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扯下。
一排排深灰色金属光泽的钢盔,暴露在阳光下。
边缘外延,流线型盔体,烤蓝涂层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何应钦伸手抓过一顶,屈起指节敲了敲。
脆响过后,手指震得发麻。
他拔出腰间配枪,用枪管用力划过盔面,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克虏伯高碳钢,何应钦喉节剧烈滚动。
这是德国佬自己都还在测试的新款防弹盔!
广州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三千顶。
加上前面的三千件真羊毛大衣。
整个操场死一般寂静,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团烂棉絮。
赵启明的脸比死人还白,腿肚子转筋,直接瘫坐在满是尘土的青砖地上。
两万大洋,这批东西,要是拉到黑市上,哪个军阀不挤破头掏出二三十万现洋来抢?
两万大洋连那两车钢盔的边角料都买不到。
“吴凡……”校长握着手杖的手在抖,这是激动的。
陈炯明在东征线上步步紧逼,教导团缺枪少弹连过冬的衣服都没着落。
吴凡这小子,出去转了一圈,拿两万大洋换回来一个满编德械高寒装备团?
这哪是硕鼠,这是祖宗。
校长几步走过去,抓起一顶钢盔扣在自己头上。
这东西,你花两万大洋弄来的?
校长,两万大洋买这批货的运费都不够。
四海商行可是倒贴进去了不少本钱。
他指了指赵启明,这位副司长非说我贪污。
对,我是贪了那五百大洋买烂棉絮的差价,可我倒贴的真金白银谁算?
他把脸凑过去,压低声音,校长,这批货本来是卖给直系军阀的。
我托了南洋的朋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公海上截下来,转手给咱们黄埔。
为这,我商行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两万大洋,您看是不是……
这是要钱来了。
当着全校的面,明目张胆地讨要回扣。
王柏龄在后面听得冷汗直冒,这小子疯了?
立了这么大功,不去讨个营长团长当当,偏偏钻在钱眼里出不来!
校长却笑了。
仰头大笑。
这乱世,有钱人多,能打仗的也不少。
但能凭一己之力从洋人手里弄来成建制顶尖军火的,凤毛麟角。
只要这小子贪钱,就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不怕他贪,就怕他没本事。
“王柏龄”校长收起笑容,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卑职在!”
后勤司拨五万大洋,给吴凡的四海商行结账。
从今天起,教导团一切军需采买,全由他专办。
谁敢横加干涉,军法无情!
赵启明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校长!
他这是走私,来路不明啊校长!
拖下去,革职查办。
校长看都不看他一眼,两个宪兵上来,拖死狗一样把赵启明架走。
五万大洋。
吴凡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系统奖励的东西不用本钱。
左手倒右手,白赚五万现洋,顺带拿稳了黄埔后勤独家采办权。
这买卖,通透。
傍晚,一营营房。
空气里弥漫着防锈油和新羊毛的膻味。
学员们排队领装,老旧的灰布军服被扔在床底下。
套上厚实挺括的德国大衣,扣上钢盔,整个一营的气质大变,从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土包子变成了正规军。
胡宗南个子矮,大衣下摆拖到小腿肚,钢盔压在脑袋上像个大蘑菇。
他跑到吴凡床边,双手捧着钢盔,用袖口拼命擦拭上面的灰尘。
老吴,你这手通天了。
外面传开了,说你是德意志哪位大公的私生子,跑中国来体验生活了。
陈赓穿着大衣,在寝室中间走了两圈,皮靴踩得咔咔作响。
他拿起那顶钢盔看了看,走到吴凡面前,一屁股坐下。
你小子到底图什么?陈赓盯着他。
在别人眼里,吴凡是个钻钱眼里的二世祖。
但陈赓不信,能搞来这种顶级军备,绝不是为了赚那点差价。
图个乐子,吴凡躺在席梦思弹簧床上,翻看着今天刚到手的一叠银票。
谁跟钱过不去啊,老陈,你那件衣服可是最大号的,穿破了别找我报销。
角落里,杜聿明抱着发给自己的大衣,一声不吭。
几个小时前,他还指着那些烂棉絮破口大骂吴凡没良心。
现在,手里真金白银买不到的高级货沉甸甸地压着胳膊。
他憋了半天,站起身走到吴凡床前。
吴凡,白天操场上,是我错怪你了。
你虽然行事……不太符合军规,但这批物资,救了咱们一营的命。
杜聿明板着脸,语调生硬,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凡挑了挑眉毛,杜兄,谢字就不必了。
以后我商行的马车进岛,你查岗的时候高抬贵手,少问两句就行。
杜聿明脸色一僵,刚刚升起的丁点好感荡然无存。
这混蛋三句话离不开买卖!
夜深。
寝室里鼾声四起,吴凡翻了个身,调出系统面板。
白天的倒卖操作,系统判定出炉。
【宿主利用免费资源套取国军五万大洋军费,并在军中建立特许垄断采买权,大肆敛财。】
【行为判定:巨额倒卖,垄断军需,评级:超级硕鼠。】
【暴击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大洋三十万枚。】
【恭喜宿主获得:德制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四门(含牵引车与炮弹五千发)】
【恭喜宿主获得:全套野战医疗手术设备及磺胺类抗生素一千箱】
吴凡呼吸一滞。
105毫米榴弹炮!
这玩意在民国十三年的中国战场,完全是降维打击的大杀器。
直系军阀吴佩孚号称最强,手里那点破山炮加起来也不够这四门105轰两轮的。
还有磺胺,这时代的消炎药比黄金还贵,战场上伤兵感染率极高,有这一千箱磺胺,等于多出一条条命。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这四门大炮怎么拿出来?
总不能说商行,又截获一艘德国军舰吧?
不能急,大炮得藏在暗处,当底牌用。
至于那三十万现大洋。
吴凡摸了摸下巴,老爹当初砸十万大洋逼他来黄埔。
现在他手里的资产翻了几倍,这笔钱,得用在刀刃上。
第二天,广州城厢。
四海商行门口停了一溜黄包车。
吴凡换上长衫,戴着墨镜,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进了商行内堂。
内堂里坐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瘦高个,短发,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
黄埔军校政治部副主任,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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