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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私生子


顾长思一听就炸了, 即就要回骂,然而顾家的礼仪又拘他,屎尿屁根本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你爹才是坏爹。”

苍老男似乎觉得自己在骂人这方面天纵奇才,稳占上风,肆无忌惮道:“你爹是狗屁爹,你爷爷是狗屁爷爷,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祖宗八代都是狗屁!”

顾长思怒目圆睁,结结巴巴:“你你你!”

潘潮忽然插话,语速极快:“你爹你娘你叔你姑你婶子你舅你姨你哥你姐你弟你妹你全家包括你家鸡鸭猪狗鸟雀蚊虫都是狗屁!”

正争吵的两人都停住了。

苍老男:“你骂谁?”

顾长思亦看向他。

潘潮非常后悔自己插话,敌在暗他们在明, 他可不想白白送了性命。然而又不愿在自己看不起的人面前丢了脸, 遂, 面朝顾长思,昂头,大声喊:“反正不是骂你。”

顾长思怔了怔,忽然开心的笑了。大概是受了感染, 潘潮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这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人紧紧的拉在了一起,友谊的桥梁像雨后的彩虹, 说有就有了。

潘潮的嘴角才裂开,额头忽然挨了下, 一枚小石子差点砸出一个窟窿,破了皮出了血, 巨疼。

潘潮嗷嗷叫。

苍老男:“再敢骂我爹娘,砸穿你脑袋。”

潘潮不满:“为什么你顾长思只用小石子轻轻砸一下腿,到了我就用力砸我头?”

苍老男:“管得?”

潘潮:“不公平!”

苍老男想了想:“因为我有话问他爹,留他还有用处。”

潘潮忽而悲从中来, 恶狠狠将顾长思一瞪:“有爹疼了不起啊!”友谊的桥梁说断就断了。

萧二郎恰在此刻醒了来,他痛哼一声,睁了眼,一言不发,运转内力就要挣破束缚,哪知丹田处空空如也,一点力气也提不上,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中了毒,遂恼羞成怒,厉声呵斥道:“卑鄙小人!”

回应他的是一个物件从暗处被扔了出来,三人定睛一看,赫然一条人腿,断口处鲜血淋漓。

“呕,”潘潮受不住当即就干呕

了起来。刚才吵架的时候都忘了,他们是怎么被这花月教教主给吓得肝胆俱裂才中了陷阱。

“黄毛小子再敢口出狂言,切了你们胳膊腿,坐成人彘。嘿嘿。”

萧二郎寒了脸。

潘潮干呕个没完没了,什么都没吐出来,腿先软了。

倒是顾长思一言不发,眼睛盯着那断腿毫无惧意,反生出疑惑的色。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一声轻微的铃铛声响起。苍老男嘿嘿笑了起来:“大鱼上钩了。”

他刚要开始行动,洞口处传来巨大的声响,来人声势浩大,倒是一点不怕草惊蛇。

苍老男当机立断,直奔顾长思而去。

几人这才看清一直躲在暗处不曾露面的花月教教主,一身黑袍,兜头罩脸,面上一张白色哭脸面具只露一双眼。走路姿势奇奇怪怪的,尤其那两条腿,裤筒空荡荡,像是杵着两根细竹竿。

花无心尖利的鬼爪才掐住顾长思的喉咙,一阵破山碎石的震动,顾容瑾手执一柄长剑现了身。罡风带起飞扬的发丝,翻飞的袍角。眉眼锐利如刀。震落的碎裂山石,在他身后扬起烟尘。

众人纷纷看来,各怀心思。

面具男:“嚯!”

顾长思:“爹!”

萧二郎:原来顾太尉不是绣花枕头啊。

潘潮:哼!别人的爹。

顾容瑾带汹涌杀意而来,然而了真人,面上一瞬错愕,失望与愤怒几乎同时在他心中暴走,“你不是花无心。”

面具男:“……我是啊。”

顾容瑾举剑,毫无预兆的,骤然出手。看那气势仿似连儿子的安危都不顾了。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面具男都没反应来,躲在顾长思身后的腿已被齐齐斩断。潘潮就在顾长思身边,眼睁睁看到这一幕,彻底被吓疯了:“啊啊啊啊!”

面具男倒下的瞬间,就地一滚,灵活的像是土行孙,拔腿就往山洞跑去。长袍磕磕绊绊,顾容瑾长剑又至。

几乎快要刺上面具男后颈的瞬间,一道破风声直指顾容瑾脑后。顾容瑾转身挥刺,一剑两断。低头一看是一柄折扇。

再要去追面具男,只见一

道白影顺着石壁斜刺里飞来,徒手一抓,揪住面具男后衣领。人一拉一扯。黑袍里掉出一个黑脸小孩儿。小孩儿瘦巴巴的,七八岁的样子。身上还绑扯断的绳子。

白珏随手丢了抓在手里的衣架子,没管那孩子,反睨了眼顾容瑾;“戾气太重了。”又看向被斩断的折扇,拉了脸:“你赔!”

顾容瑾看清是个孩子,心里也很无趣,即便他有心抓了花月教教众严刑拷问,对着个孩子他也下不了手。转而挥剑割断绑住孩子们的绳索。

萧二郎面上羞愧,抬手朝顾容瑾行了个礼。

岂知先跑得还跟只兔子似的小孩儿这会儿反不走了,睁一双分大的眼睛,盯着顾容瑾说:“你就是白娘娘的夫顾容瑾?”

