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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曼轻轻叹气。

“这孩子,也不知道谁教的。”

傅临川抬眼。

“够了。”

声音不高。

周曼嘴角僵了一下。

傅眠眠抬起头。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眼睛里先浮起一点水光。

傅临川蹲下。

他不太熟练地从她手里拿过手帕。

“地毯不用你擦。”

傅眠眠小声说:

“可妈妈说,弄脏别人家东西,要赔。”

傅临川看着她。

“这是傅家。”

傅眠眠抱紧兔子。

“那我明天还要走吗?”

这句话一出来,傅临川没接上。

傅老爷子看向管家。

“拿干毛巾,儿童拖鞋。”

管家愣了下。

“老爷子,家里没有儿童拖鞋。”

长桌那边又安静了。

傅家很大。

有酒窖,有书房,有雪茄室,有整层衣帽间。

可没有一双小孩能穿的拖鞋。

傅眠眠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没关系。”

“我可以光脚。”

傅临川站起身。

“把我的拖鞋拿来。”

管家顿了顿。

“先生,您的太大了。”

傅临川看他。

管家立刻低头。

“我这就去。”

没多久,一双深灰色男士拖鞋被拿来。

傅眠眠的脚放进去,只到拖鞋一半。

她往前走一步,拖鞋啪嗒一声掉了。

她抿着嘴,自己弯腰捡。

傅临川看着她蹲下去。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又落回缴费单。

父亲姓名那一栏,被雨水晕开了一点。

但还能看清。

傅临川。

他的名字压在纸上。

压了三年。

2

那天晚上,傅家老宅没人再吃饭。

长桌上的菜一道道撤下去。

餐厅很快空了。

傅眠眠被带到小客厅。

管家拿来干毛巾。

她自己抱着兔子坐在沙发最边缘。

两只脚还套在傅临川的大拖鞋里。

拖鞋太大。

她一动,脚尖就陷进去。

傅临川坐在她对面。

他面前放着那张缴费单、半枚玉扣,还有孩子背包里翻出来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温梨站在医院走廊。

她脸色很白,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婴儿裹在粉色包被里,只露出一点小脸。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眠眠出生第七天。

傅临川盯着那行字,很久没翻面。

傅明铎站在一旁。

“临川,单凭这些东西,不够。”

周曼点头。

“是啊,孩子可怜归可怜。”

“但傅家不能随便认人。”

傅眠眠听见“随便认人”,抬起脸。

“我没有随便。”

“妈妈说,只能找傅临川。”

傅临川看向她。

“你妈妈现在在哪?”

傅眠眠捏住兔子耳朵。

她低头抠了抠兔子缝线。

“妈妈睡着了。”

客厅里静了一下。

傅临川声音低了些。

“在哪里睡着?”

傅眠眠想了想。

“白房子。”

“姜姨说,妈妈累了,要睡很久。”

她不知道那叫病房。

也不知道那叫死亡证明。

她只记得温梨最后一次摸她的头时,手很凉。

妈妈说:

“眠眠,往后要自己吃饭。”

“要是没有饭吃,就去傅家。”

“找傅临川。”

“他欠你的。”

傅眠眠没有把这些全说出来。

她只把兔子抱得更紧。

傅临川喉结动了一下。

傅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看着那个孩子。

“立刻安排亲子鉴定。”

傅明铎皱眉。

“爸,现在太晚了。”

傅老爷子拐杖敲了下地。

“不晚。”

“傅家多一个孩子,或者有人敢拿孩子做局,都不算小事。”

傅闻野从长桌尾端走过来。

他是傅家最小的儿子。

常年做家族法务,话少,脸比傅临川还难看。

他拿起缴费单看了两眼。

“我联系鉴定中心。”

傅眠眠听见“鉴定”,有些紧张。

她小声问:

“要打针吗?”

傅临川看她。

“取一点口腔细胞。”

傅眠眠更茫然。

傅闻野换了种说法。

“用棉签刮一下嘴巴。”

傅眠眠立刻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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