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铺的焦土冒着余烟，残尸散发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陈赓甩了甩手上的血污，把战损册子丢在行军桌上。
活捉的六千多号人，已经按老规矩缴了械，挑了些壮丁补进工兵营，剩下的打发回乡下种地了。
陈赓端起瓷茶缸灌了口凉水，这些北洋军的破烂玩意儿，步枪膛线全平了，野炮也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
吴凡头都没抬，手指敲击着地图。
看不上的废铁，回头都按老规矩，抹掉编号走私给地方农会，换肉换粮换大洋。
说罢，他冲着旁边的机要通讯兵打了个手势。
给大本营发急电。
通讯兵立刻掏出铅笔。
就说我独立师在王家铺遭遇孙传芳十万主力伏击，苦战一昼夜。
职部伤亡惨重，人员折损过半，战车履带尽断，重炮炸膛十之八九。
为保北伐大业不失，恳请委座火速拨付现大洋五十万，弹药补充百万发。
如无增援，独立师只能退守武昌，以图后效。
胡宗南刚换好左肩的纱布，听到这番无耻的言论，直翻白眼。
这是简直就是明抢，刚刚打垮了卢香亭两万前锋，独立师连阵亡带轻重伤不过三百人，这就叫折损过半？
广州大本营。
蒋介石看完这封加密急电，扬手就把桌上的青花茶盏摔个粉碎，瓷片迸溅了一地。
娘希匹！他吴凡把我当什么了？当大清的钱庄吗！
老头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电报纸骂道，半天时间把卢香亭两万人打成了飞灰，跟我说火炮炸膛？
他就是吃准了我现在不敢撤他的职！
何应钦捡起地上的电报纸，拍了拍灰，低声进言。
总司令息怒，孙传芳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
谢鸿勋带了五万精锐，已经顺着南浔铁路南下，把德安围成了铁桶。
吴凡的机械化师确实是顶在前头，要是他真甩手不干退回武昌，第一军和第四军的侧翼就全暴露了。
蒋介石深呼吸几口，强压下火气。
千军易得，能打硬仗的将领难求，吴凡贪是贪，但打仗从不含糊。
去通知财政部，挤出三十万现大洋给他发过去！
告诉吴凡，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把谢鸿勋的脑袋砍下来，三天拿不下德安，提头来见！
武昌郊外，独立师临时驻地。
电报回执刚送达，熟悉的金属合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成功敲诈国府军费三十万大洋，评级：中级硕鼠。】
【奖励下发：德制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二十门，高爆弹五万发，德式单兵野战医疗套件两万份】
吴凡拍了拍军装上的浮灰，活动了一下脖颈。
有了这些医疗包，阵地上的非战斗减员能大幅降低，添了新火炮，火力覆盖范围就更广。
两天后，德安外围。
孙传芳手下的头号猛将谢鸿勋，将整个德安打造成了一个倒刺丛生的乌龟壳。
南浔铁路横穿德安，谢鸿勋在铁路两侧挖出了三道深达两米、宽三米的反坦克壕。
壕沟底部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竹木签子，有些地段还埋了用铁桶装的土制烈性炸药。
战壕后方的制高点上，架设着三十多门从俄国人手里高价买来的76.2毫米野炮和几门奉天兵工厂出产的重迫击炮。
五万五省联军挤在散兵坑里，握着步枪，眼睛死盯着南面的公路。
远处地平线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连战壕里的泥沙都开始有节奏地往下掉。
孙传芳的联军没有等到劝降的使者，也没有看到排成散兵线冲锋的步兵。
迎面砸过来的，是成群结队的死亡破片。
陈明仁的炮营直接在公路两侧展开，新送到的二十门105榴弹炮，连同之前的装备，将近五十个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
标尺三百五，高爆弹，延期引信，陈明仁扯着嗓子大吼。
炮兵两人一组，肌肉虬结的双臂把弹丸推入炮膛，闭锁声清脆整齐。
开炮！
火舌喷涌，几十发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一头扎进德安第一道防线。
炮弹在战壕里起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高温气流混合着破片，呈放射状在壕沟内部肆虐。
一个孙传芳的连长正趴在沙袋上，炮弹落在他身侧三米处。
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气化，只剩下一条残破的右腿飞出十几米远，挂在焦黑的树权上滴血。
战壕里的惨状堪称人间炼狱。
内脏碎块、断臂残肢和着翻滚的泥土被抛向半空。
炮火延伸，整个第一道防线烂成一锅滚烫的血粥，彻底失去了人类生存的条件。
谢鸿勋站在半山腰的指挥所，眼皮直跳。
俄国人的火炮给我还击，把他们的炮阵地给我压下去！
联军的俄制野炮刚推出伪装网，打出两发试射弹。
没等他们修正弹道，陈明仁的观察哨就锁定了位置。
方位六幺，敌炮阵，重炮营敲碎他们！
后方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发言了。
巨大的高爆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砸下。
谢鸿勋寄予厚望的炮兵阵地当场被火海吞噬。
重达几吨的俄制野炮被气浪掀翻，炮管扭曲变形，弹药殉爆产生的火球直冲云霄，把周围几十号炮手烤成焦炭。
炮击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五万发新补充的炮弹，陈明仁一口气砸出去八千发。
炮声刚停，德安防线前沿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平地。
马达的轰鸣接踵而至。
三十辆三号坦克在公路两侧拉开散兵线。
履带碾过焦枯的树枝和人类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杜聿明半截身子探出指挥塔，敲打着炮塔外壳。
工兵跟上！把反坦克壕填平！
几十辆车头焊着推土铲的改装半履带装甲车轰鸣着冲上前，车厢里装满了沙袋和木料。
联军残存的轻机枪开始拼命还击。
子弹打在装甲车正面钢板上，火星四射，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装甲车把沙袋推入壕沟，工兵顶着火力铺上木板，生生在深壕上垫出几条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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