顾容瑾怔住,等等,白娘娘是谁?夫又是谁?

小孩儿一只手指向顾长思:“那他真是你和白娘娘的亲儿子吗?”

好嘛,白娘娘原来指白珏啊。

白珏手里把玩着断成两截的扇子,一脸兴味,死之她到处惹事,人见人厌,就差成街老鼠人人喊了,没想到死一回后,不仅被尊为武,还成了白娘娘。

顾容瑾本不欲搭理,不经意间看到儿子正看自己,目光中皆是小心翼翼。顾容瑾没看明白,等他反应来,心中钝痛。

那些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耳闻。旁人质疑他用私生子冒充武神之子是想笼络江湖人,为了齐王的天下,也为了他如今地位。他嗤之以鼻。别人对他的诋毁,他不在乎,却从未想过,这些诋毁造谣也会伤了他的儿子。他光知道给他最好的给他想要的,却从未想过,百密一疏,也许这孩子也遭受过一些谣言的伤害。

“长思自然是我与白珏的孩儿!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胡言乱语,我定不饶他!”他怒极,一掌隔空打向山石。碎石崩裂。洞内人都震了震。

潘潮默默的缩了缩脑袋,抱紧自己,只想当个透明人。

白珏打开一半的扇骨,虚情假意的扇了扇,俨然一副看戏的色。

小孩儿不解:“可是白娘娘武功盖世,为什么这个胖子这般孱弱?”

这次不用

顾容瑾说什么,娘的都听不下去了,一收半截折扇,敲了敲小孩儿的脑袋:“小宝不足月出生,娘胎里就伤了根本,这不怪他。要怪就怪他那个没用的废物爹,连妻子孩子都护不住。”

小孩儿喜笑颜开:“这我知道,我爹说,白娘娘夫就是个绣花枕头!”

顾容瑾刚因为白珏的一句话,心情低落,又因为这小孩的一句话七窍生烟。他怎么就是前夫了!

小孩儿又迟疑的歪了歪头:“他也叫小宝吗?”

顾长思看了眼白珏:“我叫顾长思,你不是知道吗?”

小孩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跑到顾长思跟。

顾容瑾忽然将顾长思一举,抱开了,挡在二人中间。护崽子护的明明白白。

潘潮看得牙酸眼疼。

小孩儿一脸艳羡。

顾容瑾:“何事?”在他看来,花月教那种地方养出来的小孩肯定是危险百倍。

小孩儿仰头,看向顾容瑾:“我要和我哥说话,你让开。”

顾容瑾:“?”

小孩儿歪脑袋,大白牙夺人眼球,清清脆脆道:“哥哥!我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乳名小宝,大名白花花。”

四周为之一静。

忽而一道古怪的笑声响起,顾容瑾抬头看去,就见白珏笑的仰后合,只差断了气。

他看来,白珏指他,“这顶绿帽子戴得好!”花姐,我谢谢你了!

顾容瑾压住怒气,对方一个孩子,他总不能割了他的舌头,让他闭嘴。

“胡言乱语!”

白花花认真道:“真的,我爹花无心,我娘白珏。亲生的。”

潘潮:喔嚯,私生子!

白珏抢话:“顾朝朝亲爹顾容瑾,亲娘闵栀。也是亲生的。”

小孩儿疑惑:“顾朝朝谁?”

萧二郎听到自个女神轶闻,一时没忍住:“小孩,你几岁?”

花花比了下手指:“我八岁。”

萧二郎嚯得一下站起身:“这么说武没死!”

顾容瑾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下,片刻后,又归于平静,闭了下眼,压下痛苦和不适,“花无心在哪?”语气里压抑

愤怒到极致的杀意。

白珏扇扇骨,情愉快,凡是能让顾容瑾感到愤怒的事,她都感到开心。你初一,我五,好嘛,扯平了。

不这恶心人的方式,也亏得花无心想得出。花无心为求得至高功法挥刀自宫,外面装真男人,私底下却与她称姐道妹。年他人一同闯荡过江湖一阵子。就因为花无心,白珏还被江湖人追杀一阵子,称她为花月教妖女。本以为这“污点”会伴随一生,没想到死了一回,摇身一变,她就成了江湖正派口中的武神,人人向往的至高武学存在。

所以说,这人呐,活着不值钱,死了倒成人人惦念的无价宝了。

这般一想,白珏倒有些挂念老友了。

却说这白花花一听顾容瑾问花无心,鼻子抽嗒了一下,“我爹死了。”

“死了?”白珏惊呼出声。

顾容瑾看她一眼,又看向小孩,“好好说话。”

白花花低了头,忽而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脚下生风,噌得一声没影了,山洞内甬道错综复杂,回声阵阵,感觉四面都是小孩儿的哭声,乍一听颇为诡异。

顾容瑾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转而看向萧二郎。

萧二郎是个精明人,立刻会意,作出沉冷静的样子,说:“看来这小孩为求脱身,故意胡言乱语。今日这事甚是丢人,潘潮,你别对外说出去了。”

潘潮忙连声答应。

白珏松了一口气又觉可惜,老友亡故说什么都是一件让人心里不好受的事,看小孩仓皇逃走,应是假话无疑了。可惜的是,这好不容易戴在顾容瑾头上的大绿帽就这么轻巧的摘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一场闹剧荒诞收场,众人悉数离开。顾长思经过那只断腿旁,捡了起来,又扔掉,嘀咕道:“果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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