还不得把自己困在里面。将军是踏过南水北山的人,不会也信这些闲白吧?”

  “你我不信,但总有人会信。”李陆见九夏虽然伶伶俐俐,心思却不周密,甚至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李隆基刚才已经起了杀她之心,警告意味地盯了她一眼,说:“若是不想惹麻烦,听我话便是。”

  九夏撇撇嘴,“你们这些天潢贵胄随意一句话,就会害苦我们普通百姓。”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冒失了,忙捂了嘴。

  李陆皱了皱眉,“四大商贾的益州徐家,可算不得普通百姓。”

  “益州?”九夏怔怔望着天空,仿佛那是好久之前的事,半晌才迸出一句,“从前是益州徐家,现在则是长安人家。”

  药是膏状,涂在伤口冰冰凉凉,竟没那么痛了。只是膏药的味道很是刺鼻,九夏忍不住捏着鼻子,问:“这是什么药,好难闻的气味!”

  “金疮药,加了西域特有的香料,对伤口愈合非常好。”李陆麻利的将伤口包扎好。

  “别人都是佩戴香囊玉佩,将军随身佩待的是药囊。”九夏打趣道。

  “行军打仗留下的习惯。”李陆起身将药瓶递到她手里,说:“我总共也只有这半瓶了,虽然所剩不多,却也够你用。回去每隔三日涂一次药,不出半月就会痊愈。”正说着话,茗香朝这边寻了过来,她很是焦急,听到九夏受了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磕破点皮外伤,不碍事,别担心了。”九夏宽慰她。

  “我不是担心四小姐的伤,而是替四小姐委屈。”茗香憨憨的哽噎泣道,“小姐从前翻墙钻洞是得心应手,就连城墙都敢爬,如今到了长安,样样被约束,这么个小山坡还给摔伤了。可见老爷管得有多严,小姐的身手大不如前了。”

  这是什么逻辑呀,九夏对着李陆干笑两声,“我不爬城墙的。”李陆低头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说啊?”九夏恨恨的瞪了眼茗香。

  “我说错了吗?”茗香一脸无辜。

  “话是没错,可是得分人。”

  “那人是谁呀?”茗香接口问。

  “守城墙的呀。”

  “啊——”茗香张大了嘴,甚为失悔。

  九夏在茗香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出了府,上了马车,九夏掏出一块碎银让门房给郑家兄妹带话说自己受了腿伤,先行回家。

  前脚刚回到屋子,徐祥东后脚就跟了进来,一见九夏的伤,疑惑道:“该不会你也上场去打球了?”

  “才不是呢,小姐球赛都没看,跑去爬坡了。”茗香抿嘴笑起。

  “这是怎么回事啊?”徐祥东瞪圆了眼睛。

  九夏已经习惯这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她哪敢说遇见了临淄王和县主,半真半编的敷衍道:“我呢,因为内急,到处找东圊,所以就误到了马厩。刚好那有个山坡,顺便爬了爬,一不小心滑了跤然哎呀,小伤不碍事的。”

  “还是位守城门的将军帮小姐包扎的伤口。”茗香又补充道。

  “茗香,去厨房弄碗粥来,我饿了。”九夏恨恨地盯着她,茗香知道自己又多嘴了,连忙退了出去。

  “将军?”徐祥东兴致昂扬,看来还是很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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